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娇》酬知

112、第 112 章 祸端

　　“宫中来信，皇帝秘召赵统领入宫。皇后已经打点好宫中人手，她让我提醒您，日子马上就到了，绝对不能让三皇子回京搅局。”

　　紫芸立马上前： “郡主行事，何时需要你们来置喙！”

　　“并非置喙，只是提醒，万望郡主不要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打算。”

　　紫芸一向沉稳，可面对如此挑衅也难忍气恼。

　　她开口想讽刺两句，被宋媮拦在身后：“请皇后放心，我已经决定的事，必然做到。”

　　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去。

　　“姑娘何必对他们客气。之前皇后为调您离京，又是出口威胁，又是向陛下进言为您挑选夫婿。如今紧要关头倒是想起你，不如不理他们，让他们自己头疼去！”

　　宋媮点点她额头：“你何时与青芷一般冲动了？我与她再不和，也不能在此时相斗。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想要一击毙命赵统领绝不简单，你将人叫来，我们商议一番。”

　　赵厥怕是不会醒了，既然如此便自己动手，干净利落。

　　赵统领持剑入宫，皇帝正在御书房中等着。

　　小乌公公将人引进后便乖觉退下，将门掩好。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轻抛奏折，扔到赵统领怀中。

　　“太子退居安王，这些人就没消停过，又是问我安康否又是试探三皇子在封地是否待得惯。还有些竟然用几个沽名钓誉的宗室族人试探，怎么，是想让朕将皇位传给这些人？”

　　“这些人围着权势如同苍蝇一般，脏了陛下耳朵。陛下若有不快，臣代您上门敲打。”

　　“哼！”皇帝冷笑，“还轮不到他们来做朕的主！”

　　赵统领默默垂头不再说话，他一向如此，皇帝若不开口他便也不开口，规规矩矩本本分分。

　　“这么多年，你的性子不曾改啊。”皇帝喟叹，“可是物是人非，也就只有你不变啦。”

　　当年在他身侧为他效忠之人，算起来也就四个。如今一个死了，一个远在西境，一个只有定时上奏时有所交集……

　　皇帝叹息：“朕身边只有你了。”

　　赵统领下跪行礼：“陛下将臣从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卫提拔至今，还赐我皇姓。您是我再生父母，这么多年臣将您当做我唯一的主人。陛下有何烦心事，臣愿赴汤蹈火为您解决。”

　　皇帝连忙亲自将人扶起身：“如今朕的两个儿子都无储君之能。宗室那边虎视眈眈，想着朕将这位置拱手让出，可朕……”

　　“朕的儿子们接连折损，暗中有奸人觊觎我大燕江山。我想将三皇子召回，悉心培养，却怕他也被奸人盯上。你可愿亲自去一趟，帮朕将人接回来？”

　　赵统领立马应下：“臣万死不辞！”

　　“好好好！”皇帝一改愁苦之相，满脸欣慰。

　　“对了，这段时日在公主府你可有察觉有异？那日宫人指认她进宫，你可知道？”

　　“禀告陛下，灵昌公主虽未行为有异，但臣在公主府时确实被处处提防。陛下，二皇子前车之鉴，您一定要小心。”

　　皇帝点头，见夜深昏沉，拍拍他的肩：“宫门就快要落钥了，走吧。”

　　赵统领点点头，退后两步跪下朝皇帝重重磕了个头，随即利落起身，渐行渐远。

　　今夜注定无眠。

　　暗杀之人派出后，宋媮就一直在书房等着。一个时辰过去了，回禀的人没来，已经到了宫门落钥的时候。

　　紫芸忍不住劝：“夜已深了，姑娘先睡吧。”

　　“不会等多久的，宫里巡逻换防间隔不久。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死赵统领，必须速战速决，拖得时间太长就是失败了。”

　　宋媮闭闭眼，想要在宫中杀赵统领有多难，她当然知道。因此已经派去她思考良久的人选，并且试图以多敌一，结果竟然还是她轻敌了吗？

　　“吱呀——”万籁俱静的夜里，令人牙酸的推门声格外清晰。

　　紫芸立刻起身：“是不是人回来了？”

　　宋媮却将紫芸拦住：“也也有可能是暗卫暴露，被他追查过来了。”

　　她立刻抽出剑，将紫芸护在身后：“如果真是赵统领，我与之交手时你千万不要留恋！立刻逃出去召集人手并给陆琢通风报信。”

　　紫芸急忙点头。

　　外头连廊上的烛火忽然亮了，一灯如豆，在屋子的西南侧——这是宋媮定下的代表“安全”的信号。

　　宋媮慢慢放下剑，打开屋子的门。浓烈的血腥味喷涌而来，半张染血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主子，成了。”他哑声道。

　　宋媮见他身后背着的包袱也在滴血，渐渐明白：“只剩你一人？”

　　暗卫点头：“赵统领英武非凡。我等与他缠斗数久，因怕被发现，花了很大力气将他引入冷宫。同行五人，我幸存回来报信。”

　　他看了眼背后的包袱：“尸体都处理好了，这些带回来立衣冠冢。”

　　几乎全军覆没，这就是代价。

　　“你先休息几日，衣服交给紫芸，她会前去立冢。”宋媮看着他，“辛苦了。”

　　暗卫将东西交给紫芸，自己消失在黑暗中。

　　紫芸看了眼静默的宋媮，将门拉紧，不再打扰。

　　＊
　　“仪妃，别以为你有些小聪明有些识时务的小伎俩，朕就会一直容忍你！”皇帝怒吼出声，全然没有平日运筹帷幄的样子。

　　林仪妃跪在阶下，声音平淡：“请陛下就让我儿待在封地。”

　　皇帝简直被气笑了：“如今局势你看不清吗！朕就他一个儿子了，他若不回来辅政，日后谁统政！”

　　林仪妃恍若未闻：“京城险恶，求陛下让他待在封地。”

　　“妇人之仁不可理喻！你若想跪便跪着！”说完，他拂袖而去。

　　走到寝殿外，他见小乌公公又拿着那万分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皇帝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不详的预感牵引着眩晕的感受：“又怎么了？”

　　赵统领死了，陛下晕了。

　　冷宫刺杀，若非二皇子之死令宫中加强了监管，赵统领的尸首也不知何时才会被发现。

　　皇帝昨夜刚派他出宫，第二日早上他便死在冷宫，宫中频频出事，各种谣言风声四起。

　　尤其是禁军，赵统领自皇帝登基以来便掌禁军统领一职。多年的交情，他的心腹好友大半都在禁军之中。

　　如今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前一天晚上还是被皇帝亲召进宫，结合之前他被皇帝安排去护卫一个小小的公主府，这些人不得不多想。

　　邵序能察觉到这些暗流涌动，他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直到用午食时，这个时机到了。

　　“邵大人，你说赵大人是怎么死的？”

　　邵序正往嘴里塞饭，闻言看他一眼：“怎么，看大理寺查案上瘾，你也想去当职？”

　　此人立刻陪笑：“哪能？只是找赵大人毕竟领我们那么多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免不了关心一二。”

　　邵序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你不必操心。以陛下对赵大人的看重，一定会查出真凶。”说完，他下意识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不再搭话。

　　问他的人却仿佛从他神情中看出什么，起身到别处去了。

　　果然，晚上就寝时，又有人来了。这人是赵统领是实打实的心腹好友，邵序初升职时，他还曾为赵统领打抱不平，不过邵序将他打服了。如今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纯同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是个急躁性子，一上来便发问。

　　邵序假装听不见他的话，自顾自打水洗漱。

　　这人一把将他的铜盆抢走：“少装聋作哑！”

　　邵序终于抬眼看他：“出去。”

　　这人被他冷淡的态度一噎，更加生气：“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非赵大人退却，你哪来的机会坐上正统领的位子？你别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你就能胜得过赵大人！”

　　邵序一摔铜盆：“我记得我说过，一次定输赢，我赢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件事！”

　　那人却不以为意：“戳到你痛处了？赵大人于你有知遇之恩、举荐之恩，如今他遭到杀害从你嘴里撬句话都这么难，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你不就是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吗?好，我现在告诉你。凉亭遇刺那日，我去救陛下的途中，亲眼看见他一把扯过乌公公为他挡刀——”

　　邵序看见他惊恐的面容，笑了：“现在，你还敢大张旗鼓的愤愤不平吗？”

　　“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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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序那边传来消息，离间计初步成功了。”

　　“陛下还没醒？”

　　“宁太医说，这次药量下得多了点，加上他自己急火攻心，得要几天。”

　　宋媮笑了：“她倒是磊落——谢温婷那边怎么说？”

　　“她说她都已经上了您的贼船了，还有下去的机会吗？”

　　那便差不多了。

　　“殿下为何突然加快速度？明明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做更周全的安排。”

　　这是紫芸最疑惑的，在她看来，明明这些准备都还不够充分，不够周全。

　　宋媮却没回答她：“那日将陆琢请来，我同他有事要说。”

　　陆琢收到她的信倒觉稀奇，毕竟平日总是他没脸没皮地去找她，鲜有她主动邀请的时候。

　　难道是什么要紧事？陆琢弹了弹纸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