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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老子追媳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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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教学楼就在大门进来六七十米的地方,从岑暮办公室的位置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见校门口的情况。
她隔着五楼办公室的玻璃注意到了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在校外的公告栏前转悠了几圈,最终停下脚步,静静对着某个方向出神。
是昨晚在拳击馆遇见的老板,那个被谢凛称作“闲哥”的男人。
“是闲哥帮我垫付了妈妈的手术费……”
“闲哥是好人。”
谢凛昨晚的话适时浮现在她的脑海。
他来这里做什么?
出于教师的责任感,她实在放不下心来。要不……去找他谈谈?
很快,岑暮立刻抛开了这些想法,低下头继续批改卷子。
时间缓慢流淌着,雨水声模糊了高三的放学铃声。
下班后,岑暮的手伸进包里扑了个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把伞晾在阳台上忘了收。
她叹了口气,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后,把包抱在怀中,整个人直接冲进了雨里。
岑暮决定先去找那个男人谈谈,然后再回来开车。万一他对谢凛不利,在学校的话,总归影响不好。
铁栅栏外,裴之闲看清来人,她淋着雨一路小跑。
远远的,裴之闲便看见那道窈窕身影冲进了雨幕里。
“岑暮!”
裴之闲朗声喊道,他想也不想,逆着放学的人流毫不犹豫地快步冲进校内。
岑暮本想告诉他不要进来,可是已经晚了,裴之闲人高腿长,健步如飞。
转眼间,宽大厚实的黑色伞面在她的头顶绽开,将原本要落到她身上的雨水通通挡在了伞外。
男人的白色背心紧贴着虬结的肌肉,饶是隔了层布料,依然可以看见线条流畅的胸肌起伏。
他在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痞气十足。
裴之闲的右手虎口处盘踞着暗红刺青,再仔细一看,其实是结痂的伤口。
伞柄突然倾斜,冰凉的金属硌在岑暮的肩头。
男人退到伞外,整条左臂都暴露在大雨中,血液混着雨水顺拳峰沟壑蜿蜒而下,在他的鞋边积成淡粉色水洼。
他到底受了多少伤?岑暮看得心惊。
“拿着。”
粗粝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男人态度强硬,直接将伞柄塞进了岑暮的手心。
裴之闲动作利落地转身冲进雨里,背肌在淋湿的衣服下起伏如山脉。
学校里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了,总归有损她的名声。
一直跑到早已闭店的文具店外,裴之闲才站定转身,甩甩手,从宽大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卷什么东西来。
“谢凛的练习册落下了,我给他送过来。既然遇到你,那就麻烦你转交给他吧。”
许是担心被雨淋湿,习题册被细心地裹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袋,然后才卷起放在口袋里。
竟还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岑暮略微诧异。
裴之闲倾身过来时,残留在他发间的雨水正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在胸肌沟壑间汇成细流。
雪白的闪电刺破乌云,岑暮借着路边的灯光,看见他锁骨下随意贴着的纱布边缘,滑下淡淡的血丝。
他站立的地方屋檐很窄,雨丝倾斜着,挡不了多少雨。
“……裴先生。”
岑暮鬼使神差地喊住他,向前半步,看着雨水在他睫毛凝成珠链。
“伞很大,一起撑吧。”
她没说套话,因为这把伞的确够大,躲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裴之闲的瞳孔骤然收缩,旋即,喉咙间溢出一丝轻快的笑。
她在邀请他一起躲雨。
裴之闲弯腰钻入伞下,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荷尔蒙的气息悉数朝她扑来。
岑暮心口微怔,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由于两人站在同一把伞下的缘故,裴之闲不可避免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来自她的发间。
“岑老师,你的洗发水……”他咽了口唾沫,“像大雨后的山茶花。”
岑暮这才惊觉自己的发丝正勾缠着他锁骨处卷边的胶带。
她慌忙抽回头发,却听到从男人胸腔里传出的闷笑,不由得心生懊恼。
真像个讨厌的登徒子!她干嘛多管闲事?就该让他淋雨!
岑暮仰头,忍着白他一眼的冲动,正色道:“裴先生,我想和您谈谈谢凛同学的事。”
裴之闲“哦”了一声,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你确定要在这儿谈?”也不怕感冒么?
岑暮想了想,也觉得不妥,说:“那行,您在这儿稍等几分钟,我去车库开车。”
说罢,她顺势就要将伞递回男人手中,裴之闲却没有半点要接的意思。
“您”?对他还用上敬语了。
裴之闲哑然失笑,非得跟他刻意拉远距离吗?
“你拿着吧,我遮不遮的无所谓,反正都淋湿了。倒是岑老师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万一感冒了,难不成要我照顾你?不过,是你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
男人神情散漫,语气戏谑。
“……”狗嘴吐不出象牙。岑暮暗骂道。
裴之闲轻笑,单是看她的眼神,也能猜出她在骂他不正经。
逗她真好玩,裴之闲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2
等岑暮开车出来时,男人正用牙尖咬着一根烟状物,却在岑暮蹙眉时慌乱举手,活像犯错的学生。
开门上车,柠檬香随着他的动作弥散。
“是糖,你要吃吗?”
一条包装简单的柠檬糖被递到岑暮面前,她没接。
总共才见了两面而已,她不想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裴之闲无所谓地耸耸肩,顺手将糖果放在了汽车凹槽里。
车子驶离学校路段后,靠在椅背上的裴之闲懒洋洋地开口道:“岑老师,麻烦你开到北苑小区。”
闻此,岑暮握方向盘的手指骤然一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北苑小区?
裴之闲将她的警惕尽收眼底,扯开一抹无奈的笑,放软调子耐心解释。
“别紧张,我家住那儿。”而且我还在小区里撞见你哭呢,虽说是三年前的事了。
顿了顿,他看向岑暮仍旧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没有跟踪别人的癖好。更何况……”
忽然,他兴意阑珊地勾起唇角,以一种义正辞严的态度说着最耐人寻味的话。
“更何况老子追媳妇儿,当然要光明正大地追!怎么可能搞跟踪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说对吧,岑老师?”
岑暮一噎,不再搭腔。
她没有转头看裴之闲,但那种黏腻灼人的视线几乎要在她的脸上烫出个洞来。
他怎么追女孩儿,关她屁事!非要说些意味不明的话,真够讨厌的。
岑暮对这个男人的刻板印象,貌似更深了几分。
三言两语后,女人眉间有所缓和。
他很想说,其实差不多快三年前,我就注意到你了。
不过,以他们目前并不熟的关系来讲,说这些只会叫她对自己更加防备。算了,总会有机会的。
裴之闲笑笑,眼睛看向窗外。
回忆起那时的她,虽然看起来也是冷冰冰的,但清澈的眸光轻易出卖了她的故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