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发现 “再忍忍， ...
-
“你——”灵昌再次扫视他整具身体，月白色的锦衣暗淡发灰，他平躺着，可□□侧身边缘好像有些可疑的黄渍。
“若是你，你还想要活下去吗？”他轻轻道，嘴唇的张合都仿佛受限。
“已经失去所有的体面和尊严，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你觉得有意思吗？”
要答应吗？
赵霁虽已沦落到这步田地，可他起码还活着，要是真死了那事态便彻底不同，他毕竟是皇子。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死，也不能与自己扯上任何关系。
“你要是死了，怎么保证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赵霁终于将脖子扭过来，正眼直视灵昌，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灵昌也同样直视着他，清凌凌的眼睛里映照着微黄烛火。
“跟我来。”赵霁极力扭过身体，半趴在榻上，恶臭味瞬间加重，灵昌下意识皱眉很快又松开。
赵霁张口用嘴叼开枕头，生疏地剥开外层，接着看向灵昌。
灵昌伸手拿起重重捏了几下，直到确保捏到一个硬物，才停手看向赵霁。
“我的信物，凭此能召集曾为我卖命之人，她还在京中，能不能找到就要看你本事了。”
灵昌颔首，将圆形玉佩从里面拆出来确认无误后持着烛火转身就走。
“赵毓！”赵霁没想到她果断出尔反尔，赶紧抻着脖子喊，“你回来！回来杀了我！你回来！”
“赵毓！”这一身他竭力喊出，几乎用尽力气回荡在整个宫殿中。
“轰隆隆！”外面不知何时黑云压顶，一声炸雷刚好掩盖住嘶吼。
灵昌已经走到殿门口，回头看向赵霁。
赵霁趁着下一道惊雷还没到之前赶紧继续：“赵毓！赵毓！赵毓！”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昂尖厉。
“你若是今日不杀了我，我便喊得人尽皆知！你休想从宫中全身而退！”
“赵毓！赵毓！赵毓私自入宫，来人啊！”
“轰隆隆！轰！”又被雷声盖住。
灵昌缓缓折回。
“咳咳咳……”赵霁满意地半瞌眼，“你可真幸运，老天都在帮你。”
“非要害得我们两败俱伤吗？”灵昌蹲下来，捏起她这个二哥的下颌。
“永远少了一个后患，难道你不心动吗？难道你准备都攒到宫变的时候再杀？”
灵昌甩过他的头，重重砸在床板上。
“这个时候你倒聪明了，早有这个脑子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嗬……旁观者清，皇帝不可能真立你为太女，你总要走到那一步。自古靠自己登上皇位的，哪个手上不沾点父母手足的血？我大发慈悲让你练练手，不要不识好歹。”
“你和我一样，都是个玩意儿，只是风水轮流转，之前我站上头，如今你得意。”
“你想一跃翻身做主，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连我都杀不了，怎么杀太子，怎么杀父皇？没有狠绝的心性，不如乖乖待在公主府里绣花。不上不下，就不要妄想够不到的东西！”
灵昌眯眼：“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那你就来啊，”赵霁眼珠子朝上一翻，直直盯着她，笑了，“来人！灵昌公主赵毓深夜无召私自进宫！来人！灵昌公主私自进宫！”
这次没有惊雷遮掩，灵昌只能上前紧紧捂住他的嘴。
“呜呜呜！呜呜呜！”
赵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算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出宫仍然有被抓的风险，之后更是后患无穷。
灵昌抽出腰间匕首。
赵霁见到她的动作，渐渐停止出声，笑着盯着那锋利的尖头。
“轰隆隆！轰隆！”
“昨夜打了半夜的雨，小姐可有睡好？”
宋媮半闭着眼坐在镜前，晃晃头：“没有，很吵。”
“灵昌殿下那边传信过来，说东西已经拿到手，只是找人还要些时间，太子府那边是否要想法子拖延一二？”
“不必，太子既然想治，便让他治。那毒不是那么好解的，既然要引君入翁，不给点甜头也是不行。”
正如宋媮所言，太子寻到的巫医还真有办法。
“此物名剔骨虫，进入人的血肉之中会不断向血肉深处蠕动。太子之疾已经深入骨髓，寻常法子就算是刮骨疗伤不仅十分痛苦，还难保治愈。但是有了这剔骨虫，只需在病灶出开个小口，我们用骨哨操纵它深入，如此往返便能彻底清毒。”
“毒！？”赵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谁告诉你孤中了毒！”
巫医瞬间茫然：“剔骨虫只能用来解毒，其他的它治不了。方才草民用蛊虫试探时，它分明躁动不已，除了中毒没有其他可能了！”
赵厥胸膛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可能确定是什么毒？”
“太子赎罪，草民学艺不精，至今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操纵这些东西，毒之一道上不敢班门弄斧。若非剔骨虫有此反应，草民亦无法分辨您这腿是何所致。”
说完，他明显察觉到这位贵人的不对劲，压低声音：“就算是破一个口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况且此法仍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蛊虫每进去一次便要在里面待满六个时辰，殿下请慎重考虑。”
他瞥了眼上方之人，见其每有反应，便先悄悄退下了。
赵厥不知独自坐了多久，才缓缓开口：“来人，彻查全府上下，一旦搜到可疑之物不必回禀，直接杖杀！ ”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立马就穿进顾妙仪耳中。贴身侍奉的侍女是知道些内情的，闻讯立马有些慌乱——之前兆安郡主给的的东西还没用完，她们顾虑着日后可能有用便藏在侍画的屋子里，若是搜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顾妙仪立马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将茶水浇在侍画的衣襟上：“你立马回房去取，若搜查之人来问先用此拖延一二。”
侍画不敢拖延，扭头就往外跑，顾妙仪始终觉得不够稳妥，又对侍棋交代：“侍棋，你现在就……”
侍棋郑重点头。
顾妙仪如坐针毡地在屋子里待了半盏茶，总是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她想踏出门口透透气，却迎面撞上赵厥。
“殿下，”她理了理衣袖，低眉顺眼地行礼道。
“太子妃。”赵厥坐在撵舆上，半抬起眼看她。
顾妙仪太了解他，只这一眼，便知遭了。
为了不自乱阵脚，顾妙仪还是如往常般上前去接侍从手里的把手，准备亲自将人推进屋内。
赵厥却抬起手拦住她，随后他挥挥手，几个围着的人通通散开，给后面的人让出通道。
侍画被两个府卫挟持上前。
赵厥不等顾妙仪反应，直接发难：“太子妃，府卫在你贴身侍女的房中搜到药物，据医者查证为毒物，你该当何罪！”
“姑娘！太子妃的侍女有事要见。”
“让人进来。”
“兆安郡主，今日太子不知从何处得知自己中毒之事，突然要彻查全府。娘娘怕事情败露恐有性命之忧，只能派奴婢向您求助，我出府时听说太子已经去了娘娘院里，求您想法子救救娘娘！”
说完，她跟着大拜，咚咚咚！狠狠磕几个头。
宋媮赶紧让她起身：“我知道了，我立刻让人去。”
她当然不能亲自去救人，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原本被赵厥怀疑六七分的事，她这一去直接坐实。所以同理，与她但凡明面上有点关系的人都不能去。
还有谁？谁是最合适的人选？
御史台！御史台里以往有不少二皇子的人，前几日太子被弹劾说不定就有这些人添油加醋。
宋媮下了决心，立马翻出御史台官员名单，确定人选后让紫芸即刻派人通风报信。
顾妙仪毕竟身怀有孕，太子暂时不会动她，但她身边之人便没那么好过。
宋媮见侍棋坐立不安，也只能让她先留在这里。
众人煎熬地等待了不知多久，直到日照偏斜，紫芸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了！”侍棋上前发问。
紫芸看了眼她有些不忍，先只说了顾妙仪的情况：“太子妃无碍，只是被下令禁足院内，生产后方得出……”
侍棋肩膀一垮，狠狠松了口气。
宋媮却从紫芸的神态中看出不对，皱起眉。
果然，紫芸见侍棋脸色暂且好转才继续说下去：“侍画一力揽责，被当场……杖杀。”
“什么……”侍棋瞬间脱离坐倒在地，眼中无神慢慢泛起水汽，“什么？”
她自然不是没听清，只是不敢听清，紫芸蹲下来想扶住她，她还是如软泥般往下滑。
侍棋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想到自己还在兆安郡主府上，太子妃一个人待在那里，侍画又没了，她该多伤心多害怕。
她得回去，陪着姑娘。
宋媮却拦住她：“你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现在回去极有可能被太子迁怒，谋害太子是重罪。太子妃能暂且逃过一劫，但你……”
侍棋摇摇头：“谢郡主挂念，我必须回去。当时要给太子下药时，姑娘其实很害怕，所以等确定老爷真的出京以后才敢动手。她当时敢动手是因为愤怒，能走到今天支撑她的也是愤怒。现在侍画死了，她一定会陷入痛苦和内疚中，我必须回去看着她。”
话已至此，宋媮也不能再拦，她从匣中拿出一袋银子递给侍棋：“以备不时之需，若遇危险联系我。”
侍棋再度哽咽：“谢谢郡主、谢谢郡主……”
宋媮安慰她：“再忍忍，很快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