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适我愿兮 舆论之下 ...
-
子桑支走夏林,他表面刻意维持着平稳,指尖却在被子下悄然蜷缩,掐出一片泛白的印子。待病房门合上的刹那,那点伪装彻底碎了大半,他摸过床头柜的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半晌,终究还是拨通了佩佩的号码,却没料到,佩佩还在医院。
门被轻推开,佩佩风尘仆仆的身影刚落定,子桑便直截了当地问:“萧牧言去哪了?”
他问得笃定,也笃定那人此刻已不在医院,若萧牧言还在,夏林断无可能踏进自己病房半步。
佩佩也不绕弯子,不过这人喜忧模辩:“警局。刚还给你熬梨汤,突然就被警方带走了……”
子桑喉结动了动,即便没亲眼所见,他也能拼凑出当时的光景。自己醉酒后上了夏林的车,于萧牧言而言,大抵是掌控多年的东西突然挣脱了掌心,那股不甘远胜于所谓的情爱,才让他失了理智,做出撞车的蠢事。
于是声音沉了些问:“这事能摆平吗?好像受伤的是我,我出谅解书……”
佩佩这时面露难色,眉头拧成了川字:“有点麻烦,主要是舆论,即便你出谅解恐怕也于事无补。”
“那怎么办?”
舆论从来不看事实,只要自己能往精彩的地方去揣测,那这揣测就是事实,无从辩驳。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从警局出来,他人不出来,舆论对这事发挥的空间就大了。”佩佩道。
子桑看着那碗还带着余温的梨汤,心底荡起一阵绕不开来的牵绊,随即又压下。
有佩佩还有璀璨乃至于整个剧组,这些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萧牧言舆论变坏的,利益之下,定有解决之发,这些不是子桑这个小人物需要考虑的。
他摸着肚子,骤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忽然抬眼问:“医生呢?我想见他。”
佩佩正想萧牧言的事怎么化解,也没多想子桑突然叫医生做什么。只是转身出门,寻医生来。
没多时,医生推门而入,子桑抬手示意他关上门,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我肚子里的胚胎,这次的撞击会不会有影响?”
他问这话时,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Omega 的生殖构造本就特殊,胃部分为上胃与下胃,平日里并无二致,可一旦受孕,下胃便会与上胃隔绝,化作孕育胚胎的温床。这胚胎已在他体内待了一年半,离发育成胎儿本就只剩半年光景,若是此刻出了意外,便是万分之一的侥幸都难寻。
却不料医生的话让他愣了神:“万幸,胚胎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撞击的刺激,大概率会让孕育进程提前。”
“你的意思是,不用等到两年,胚胎就会提前进入胎儿阶段?” 子桑追问,指尖已然攥紧了床单。
他太清楚胎儿阶段意味着什么。胚胎时期尚且能隐于人前,自身也无甚强烈感知,可一旦迈入胎儿阶段,孩子会在短短三个月内飞速生长,不仅身形上的变化再也藏不住,母体还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
“也不一定,只是要做好这个准备,而你的运气本来也就只剩半年的时间进入发育期……”
“半年时间也不少啊……”苦楚于子桑而言,从不是需要畏惧的东西,可一想到正在拍的剧自己还有尚未杀青的戏份,子桑的眉峰便狠狠蹙起,令他担忧。
半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完成戏份,但如果随时,就怕戏份完不成。
子桑看着医生离开,眼带着心烦意乱,即便再恋爱脑也不可能因为孩子放弃好容易得来的事业,可是……孩子好像也无法割舍……
他从小就孤单,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后来遇见萧牧言,算是这一生遇到对他最好的人,虽然这种好微乎其微,乃至于这点微薄也有随时消失的可能,也正因如此所以这个孩子才弥足珍贵。
他筹措之下觉得应该和剧组聊一聊,能不能单将自己的戏份提前,这是唯一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
子桑指尖攥着手机,自己人微言轻,这事还得麻烦萧牧言,等萧牧言舆论的事过后,就找他提这件事。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盘算着怎么跟萧牧言提,突然手机叮咚一声,子桑以为是羡慕眼从警局出来给他发信息。
可打开手机,并没有信息发来,只有一条弹窗,关于萧牧言……
他打开弹窗推送的软件,最新一条是狗仔拍到的萧牧言晕倒现场的模糊视频,镜头里他被人七手八脚架上车,领口歪着,脸色白得像纸,连眉头都没力气皱,可以看的出来地方在警局门口。
刚刚萧牧言在警局,这是从警局出来,晕倒了?
子桑的心提上了嗓子眼。他再次打给佩佩,刚刚还在医院的佩佩现在电话已经接不通了。
看来真出事了,视频发布是半小时前,短短半个小时已经发酵到新的热度。
子桑撑着冰冷的病床栏杆挣扎起身,刚一用力,左肋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他死死攥紧被胸前的那只手,指节泛白,每挪动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厚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勉强挪到病房门口时,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颤,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走廊里的灯光恰白正好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衬得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格外突兀。
他向看看萧牧言是否来了这个医院,再不济看看是否能找到佩佩,才一会的功夫应该走不远。
“哎!你怎么起来了?”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路过的护士快步上前,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她伸手想扶又怕碰疼他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现在是恢复关键期,肋骨骨裂哪能随便动?快回床上躺着!”
子桑喉结滚动了两下,哑着嗓子问,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急切:“昏迷的人……会送去哪?”
“昏迷?一般都先送急诊抢救室,怎么了?”护士看着他攥得发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我想去看看。”子桑的视线越过护士,试图寻找急诊的所在,“在哪?”
“你要去?做什么?”护士疑惑着问。
“我要找一个人。”
“你要找谁?我帮你去查登记本,你这样走过去非得二次受伤不可。”
“萧牧言。”子桑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连希冀。
护士了然,今天关于萧牧言的新闻铺天盖地,她早上刚和急诊的同事聊过这件事,当下摇了摇头:“他没来我们医院。我同事专门留意过,登记本上没这个名字。”
子桑眼里的光瞬间灭了,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才稳住身形,声音也低了下去:“那这附近……还有哪些医院?”
“这里就两家医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林快步走上前,手里还攥着刚取来的药单,他伸手想扶子桑的胳膊,却被对方轻轻避开,“另一家我刚跑过,急诊、住院部都问遍了,没他的消息。”
夏林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子桑紧绷的神经。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往病床的方向挪。每一步都比刚才更沉重,肋骨的疼痛似乎都被心底的空落盖了过去。夏林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终究是没再说话,只是在他快要撞到床沿时,悄悄伸手挡了一下。
子桑坐到床沿,慢慢躺下,闭上眼睛来顺这件事。
关于自身胚胎的事早已被子桑抛诸九霄云外,万幸胚胎暂时无虞。此刻压在他心头的巨石,是这场车祸掀起的滔天舆论,以及被卷入风暴中心的萧牧言。方才他匆匆扫过手机屏幕,满屏皆是对萧牧言“飙车肇事”“被警方传唤”“晕倒活该”的恶毒咒骂,字字如针,扎得人眼慌。
萧牧言是顶流中的顶流,若因这场风波口碑塌方,不仅眼下正在拍摄的剧集要停摆,连璀璨影业囤积的待播剧也会彻底沦为无法上架的废片——其后果,足以拖垮整个公司。
但比公司存亡更让子桑揪心的,是萧牧言的状况。车祸现场的视频里,分明有人将他抬上了救护车。这座小城只是县级规模,既然本地医院查无此人,那他必然被转往了市级医院。市级医院?一个念头让子桑心头一紧:难道萧牧言的伤势,比预想中要严重得多?
“我要出院。”子桑的声音很轻而坚定地说。
“你说什么?”守在一旁的夏林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萧牧言手头有剧正在拍摄,那是他公司全资投的项目。以他的性子,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中途离场。”子桑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本地医院找不到他,只有一种可能——他的情况比我们想得更危险。”
夏林张了张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医生明确说了要卧床静养。就算真让你出了院,你又能做什么?剧组的人估计都围着萧牧言转,你出去要么没人照料,要么只会给所有人添乱。”
夏林说得句句在理,子桑并非不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闭眼,萧牧言昏迷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浮现,他的手搭在额头低声说:“他对车祸有阴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