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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陈仓 “你也可以 ...

  •   三人齐齐沉默,不知道说些什么。这鸟仿佛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它恹恹地低低哀鸣两声,颓然趴在地上。

      “这样的人造怪胎不救也罢,”皇帝不知何时靠近听了三人对话,他用手帕捂住口鼻,自重重护卫中走出,“那个骗子呢?”

      见没人回应,乌公公连忙道:“老奴当时是见他没跑掉,估计被这鸟压在身下呢。”

      皇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脸色好看了些:“此人胆大妄为竟敢蒙蔽太子,欺君罔上,罪不容诛。陆琢,你既然是这三法司第一个敢站出来查看情况之人,那这案子就由你全权办理。”

      他说着,眼带威压地看了眼姗姗来迟的大臣们:“凡有所需,刑部御史台全力配合。”

      陆琢躬身应是,他暼苏尚书一眼,面带挑衅:“说来也巧,宁太医所提到的‘人脸缝合’与臣前段时间所追查的案子十分相似。穷凶极恶之徒拐带百姓,用十分残忍的手段将人身上的器官移植在牲畜的身体上,或反之。将人与牲畜混为一体,谓之采生折割……”

      “竟有如此惨绝人伦之事!”太子皱眉厌恶道,“此种行径天理难容。”

      皇帝看他一眼,目光平淡却不容忽视。

      太子立马撩袍下跪道:“是儿臣识人不清,受奸人蒙蔽。想来那半仙之名也是这竖子故意散播,儿臣差点酿成大错,请父皇惩罚!”

      林之瑕也跟着叩拜:“陛下恕罪,太子殿下忧国心切,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是小人请人之前未多核实,非太子之错!”

      皇帝面色微沉,并不言语。

      杨御史见局势僵持开口:“禀陛下,中州水利仍在修缮,北边滋扰亦是靠陛下运筹帷幄,将士骁勇才得平定。那人张口便将此归结为国运,又称自己能御瑞兽,此后大燕盛衰岂非系他一人之身?依臣看今日败露未必是坏事,总比真被他欺骗好,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天佑大燕呢?”

      宋媮听着好笑,暗暗摇头:这御史的嘴啊,想奉承时果然无人能及。

      皇帝闻言脸色稍缓,张嘴正要开口给个不痛不痒的刑罚,却被人打断。

      “禀陛下,微臣方才想起,那采生折割之案被刑部调走了。哎,微臣连日查案把脑子也查坏了,不如直接让刑部查这案子吧?也免得总是挪来挪去。”

      苏尚书立马请罪:“陛下恕罪,您是知道老臣的性子的。这采生折割虽骇人听闻,但毕竟没有出现报案人。罢了……老臣、老臣便也不过多争辩。”

      他转头面向陆琢深深一揖:“此时是我之过,差点纵容罪犯酿成大祸,请陆大人恕罪。”

      陆琢连忙上前弯腰托肘:“苏尚书是长辈更是前辈,此话此礼我担待不起。”

      “这下你满意了?”皇帝语气颇为无奈,“抢你一个案子也要来朕面前告状,能得你!”

      “自是满意,有陛下给我撑腰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帝好笑地抬手隔空点他:“你呀你,这嘴甜也不知道是随谁了?”

      这边有说有笑,气氛松快。宋媮低头眼神扫过仍跪在地上的太子主仆,而后淡淡收回视线。

      “太子识人不清,差点酿成大错。禁足一月,罚俸一年,削减太子府三成用度。另让顾太傅在六月致仕前为你增添‘辨伪’一课,择人课。你可有怨言?”

      “父皇英明,儿臣无怨。”

      “如此,便都散了吧。”皇帝抛下这话,不在看一眼地上的巨鸟,径直走远。

      太子自地上起身,林之瑕连忙踉跄着脚步去扶他。太子本想推开,顾忌着周围人没动作,任由他搀扶着离开。

      一瞬间,这块荒芜的空地上只剩宋媮三人。陆琢摸着下巴端详巨鸟,正计算喊多少人才能抬得动。宁琅见没她的事了,拎起药箱准备离开。

      “宁太医,你知道雄黄能长期贴身佩戴吗?”宋媮问道。

      宁琅下意识皱眉:“你怎么问这个?现今不少医者修道者认为佩戴雄黄能癖邪补阳。但也有少数医者包括我,认为长期佩戴雄黄,尤其是贪多计量大者,身体往往经受不住雄黄的毒性。尤其是体质虚弱者,以孩童老人孕妇为主,长期佩戴绝对是有害无益的。”

      她解释完,试探地看向宋媮:“没多久就要端午了,府中下人往你香囊中放雄黄了?多不多?”

      从中州回来之后两人便有些疏远,一时之间被如此关心宋媮还有些受宠若惊,她眼睛无意识地睁大:“没有,替人问问。”

      宁琅放心了些:“你之前是中毒过的,这方面还是要多加小心。”她说完疑心自己会不会太多话,转念一想,沈听雨同她说宋媮也是殿下的人了,关心同一个阵营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我之前给你的医嘱你没忘吧?等有机会了我可是要去问紫芸的,不听大夫话的人我以后可不敢给她问诊开药……”

      “好了好了我都记着的,”宋媮舒缓眉眼,“宁大医师的话不敢不从。”

      “哼,你知道就好。”宁琅对上宋媮温柔的眼睛有些羞赧,她装作自己还有事做的样子,急匆匆先走了,背影是掩饰不住的落荒而逃。

      宋媮笑着转身被人用食指轻轻抵住肩头,她抬头一愣。

      明明磨着牙,这人还偏要扬起眉毛弯着嘴角,语气无辜却难掩咬牙切齿:“这么开心,看到你这么开心我也好开心哦~”

      宋媮:“……”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遮掩了。

      宋媮抬手戳戳他右脸颊,微凉的指尖像是清风掀起的植物叶尖,令人一愣。

      “真开心?连酒窝都没有。”宋媮柔和的目光停在那一点,指尖还在不断施力,意图戳出一个本该有的窝来。

      陆琢的嘴角不断上扬,竟难得有些头晕目眩:“现在有了。”

      *

      春猎本三日为期,但出了假冒瑞兽的事,皇帝兴致全无,当日便打道回宫。

      宋媮坐在马车上等待紫芸指挥奴仆收拾带来的东西。猎场天高云淡,浅草茵茵,入夏的日光不算晒人,将车帘搭上一半既能见美景又能染暖意。

      “叩叩——”沉闷的敲击声将人从懒洋洋的状态中叫醒,宋媮低头去看,便见到一个陌生的侍女面孔。

      “何事?”宋媮仔细端详此人,确定自己是没见过她的,“你的主子是?”

      侍女抬首一笑,熟悉的神态,微宽的下颌让宋媮一瞬间便想起一人,她不确定地颦眉。

      “你?”

      侍女仍未回答宋媮的话,不仅如此还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向马匹的方位走了几步。

      宋媮立刻警惕,几乎是瞬间就抽出暗格内的匕首,以防马匹发疯带着马车狂走。

      然而接下来并不是马匹的嘶吟,只是马车轻轻一沉。

      宋媮在这一刻更深地察觉到什么,她蓦然放下可以遮住车内的车帘,手中匕首攥得更紧。

      车门被推开,接着又被人反手关紧,昏暗狭小的车厢内宋媮清楚看见面人的相貌——阔脸、浓眉、深眼窝。

      “元聆?”宋媮失态惊呼,后半个音节被她硬生生压下显得有些模糊。

      “嗯,许久未见,你也可以叫我林之瑕或者……”她勾唇意味深长,“蒋、月、凝。”

      “不过后者毕竟是我暂时借用的名字,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元大人。”

      宋媮一眼难尽地瞧着这人随心所欲得变换身形样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震撼、惊讶、庆幸在心中五味杂陈,她第一句说出口的话竟然是:“世上真有如此奇巧技艺……”

      元聆原作洗耳恭听态,结果一晌只得了这么一句丝毫不能满足她的回答,颇觉无语:“你就没有其他的话问我吗?”

      宋媮一笑:“自然有,说来蒋府密道的图纸你怎么得来的,不会真是卜算出来的吧?若真如此不知元大人还收不收弟子,我自认记忆力还算不错,不知能不能学到你这个程度?”

      元聆挑眉:“插诨打科也不忘将匕首出鞘,宋媮姑娘你很假哟~”

      宋媮见被拆穿也不掩饰,直接将匕首亮了出来:“元大人手眼通天,还不准我们这些小人物动动手脚?”

      元聆更好笑,她将盘起的腿舒展一会儿:“我可称不起你口中的‘大人物’,反而大人物今日有件事求你。”

      “哦?什么事?”宋媮还是那副一惯温和的笑容,“元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元聆不再管她明晃晃防备的样子,直言道:“想必你也知道太子收容了蒋相昔日用来敛财的‘小黑市’,还猜到他用收敛来的财富豢养死士,而我有意为殿下将这只初具雏形的组织收为己用。”

      宋媮听完便笑了,带着些荒谬:“你是司天台的之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师父是元监台,长期闭关不问政事。论权,你已达众人不可望其项背之处;论威望,你是元监台唯一的弟子;何必将手伸到朝堂上来?况且你们这些人不是最信‘天命所归’?你别告诉我,这是一个你在这个曾经遍地是男官,典籍多为男著的司天台,算出一个女人是天命之人,然后决定辅佐她的故事。”

      “老套幼稚且荒谬。”宋媮几乎是笑得有些微微颤抖,这绝对不是她往日会说得话,做得事。

      然而她今日不仅说了,还做了。她稳了稳身子:“方外窥命之人最怕因果纠缠,天机泄露,若非没有能抵过这损害甚至超过大半的利益,他们多半也不会因此入局。当然,也有为天下之忧而忧的圣人,可你自问你是这种人吗?”

      宋媮凑近,眼中是令人不容躲避的锋芒:“若你是,恐怕从不知何时开始的令百姓苦不堪言的大小灾殃能少去大半;若你是,不可能至今名望屈居长期闭关淡漠处事的元监台之下。”

      元聆耸肩:“那要说我不是没有圣人的心胸,而是没有成为圣人的能力呢?”

      “元监台唯一弟子连观天象测吉凶的能力都没有,若你自己都能坦然说出这话,那么我自然也能三缄其口。”

      “你真厉害,”元聆毫无意外地妥协,“那么我承认,我是没有成为圣人的心胸和抱负,也没有在坐在观星台一夜醒来后惶恐而兴奋地望见太白昼见。”

      她朝宋媮安抚一暼:“不过我也没有你推测得那般贪权,甚至我对司天台之外的任何位置都毫无兴趣。但我也不能告诉你具体我为什么效忠灵昌殿下,总之和你们这些玩弄权术的人说话就是麻烦!我现下就问你一句:我要搞垮太子,把他养的死士挖过来,你能不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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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预计九月完结,推推预收 《宿主,请停止反抗。》 烂命一条间歇性不服就干比格vs优雅绅士已死白月光调查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