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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秋风画扇 借酒瘾,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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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和肋骨依旧隐隐作痛,但好在已经可以拍一些文戏了。更重要的是,他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形的胚胎,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子桑收拾了一下,便匆匆赶往片场。
子桑这几天把没拍的文戏摸得透透的。男二被男一那场荒唐的强占之后,非但没半分记恨,反倒一头栽进了情网里。今日这场重头戏,便是男二攥着一腔孤勇剖白心迹,却被男一冷冷推开;转头,男一就对着女主诉尽深情,字字句句,全落进了躲在暗处的男二耳中。
子桑演这场表白时,眼底的碎光和颤抖的指尖,把那份卑微又炽热的爱意揉得入木三分。导演看得拍案叫绝,扬着嗓子喊:“这演员真不错!带伤上阵还能这么出彩,萧牧言,你可得当心点,这顶流的位置,怕是要被你身边这位给抢了去!”
萧牧言闻言只是懒懒耸肩,唇边噙着笑:“都是璀璨的星,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落,片场的喝彩声、鼓掌声便此起彼伏地涌上来。人人都在为璀璨冉冉升起的新星喝彩,为璀璨娱乐又添一块璞玉而欣喜。可子桑却站在这片喧嚣之外,目光胶着在萧牧言身上。
真的只是一场戏吗?
那些在梦里反复上演的画面,那些对着萧牧言默念了无数遍的表白,如今不过是搬上了镜头,可他怎么越演越觉得,戏里的才是现实,而他和萧牧言这些年的纠葛,反倒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戏里,他和萧牧言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一起拜师学艺,一起劫富济贫,一起除暴安良,形影不离的模样,曾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佳话。师兄萧牧言性子顽劣,总爱拉着他去偷山下农户种的果子,被师父逮住时,他这个做师弟的,总是抢先一步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可师兄却又会梗着脖子,硬是要替他受那顿罚。
“师弟,你脸皮薄,当众认错,就已经是最难受的惩罚了……” 师兄拍着他的肩,声音里的坦荡,是他穷尽半生都想抓住的光。
怎么会是戏呢?他记忆里的萧牧言,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后来,他被师父关在院子里勤学苦练,师兄就踩着墙头翻进来,兜里揣着一个个甘甜肥美的果子。师弟板着脸问:“又是偷的?”
师兄眉眼弯弯,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唯独眉峰轻轻挑了一下:“没有,这次是正经买的。”
师弟看着那点破绽,忍不住弯了唇角,心头的甜,漫得像春日里的溪水。
怎么就成了戏呢?他该有多嫉妒戏里的他们。
“师兄,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走遍天下的山山水水。” 年少时的一句话,哪里装得下他汹涌的爱意,那些漫出来的情愫,落在匆匆年华里,搅了个乱七八糟。
可师兄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语气轻快得像一阵风:“好啊,不过以后得多一个人。小师妹,以后就是你的嫂子了。”
一句话,那些情愫终于搅成了墨落笔皆是苦,那些心头原本的甘甜,化成了不见天日的黑,从此,他的岁月里,再没见过半分微光。
文澜饰演的小师妹,是戏里当之无愧的女主,刁蛮任性,却偏偏是师兄放在心尖上的人。从前,小师妹对师兄的追求爱答不理,才让那颗求而不得、意乱情迷的心,失控地对师弟犯下了错。可师弟却因此万劫不复,师兄的心里,却只当那是师兄弟间一场荒唐的玩闹。
多像啊。
演的戏文,和他心里的过往,竟这般重合。那些和萧牧言在一起的甜是真的,后来锥心刺骨的虐,亦是真的。
当镜头里,师兄温柔地拨开小师妹鬓边的碎发,对着她许下 “愿与你同行天涯路” 的誓言时,无论站在镜头外的子桑,还是墙后无人在意的师弟,心口的伤都是一样的,真切得像是有一根弦,被绷到了极致,勒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收工的当晚,萧牧言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子桑系着围裙做菜的背影。油烟袅袅里,子桑突然脱下围裙,转身从身后抱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偏偏要伤我?”像是戏里一样。
萧牧言愣了一下,诧异挑眉:“什么?”
“师兄……”
这一声轻唤,让萧牧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子桑,你入戏太深了。”
“那白芝芝呢?” 子桑的声音陡然急促起来,“夏林那天找我,是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没人记得,没人陪我过,只有他,我才会去赴约……”
话说得又急又快,萧牧言唇边刚要泛起的怒意,瞬间偃旗息鼓。他是真的忘了,忘了子桑的生日,确切地说,这么些年,他就从没放在心上过。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那……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现在补给你。”
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一颗真心,可偏偏求而不得。若是连真心都换不来,那世间的一切,又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子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玩笑:“我想要戒指,你会给吗?”
他原以为会听到敷衍的拒绝,没想到萧牧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好!”
那晚,萧牧言终究还是没有留宿。
第二日清晨,子桑起了个大早,推开房门时,却正撞见萧牧言从白芝芝的房间里出来,衣衫微乱,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
呵,果然是片刻的空窗期都没有。
子桑没有躲,也没有避,径直走上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萧老板前脚刚答应送我戒指,后脚就钻进别人的房间缠绵。不知道那位,知不知道你还对我许过那些海誓山盟?”
萧牧言的脸色沉了沉:“子桑,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子桑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看来萧老板知道我是怎么想的?那我倒要问问,我是怎么想的,你又怎么不是?”
“你身体还没恢复……” 萧牧言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安抚。
“萧老板说错了。” 子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如冰棱,“我想的是,你们上床了。而你,确实上了。这就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子桑!” 萧牧言的语气陡然染上戾气,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骨节分明,“你最好给我记着!这世上,只有我管你的份,没有你管我的资格!能留在我萧牧言身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福分,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是啊。
子桑看着他眼底的狠戾,心头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从前的他,只敢远远看他一眼,就觉得是天大的满足;后来能留在他身边,便觉得此生无憾;可如今,竟贪心到想要他的身边只有自己。
果然,是他得寸进尺了。
今日的戏份,是师弟判出师门,从此自立门户,一心扑在事业上,断情绝爱,再不回头。
镜头前,子桑演着师弟转身离去的背影,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留恋。
他真的好羡慕戏里的师弟。
说离开,就能潇洒离开。
果然是戏啊。
戏里的人,断得干脆利落,可他和萧牧言,那些千丝万缕的牵绊,哪怕只是隔开一丝一毫,都足以让他痛彻心扉,寸步难行。
晚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街边霓虹的碎光,拂过子桑微垂的眼睫。文澜在巷口冲他招手时,他指尖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萧牧言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后面跟着个亲昵的表情包。换作从前,他或许会犹豫片刻,再找个蹩脚的借口推脱文澜,可今天,他只是按灭屏幕,抬步走了过去,声音淡得像融进晚风里:“走吧。”
他想,是时候了。萧牧言身边有了新的身影,那些曾经只属于他的温柔与耐心,正一点点被分走。他何苦再困在原地,把自己熬成一个围着别人打转的影子?
文澜带他去的 “爱瘾” 酒吧,藏在老巷深处,门脸挂着块木质招牌,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借酒瘾,戒爱瘾”。子桑的脚步顿了顿,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上次和萧牧言路过这里,那人还笑着勾住他的手腕,说 “等忙完这阵,就来试试他家的酒”。可后来,萧牧言忙着和新欢约会,忙着应付各种应酬,这句承诺便像被风吹散的烟,没了踪影。
酒吧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衬得每张桌子都裹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文澜熟门熟路地拉着他坐下,很快端来一杯酒。杯子里的液体是奇异的碧绿色,好似淬了晨露的毒藤,晃一晃,便漾开细碎的光。“这个叫断情绝爱,我请你。” 文澜把酒杯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又像是真心劝慰,“你啊,就是对萧牧言太在意,才总走不出来。放心,我对他绝无半点私心,之前拍戏凑在一起,全是迫不得已。”
子桑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鼻尖的弧度柔和得恰到好处,连暖黄的灯光都似是偏爱,在他脸上淌出细腻的光泽。文澜看得怔了神,半晌才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真的,内娱颜值之最都不为过。可惜了,我也是 Omega,但凡我是个 Beta,高低得和那个萧牧言抢一抢你。”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攥紧拳头,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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