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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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二皇子被令终生监禁，已是废人一个。灵昌公主自中州监工回京，百姓夹道欢迎，顿首高呼。
宫中，皇帝心中甚慰，准灵昌入吏部历练，并将禁军赵统领拨为公主府侍卫统领。
灵昌闻言连声拒绝：“父皇三思，赵大人这么多年都是您的左膀右臂，怎能屈就公主府？这万万不可！”
皇帝摆摆手：“有何不可？朕今日才发觉，你之才能比之你两个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赵统领跟了朕多年，也是你半个长辈，有他照看着你朕才放心。”
灵昌见推脱不及，便笑而应下：“多谢父皇厚爱，那禁军统领一职……”
“你呀你，不必操心，朕还能使身边无人不成？”
“是儿臣多虑。”
“好了，明日记得准时去吏部报道，身为公主也不可坏了规矩。你母后盼你良久，去看看她吧。”
“遵命，儿臣告退。”
眼见灵昌公主踏出御书房，皇帝向右侧倾了倾身子。
小乌公公见状立马躬身上前：“陛下。”
“听说太子最近频繁请太医去往府中，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小乌公公一顿，迟疑到道：“这……陛下若关心太子，不如亲自去瞧瞧？”
皇帝暼他一眼。
小乌公公连忙请罪：“陛下恕罪，奴婢多言。”
“你终究是不如你师父，若非看在你师父救驾有功的份上，你以为今日你还能保命？”
小乌公公跪下：“奴婢多言，请陛下责罚。”
皇帝拿着奏折，容他跪了一会儿才徐徐开口：“好在还不算聒噪。”
“你之前跟在乌善身边，这点本事没学会？说吧，朕恕你无罪。”
小乌公公仍是不敢起身：“奴婢听从太子府回来的太医说，殿下不知为何膝盖出了问题，最近时常酸软无力……”
“无用！”皇帝一摔奏折，“叫他不必跪，偏要逞强！如今倒好！”
“太医之言不可尽信，总有诊断不准之时，陛下切莫为这子虚乌有之事，坏了您与殿下的感情。”
“哼！既然那群庸医不行，便叫宁太医去……”他话未说完，便扶着额头闭眼。
小乌公公立马起身扶着：“宁太医说您落水时头部被横梁所砸，如今龙体未愈，万万不可动气！”
“啰嗦！”皇帝一摆袖，“将宁太医喊来！”
“将宁太医请来吧！殿下不能再拖了！太医院的太医都被您请的差不多了，听闻宁太医医术卓绝……”
“若是请了宁太医，孤的腿便彻底瞒不下去了！”赵厥扶着床沿，多次试图站起却是徒劳无功。
顾妙仪忍不住落泪：“可是太医署的太医全都……殿下，我们瞧瞧请宁太医来，求她不声张，好吗？”
太子扯扯嘴角，强行压下面部表情，抬手去抚顾妙仪的脸庞：“你太傻了，她不可能瞒得住父皇的。若父皇知道我双腿出了问题，若朝臣知道、宋媮灵昌知道……”
他说着，五官几乎都皱在一处，越发狰狞：“我这个太子还怎么当……”
顾妙仪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报仇的快意多，还是心疼多。她伸手抱住面前这人，眼泪比之前更为汹涌，洇湿肩头衣物。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我会陪着你……”
我会陪着你，直到那天来临。
*
“太子已经几天没来上朝了，怎么回事？”
“如今二皇子……不应如此啊……”
“说是太子妃产子在即，留着陪她——等下朝了，李大人我们去拜访一下？”
“你别问我，杨大人你说呢？”
陆琢若无其事地从这几个老家伙身旁晃过去，这些人余光瞥见便不说话了。
“你做什么？”左少卿见他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有些纳闷。
“听热闹，我还有事，大理寺先不回了，你看着点！”
“哎，”左少卿眼疾手快拉住他，“又偷懒？”
“前几日夜夜通宵，偷个懒咋了。”
“行吧，”左少卿放开他，“那你带个八仙楼的酱肘子回来。”
“行行行。”陆琢潇洒挥手，“走了！”
宋媮没想到能在这时候见到陆琢，这人还带了荷叶酥来。
她打开盒子，馨香袭鼻：“今日上朝如何？太子还是告假在家？”
“是啊，估瞒不了多久了，几个大臣想去拜访。”
“前几日陛下派宁太医去看诊，怕是已经知道了。”
“殿下已入吏部一月有余，如今在朝中大放异彩，太子双腿又出了问题。皇帝却还是……”
“嘘——”陆琢食指竖在唇前，故意一惊一乍，“前几日宫中有人妄议立储，当场便被拖下去打死了。”
宋媮无奈暼他一眼，却抓到关键信息：“是哪个宫里的人？”
“皇后偏殿里的，皇后不会在此时出这种纰漏，是太子那边的主意，意在试探。”
“怪不得，”宋媮恍然，“宫里传消息说，陛下这几日都宿在颖妃处。什么样的妄言，与殿下有关？”
“是说了个前朝最为受宠的公主，多次要求皇帝立她为皇太女的典故。”
宋媮皱眉：“如今太子一应行动都在元聆之手，她怎么会出此计策？显得太过急躁。”
她这般一说，陆琢也觉不对：“难道是太子自己的意思？”
宋媮摇摇头，还是觉得奇怪，她喊紫芸进来：“太子府的信鸽，多久没来过了？”
紫芸答：“五日了。”
“若有动作，元聆不应当不提前告知。”
陆琢这便听出她眼下之一了：“你的意思是……”
“通知安插在太子府的人探查一番，看看林之瑕在何处。”
宋媮思索片刻：“之前你抓进大理寺的从犯如何了？”
“太子冼马被判流放，胥辞从属秋后问斩，胥辞凌迟。”
“他原籍地在黔州，有官身日行需满三百里，全程看押，没有机会逃脱。”
“那便不是他……”宋媮指尖无规律地在桌面敲击，“既然不是身份暴露，那又是为何……”
陆琢按住她略显焦躁的手：“先别着急，既然已经派人去查看，总会有消息。”
不过两个时辰，消息传回来了：林之瑕已经四日未曾出现在太子府中。
“太子双腿难行，卧床时脾气极大，林之瑕又不在，如今太子府一片狼藉。”
“这是太子妃刚刚传来的信。”
宋媮打开来看：太子已卧床，药量减半。林之瑕林幕僚是你之人否？太子今怀疑双腿是他所为。
宋媮将信递给陆琢：“据说太子府在扩建前本是先皇赐予昭王住所，你可知太子府可有密室之类？”
陆琢看完也皱起眉：“没有，当时没听我父母提起过。”
若真是让太子发现元聆的身份，她必死无疑。
宋媮捏着茶杯，只是一瞬便决然看向陆琢：“如今你手中有多少暗卫可供调配？”
“京中三百，附近县里能召集一百。”
“够了，今夜我派人潜入太子府再探。一旦确定元聆被抓囚禁，便借你暗卫二十，再加上我自己的。”
“等等，”陆琢拉住她手，“元聆本就是司天台的人，说不定只是有事暂且回去了。 ”
宋媮颔首：“所以我会派人再探。”
“太子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探个彻底的，若有密室私牢，到如今我们都还不知道，几个时辰也是探不出来的！”
陆琢难得有些着急：“我会调动宫中人手，元监台虽在闭关，但只要她回去了总有办法知道……”
宋媮摇头，试图将他的手掰开：“如今已是傍晚，她失踪四日我毫无觉察，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她是蒋月凝，曾在蒋府密道救我一命，我不能……”
“那也不能把你自己搭上去！我去，不管是探消息也好，还是救人也好，我去。”
宋媮顿住，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琢将她的手拿下来，紧紧握在一处：“你不要去。”
“姑娘，宫里来信……”紫芸拎着封信走进来，见到两人一愣。
陆琢颇为不自在地扭头收回一只手，另一只还固执地拉着。
宋媮接过信，看完后顿时松了口气。接着她摩挲着陆琢的手，好笑地看着这人避开视线反而暴露红透的耳尖。
“这些不用去了，没事了。”
陆琢拿来看了，松开手恢复他一贯懒散的模样：“还真回司天台了，也不和你是说一声，真是的……”
紫芸见两人之间自在许多，这才拿出第二封：“这是公主那边送来的。”
这封便不似元聆那般絮絮叨叨，半裁小纸，只简短几句。
“太子难以直行，陛下欲宣三皇子回京。禁军统领上任可顺利？”
看来陛下是在考虑改立储君之事了，只是邵统领新官上任，手下之人在此之前都是以赵统领马首是瞻，想要收为己用，短时间恐怕不行。
宋媮再三思索，想到一个可行的法子。她走到桌边写下回信，没注意陆琢也跟着走来。
直到一缕头发落在她手边。
“做什么？”宋媮侧头看了眼他，将头发拂去。
“看看你准备怎么做。”
“陛下将赵统领任命为公主府侍卫统领，是试探也是监视。赵统领知道，他那些手下却不一定知道。更何况在刺杀案中，赵统领日夜守着昏迷的陛下。如此功劳苦劳，陛下却不升反贬……”
陆琢已是明悟：“可人多了不一定心齐，效果能好吗？”
“这就是邵统领要解决之事了，禁军统领可不是好当的。”
“哎你说，那个被打死的宫人真的是太子安排的吗？”
“谁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