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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风画扇 一个在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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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忽然抬眼看向夏林,用突然温柔的笑意道:“你去病房门口,用我的手机给我拍张照。我想看看,我这副样子要是被人拍到,会不会影响形象。”
夏林愣住了,完全摸不透子桑突如其来的转变。但只要他不再闹着出院,怎样都好。他接过手机,乖乖起身走到门口,对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子桑按下了快门。
子桑看着照片里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俊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嗯,还行。我想先歇一会儿。”
夏林退出病房时,还特意驻足,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望了两眼。他打心底里不愿子桑蹚萧牧言这趟浑水。
事实上,萧牧言就在本市的另一家医院,只是被舆论逼得不敢露面,才对外谎称“不在本地”。这事夏林亲自核实过,却始终没对子桑吐露半个字,还谎称不在。夏林直到看见子桑合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他才放轻脚步离开。
夏林的脚步声刚消失,子桑立刻睁开眼,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他迅速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那是他早年认识的一个狗仔的联系方式。“有个独家消息给你,保证引爆全网。”
不过半小时,“子桑私会旧情人遭下药,萧牧言怒追致车祸”的标题便如惊雷般炸上各大平台热搜榜首。紧接着,子桑用早已备好的小号在热搜评论区发帖,附上夏林刚拍的那张病床照,配文刻意营造出“目击者”的口吻:“好像是真的!前面那辆车里就是子桑……当时他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抱上车的,所以萧牧言才不顾一切追上去。可惜没刹住车,把子桑也撞伤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
他又切换到另一个小号跟帖,不动声色地引导舆论:“没人记得萧牧言上次车祸吗?自那之后他连快车都不敢开。要不是情况特殊,急红了眼,他怎么可能犯这种错?”
做完这一切,子桑将手机调至静音,安心闭上眼。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舆论场的刀光剑影。直到夜幕降临,他被手机持续的震动惊醒,点开屏幕才发现,舆论早已完成惊天逆转——先前骂萧牧言的网民,如今全将怒火对准了他;他与萧牧言的CP超话一夜之间换成黑白色调,无数粉丝在评论区“哀悼”这段眼见着岌岌可危的破碎CP。
“子桑你快出来解释啊!别躲着行不行……”
“我不信我不信!就算天塌下来,我的CP也不能拆!”
“心都碎成渣了,这对我来说比失恋还痛……”
子桑的个人微博早已彻底沦陷,私信被愤怒的粉丝挤爆。子桑看着那些刺眼的评论,却轻轻舒了口气。
为了护住萧牧言,他以自身为饵,下了一步险棋。他清楚,这步棋定有人会扒,扒子桑的旧情人是谁,最终有很大概率会落在夏林身上。可让他费解的是,夏林竟迟迟没来找他质问。脑海中忽然闪过夏林过往望向他时,那份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深情。
“难道是因为夏林还念及我们的同窗之情?”强烈的愧疚感瞬间将子桑包裹,“他本来是给自己庆生的,如今却要害他背这样一口锅……”
他并不知道夏林下药的伎俩,只是为保萧牧言而编造的“下药”说辞,本是为自己留的一线生机瞎编的,但子桑并不知道的是他竟然竟歪打正着正中了真相。而夏林以为子桑知道的一切,心虚自然不敢质问。
只是却枉费了子桑住在心底的愧疚。
好在那线生机确实起了作用,评论区渐渐出现不同的声音:“其实子桑也挺惨的,被下了药什么都不知道,这事不能全怪他。”
“萧牧言为了子桑不惜身败名裂营救,好磕好磕……”
“昨天骂他的人呢?怎么不出来了?”
子桑看着跳跃的评论区,情况好转,但也一夜没睡,还等着夏林来找他兴师问罪。
直至第二日,夏林的身影仍未出现在病房外。子桑被胸腔里翻涌的愧疚压着,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他得拔了才能获得些许的舒服。
于是,借着一日康复的气力,他咬牙撑着床头起身,肋骨处的痛感虽已淡去几分,却仍在动作间扯出细密的疼。他扶着墙,挨间病房找过去,目光扫过每一张病床,都只换来空落的失望。
护士看出他似乎在找人:“是找那位夏林先生吗,今早已经办理出院”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得他从头凉到脚。
子桑走廊栏杆上脚步略显得虚浮地,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夏林定是恨极了他的利用,才会这样不辞而别。他抬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罢了,总有再见面的时候,届时再将亏欠一一说清。
心里对萧牧言的担心还未褪去,又一次拨打佩佩的号码,忙音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萧牧言在哪?”他的声音直截了当,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城西那家仁心医院啊。”佩佩的声音倒是轻快,“医生说是反射性晕厥,人早没事了,就是外面舆论闹得凶,不过说起来,这风向今日好像转了,不知谁出手的,不过不重要,转了就好,估摸着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仁心医院就是这座小城里的另一家医院,夏林又一次欺骗了他,可此刻对夏林的愧疚如潮水般漫过,让他无心在意这些。挂了电话,他试着打开自己病房的衣柜果然有衣服,应该是昏迷时佩佩让人带来的,他拿出最素的黑色连帽衫,戴上鸭舌帽、口罩和墨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佩佩说得轻巧,可“反射性晕厥”四个字在他心里打了个结,不亲眼确认萧牧言安好,他始终无法安心。
医院正门围满了蹲守的记者,镜头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子桑绕到僻静的侧门,故意佝偻着背,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这咳嗽半是伪装,半是真的牵动了伤处,疼得他眉峰蹙起,反而真像是救兵住院的人。记者们的目光都黏在正门方向,没人在意这个“病秧子”,他就这么贴着墙根,踉跄着混了出去。
小城不大,两家医院隔了三条街。子桑没打车,就这么一步步往前走,冷风灌进衣领,吹得他脸颊发麻。走了约莫一半路程,腕间忽然传来一阵湿热的黏腻,他抬手撸起袖子,白色纱布上早已洇开一片刺目的红,鲜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在袖口积成小小的血珠。他慌忙将袖子扯下来盖住,指尖按在纱布上,仿佛这样就能按住不断涌出的血,也按住翻涌的疼。
仁心医院的急诊室他先找了一圈,空无一人。子桑想起佩佩提过的症状,扶着咨询台的大理石台面,缓了缓气才开口:“请问,反射性晕厥患者……通常会转到哪个科室?”护士抬眼扫了他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心血管内科,在三楼西侧,你顺着指示牌走就行。”
三楼的病房区很安静,子桑一间间挨着看门牌,明知萧牧言不会住普通病房,但子桑都没放过。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一个保洁阿姨路过,看他徘徊许久问:“找人?”子桑点头,阿姨随口指了指走廊尽头:“你找的要是特殊病房,就去最里头那间。”
子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看着不像病房的僻静房间,走近时才发现是VIP套间。
子桑的脚步顿了顿,不知怎的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他顺着走廊往里走,隐约又女子的娇喘,他以为自己又一次走错了地方,那保洁阿姨只认为他找人却不知找谁,此时却有点后悔挠嚷到了这里,那人声越清晰,是女子带着娇憨的喘息,子桑并没有多想,这里是医院,又多少痛苦的病人,想走,却又听着那喘息声音愈来愈大,子桑又顿足脚步,万一她又什么事自己够不道叫护士的按钮。
子桑又转身尝试向前,那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随带着痛苦,却也有种心甘情愿的爽,子桑这时才发觉可能不对,心想换是不多管闲事,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低哑嗓音混在其中,那声音他太熟了,熟到能分辨出每一丝尾音的颤抖,熟到曾在无数个深夜,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温存的呢喃。
身上的皮肉伤忽然变得轻飘飘的,一种更尖锐的疼,从心脏最深处钻出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像被钉在原地,脚腕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一寸寸挪过去。那扇门没锁,虚掩着,留了道指宽的缝,刚好能将里面的景象映进他眼底。
萧牧言半靠在床头,女人伏在他怀里,乌黑的头发散落在他裸露的肩头。他垂着眼,指尖正摩挲着女人的后背,喉间溢出的低喘,和往日与他温存时如出一辙的沉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像针,一下下扎进子桑的眼睛里,疼得他生理性地红了眼眶。
腕间的血又渗出来了,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在冰冷的地砖上,“嗒”的一声轻响。这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内的动静骤然停了。
“谁?”萧牧言的声音带着刚被打扰的不耐,还有一丝未褪尽的沙哑。
子桑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转身就往走廊外跑。肋骨的剧痛随着急促的步伐翻涌上来,像有把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腕间的伤口被扯得裂开更大,鲜血混着冷汗浸透了袖口。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那身后是他一败涂地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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