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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交战 “更让他失 ...

  •   联想到今日发生的这件事,宋媮一语中的:“太子因今日之事对你不满了?”

      “自然,鸟人自被秘密圈养以后皆是由我负责一切,今日在大庭广众下暴毙,他不怪我怪谁?”

      元聆下意识想拿出个什么抛着玩,可惜一掏衣袖一无所获,只能颇为遗憾地坐好:“要想在短期内获得更为彻底的信任,一味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忠心是最慢的方式。可若是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共犯’,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宋媮对她的策略保持怀疑:“先不说这件事已经是毫无转圜余地。太子可是你的主子,你如何确定他会如你所意在心态上和你成为‘共犯’?”

      “所以我会从他的身边入手。一旦他清晰地看见,原本效忠他偏向他的人,都逐渐背叛他离开他,那么他就会知道我这个见证他的不堪失败还依然效忠他绞尽脑汁为他善后,辅佐他的人有多么弥足珍贵。”

      元聆作为太子府中的幕僚,自然知道如今太子的后院有多岌岌可危,太子最仰仗的利刃又是多么行事诡谲。人们大多以为假象崩坍之后剩下的就是真实,而元聆要让太子明白:假象崩坍之后依旧是假象,甚至这最后一点能慰藉人心的假象也终要崩坍。

      “我要从里到外,彻底摧毁他,让他不仅失去抢夺皇位的资格,更让他丧失作为太子的心气。”

      宋媮有些叹为观止:“太子与你有仇?还是说这就是你的行事风格?”

      元聆竖起一根手指悠悠地左右摆动:“都不是,当然是因为我想,我觉得有趣,而结果恰好是我所满意的。”

      这点宋媮倒是多少能看出来。毕竟能做出掐着时间,让太子献上的瑞兽轰得一下死在皇帝面前这种事,元聆绝非是会遵循常礼之人。

      “所以你又想让我怎么帮你?”宋媮思来想去没找到自己的位置,“你所说的事你都能独自完成。”

      “我当然是想让你做恶人,接下来太子所受的挫折将尽数来自于你,你觉得怎么样?”

      宋媮笑了:“乐意至极,只是这么大的戏份,还都是明面上的,你都直接让给我了?”

      “放心,我说了我无意于司天台之外的任何位置,你还是殿下的第一谋士,而我只需要拿到我想要的绝对不跟你抢风头,如何?”

      宋媮巡视她的面色,似乎是在怀疑她这番话的真实性,就在元聆都觉得自己的脸要被这人洞穿出一个洞来,她终于点头:“可以。”

      “不过既然你今日将我剖析臆测了一遍,礼尚往来,我也要同样对待一次你才行。”元聆说罢,微微闭眼竟开始凭空掐算起来,既不问生辰八字也不装模作样看脸相手相。

      宋媮饶有兴致:“我记得你为我算过,只是当时我拒绝了,你觉得我今日会改变这个决定?”

      “我不对你言说未来,只对你曾经所经历的评说一二,就像你对我一样,如何?”

      宋媮扬眉:“洗耳恭听。”

      “官杀混杂,财印交战。以往你经历了很复杂纠结的一段时间,正官与七杀相抗在一般来说其实是指内心理智坚守与情志偏向相互制衡。你倒是平衡得不错,可是随着你身上两座大山其中一座的崩塌,你的情志偏向逐渐占据上风,此时外力的轻微助推让你瞬间就转换了立场。”

      “财印交战则指向利益与理想的对抗,在这一点上你便明显不如官杀,你到现在似乎都还没有做出抉择来。你为了平衡这两者,做了许多努力,迂回弯折,舍近求远……”

      宋媮听出来了:“看来你对我的安排很不满意。”

      元聆微微一笑,气定神闲中带着笃定,真正显现出几分世外高人的风采来。

      “人总是太贪心,一手想要拿起权势,另一手又不愿意放下仁义。殊不知当两个向矛盾的选项同一时间处显示,便是要人做出选择之时。两全其美,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直接从鸟人入手。”宋媮淡淡道,“须知有些东西是否相矛盾,要看人怎么对待又怎么解决它。”

      “我可没替你做决定,”元聆紧急澄清,“你以为这件事只有你在盯吗?我只是用最方便的方式——少污蔑我,别把你的因果往我身上扯!”

      宋媮一怔:“那你这是……”

      “我只是提醒你,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小心最后落个一场空的结局。至于你听不听,我可没那闲工夫去管。”元聆说完一摆手,“好了,今日收摊,后会有期。”
      接着丢一下一句“合作愉快”立马就要潇洒走人,谁知还是被宋媮喊住。

      “之前我还为赵厥办事时,在他面前挑拨离间促使他将我往外推的人,是你吧?是奉殿下之命?”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元聆背对着宋媮故作潇洒地理理衣袖,声音平淡道:“是。”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她立马消失在马车中,这次连马车的轻颤也没引起。

      宋媮问这话并不是为了追忆旧情,而是想确定元聆开始支持灵昌殿下的大概时间,最好还有灵昌郡主卧薪尝胆的期限。可惜现存的线索不足以让宋媮得到准确结论,只能暂且搁置。

      马车一重,是车夫上来的熟悉感。宋媮重新撩开车帘,紫芸正从几步之外赶来,抬头见到宋媮下意识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该回去了。

      *

      说实话,在确定元聆加入灵昌殿下的阵营后,宋媮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就像肩上的担子忽然被有能力的人挑走大半,让她也能正经喘口气了。

      不过即使元聆已经有了完整可行的计划,却不代表宋媮就能乘利席胜,趁着太子被禁足她定要死抓采生折割的案子。

      “刑部虽把涉案人等都完整归还,可终归已打草惊蛇,恐怕上面的人早就切断联系已经当被抓的这些人死了,绝不会再主动联络。”

      “我审了一天,暂且只知道他们内部应当是十几人为一伍,有负责物色拐带的,有专门下手制作的,还有事后善后和与掮客谈价钱合作的。那个鸟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便是这件案子的难缠之处:这是一个一体的组织,可真正直接施行采生折割的团体之间是分散的,甚至相互之间知之甚少的。”

      陆琢一回京就将人提回大理寺,如今这事一闹,可没人敢抢他风头,个个作壁上观看他怎么将这案子查明白。与其在大理寺枯坐,不如寻人拿拿主意,陆琢一下值便跑来静安院,想听听宋媮的主意。

      “这些人几乎都是穷途末路之人,要么身边没有亲友要么早年便一刀两断,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都甚是气人!”陆琢查案这些年也算是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遇见这种嘴硬又蠢毒的还是最让他想摔茶杯。

      “你用刑了吗?”宋媮瞧着他暼来一眼有些幽怨又憋屈的样子,悟道,“御史台派人看着的?”

      “若是平日也就罢了,我管他是谁,一套刑罚吓得他两股战战,保准不敢再提来大理寺狱监刑之事。偏偏是御史台那群嘴碎子老头,到时候别案子还没办完先去皇帝那边参我一本——这案子落在哪里肯定都不如落在我头上让你方便。”

      宋媮笑眯眯地给他斟茶:“谢陆大人良苦用心。”

      陆琢挑着眉将茶喝了:“总之只要有这御史在一天,就拖得我一日不能多挖些线索出来。偏偏御史台派来表忠心的人,我又不能赶走,十分麻烦。”

      “怎么非要赶走?御史弹劾讲究闻风而动,不少时候被人当枪使。眼见为实,没见过就算去告状,无非就是扯皮两句。这种事朝堂上日日都在上演,你还糊弄不过去?”

      陆琢先是一顿,后听得频频颔首,意味深长:“不错啊宋令妘,越来越有那滑不溜手文臣的风范了,反是我束手束脚了。你说得对,他白天来我就晚上审,一夜过去谁知道他们身上那伤怎么来的,做了如此极恶之事遭些报应也很正常。”

      “极妙极妙,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他塞下最后一口糕点灌口茶解解腻,站起身来往外走,“等我好消息!”

      不过两日宋媮便受到陆琢的回信。信中说抓捕的犯人已经全部招供,多番审问之下基本确定了这个组织的情况。

      此组织以一名名为胥辞的人为首,从五年前便开始进行有规模的采生折割,他们伪装成商贩游走各地拐带人口将其制成人畜再高价出售。
      可人畜的成功率并不高,大多时候内脏器官脱离人体却移植失败,为了不浪费便将其以“黑药”之名贩卖给求药之人,此组织也因此得名“小黑市”。

      而与普通经营者不同,胥辞及其亲信并不直接接触这些制作东西的商贩。商贩要想加入必须找到引荐人,自己组建团体凑够银子上交作为入行的“决心”,接着由使者传递采生折割的方法,商贩方可正式施行。商贩入会后一年四贡,上交的贡品包括这段时间制作最为成功的人畜和足量“黑药”。

      蒋忠勤便是靠着这“小黑市”敛财豢养死士,还秘密在自己的院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建造了一条密道。

      同样的,太子也是看上了这现成的敛财手段,直接征用。

      宋媮看完陆琢的信,在窗边静坐了会儿,便走到书桌前展纸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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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预计九月完结,推推预收 《宿主,请停止反抗。》 烂命一条间歇性不服就干比格vs优雅绅士已死白月光调查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