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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帮他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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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周后,裴之闲回国了。
声声蝉鸣撞碎在拳击馆玻璃上时,裴之闲正把护齿扔进运动包里。
天花板上的吊扇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带起一片碘伏的气息。
裴之闲用牙扯开右手上沾了血污的纱布,一圈圈绕开,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拳击馆外,岑暮站在台阶下,指尖微微收拢,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柄伞。
直觉告诉她,里面的那个男人,很危险。
但他的伞还在她这儿,她不想欠谁。
岑暮咬咬牙推开门,一股热浪裹挟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中央区域亮着几盏大灯,将训练场地照得雪亮。
而此刻,裴之闲不在训练场地。
他背对门口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赤着上身,小麦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油亮的汗珠,随着他手臂伸展的动作,背脊肌肉虬结贲张,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一道道狰狞的擦伤横亘在他的肩胛骨下方,伤口周围泛着青紫。
白色绷带松散地垂落在他劲瘦的腰际,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性感又色气。
裴之闲仰起头,伴随着喉结剧烈的滚动,他放下已经见底的矿泉水瓶。
岑暮的脚步停在原地。
早知道就不来了。她懊恼地想。
视觉受到的强烈冲击使她感到无所适从。女人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视线。
2
另一边,裴之闲的汗珠顺着眉骨滚进睫毛,把门口逆光的倩影洇成晃动的油画。
月牙白滑料衬衫束进烟管裤,袖口外侧粘着洗不掉的红色粉笔灰。
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一团丸子形状,乖巧地束在脑后。
裴之闲拉过搭在肩头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漫不经心地问对方。
“要学拳击吗?”
等看清来人后,他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扬唇笑道:“岑老师,你找我?”
裴之闲的嘴角懒洋洋地勾着邪气又好看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痞气和玩味。汗珠从他鬓发间滚落,滑进修长的脖颈。
“你刚刚是在看我么?”
他嗓音低哑,带着刚经过剧烈运动后的粗重喘息,像粗糙的沙砾滚过。
岑暮压下心头莫无来由的慌乱,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清冷。
她走上前,声音平稳,让人听不出紧张。
“裴先生,我来还你的伞。”
她刻意忽略了裴之闲的提问,也忽略了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只想尽快归还他的东西,并与之划清界限。
“谢谢。”
岑暮言简意赅,一把黑伞被递到裴之闲面前。
他的目光在岑暮脸上逡巡,随后笑意加深,那双总是带着邪气和漫不经心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你来得正好。”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握住伞柄,猛的向前一带,岑暮一个趔趄差点栽到裴之闲身上。
她极力稳住身形,气恼地放开雨伞,扭头就走。
就这么喜欢戏弄她?
3
“岑暮!”
裴之闲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绕到岑暮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干什么?”
岑暮秀眉微蹙,语气不善。
“干什么?”裴之闲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岑暮的眼睛,“这就是你道谢的方式?”
不然呢?给他磕两个以示诚意?
有没有搞错,是他先戏弄她的好不好!
岑暮怒气冲冲地抬眸,却在看到他的眼睛时短暂失神,误以为自己在看向午夜的海面,波澜不惊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
“既然要谢,那就做点实在的行动,比如……”
裴之闲的瞳孔如淬了火星般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他的嗓音哑了下来,“帮我换药。”
明明在她来之前,他就打算自己擦药的,现在这么说,分明是为了捉弄她!
她每躲开一步,男人就上前一步,和她暗中较劲似的。
幼稚!
男人晃了晃手里捏着的药瓶,又重复了一遍:“麻烦岑老师替我上药,我看不见后面的伤口。”
他说得理所当然,轻车熟路地递过药瓶,眼底分明是掩不住的狡黠。
“抱歉,我还有别的事。”岑暮拒绝得很干脆,明显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裴先生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她的态度意料之中的冷。裴之闲浑不在意地轻笑两声。
岑暮撂下这句话后扭头就走,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尤其面对这个男人。
然而她才迈开两步,身后之人便迅速上前,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以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向后拉去。
手腕上的触感粗糙且灼热,让人忍不住瑟缩着想要逃离。
“啊!”
她低呼一声,重心不稳朝后倒去,脊背抵上一片坚硬的胸膛。
裴之闲耍赖似的:“很快的,用不了几分钟。”
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以及淡淡的药味,猛烈而蛮横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隔着单薄的雪纺衬衫,他的体温烫得她心尖发颤。
“裴之闲!”
岑暮羞恼,狠狠推开他重新站定,眸光闪烁着怒意。
“嗯。”裴之闲眼尾上扬,肉眼可见的愉悦,“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岑暮顿时语结。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你不要得寸进尺!”
“哦?我怎么得寸进尺了?”他却笑得越发张狂,攥住她手腕的手指甚至恶意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内腕皮肤,激起她一阵战栗。
“岑老师,我想追你,不行吗?”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额发上,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汗珠,以及那双深褐色瞳孔里自己失措的倒影。
“我只是来还伞的。”
岑暮用力想抽回手,奈何她与他力量悬殊,那点挣扎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伞?”
裴之闲低笑,伞是他故意落下的,为了制造和她再次见面的机会。
男人的目光落在岑暮因用力挣扎而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忽然慢了下来,带着一种恶劣的笑,不断向她靠近。
直至裴之闲的唇离她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时,岑暮羞愤难当,这人没在开玩笑。
“我有男朋友!”岑暮撒谎道。
她确实有过男朋友,只不过几个月前分手了。
眼前的男人身形微怔,眼里的怀疑叫她心虚地别过脑袋。
裴之闲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的嗓音含混不清,语气撩人:“哦?真的吗?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的,岑老师。”
等?他怎么可以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岑暮浑身一怔,抬眼看他。接着,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且沾染着无限促狭的眸子。
空气仿佛因他郑重异常的话而停滞,拳击馆外蝉鸣聒噪,微风掠过,树影婆娑。周围的一切在闷热中褪去,只剩他的嗓音在她耳畔回响。
岑暮冷下脸来,她切齿道:“裴先生,请你自重。”
女人脸上骤然浮起的怒意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生动,不再是往日里那个冷冰冰的岑老师。
裴之闲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目光牢牢锁住女人的唇瓣,那眼神,目的明确,侵略性十足。
他饶有兴致地一寸寸巡弋着她的脸,仿佛真的在等,等一个回应。
“啪!”
岑暮毫不犹豫地扬起没被男人钳制住的左手,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裴之闲的脸颊上。
男人被打得微微侧过头去,他不怒反笑,嘴角的笑意愈深。
“神经病。”
岑暮在心里暗骂,被打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裴之闲松开了她的手腕,目送着女人怒气冲冲地推门离去。
男人舔了舔唇角:“呵……就这么想远离我?”
如果说裴之闲初次见面就戏弄她是为了吓唬她,那么之后的几次,完全是出于他的恶趣味!
岑暮愤愤不平地祈祷,希望再也不要碰见那个讨人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