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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夫妻 如今,只看 ...

  •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 陆琢皱眉,起身的瞬间带出些警惕意味。

      宋媮抬手往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走出书房。

      紫芸正站在门外,神情不见紧绷,只是有些疑惑。她低声道:“是太子府,太子妃。”

      宋媮眉心渐松:“请她来书房。”

      紫芸领命而去,宋媮转身开门,便见陆琢不知何时凑到门框边,两人脸对脸对个正着。

      “太子妃怎么会夜中暗访你?”陆琢决定先发制人,拿出质问的口吻,“又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好了好了,”宋媮压下他咄咄逼人指着自己的手指,“很快你就知道了,现在先躲躲。”

      陆琢抱手站着,斜睨她,右侧两步就是可以放下挡住身形的帷幕,但他赌气偏不走进去。

      宋媮无奈解释:“事发突然,你又在大理寺忙,若非今日你主动发现,我也会坦言相告的。”

      陆琢脸侧一鼓,暗暗咬后槽牙:“哼!”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宋媮下意识去看,再回头便见已经被放下的,晃晃悠悠的帐子。

      与此同时,书房门扉自外被叩响。

      宋媮开门,门外之人身着一袭靛蓝色斗篷,羊脂玉般的皓腕抬起掀开遮住高髻步摇的大帽。

      还真是顾妙仪,她亲自来了。

      “请。”宋媮侧身让道,对紫芸交代道,“去泡壶新茶。”

      “不必,”顾妙仪抬手制止,“长话短说,不必麻烦。”

      宋媮作罢。

      顾妙仪走到圆桌前,见桌上摆了两只茶盏,抬眸试探道:“方才有客?”

      “不算是客。既然不欲多留,那便直言不讳,何事值得你亲自拜访?”

      明明一路上想得好好的,真到了地方,坐到宋媮的面前,喉管却似被人不轻不重的扼住,几欲张嘴却难以出口。

      顾妙仪捏紧袖口,半晌只道一句:“他今日急火攻心,昏迷在床了。”

      宋媮点点头,太子府这几日连连出事,都是她和元聆一手造成。太子因此晕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后呢?”她问。

      顾妙仪慢慢地下头,不知何时两只手都已经攥住了衣裙上的绣样,更可笑的是,那绣样还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宋媮看出她的挣扎,轻叹了口气。

      “我大致能猜出你今夜来意,但是容我问你一句:你是不知该不该做,还是不知如何做?”

      顾妙仪猝然抬头,眼中漫出些不可置信的恐惧:“你、你连这个都知道?”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有些自嘲地笑了,“也是,你们做这些事的人,一直都这么厉害。”

      “并非我算无遗策,也不是因为我掌握一切。只是时势风向所致,当然,也是因太子本就有诸多缺点。”

      宋媮状若无意地看眼顾妙仪,见她似乎还陷在自己的纠结中,并未因这最后一句堪称僭越的话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心里隐隐有数。

      “你只与他做夫妻,见到的自然是他作为夫君的那一面。但在我眼里,他识人不清,难以决断,甚至有时候连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他都不明白……”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就应该点到为止了,但宋媮今日像是完全没有这个分寸一样,还在继续。

      “既想要皇位,又想要父亲的喜爱宠信。既想要抛却道义快速扩张权力,又想获得臣民口中的美名。”

      宋媮自顾自斟一杯清茶,推至顾妙仪眼前:“前段时间,有人提醒过我相似的话,我觉得有几分道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必再说。”顾妙仪勉强扬一个得体的笑,“你是想提醒我,不要妄想既守住我自己不舍贪恋的情谊,又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是吗?”

      “赵厥已经派人去接苏侧妃回来了,不是我危言耸听。若苏侧妃有孕被确认为男胎,有心之人使些心思往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泼脏水,你还能保住吗?”

      “这种事在京中内宅中,是屡见不鲜的排除异己的手段。你应当也很疑惑,为何太子最近屡屡不顺,皆因他在用脏手段私自豢养死士。”

      “你说什么?”顾妙仪猛然起身,手撑桌案,上身前倾。

      宋媮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如水:“豢养死士并非什么稀罕事,但我朝自开代来确立的《大燕律》对豢养死士的罪名层层严分,从重论处。太子豢养的死士,至今还有几个被关在大理寺中。若你不趁此割席,难道日后要连累孩子也……”

      “你别说了,”顾妙仪失态不慎推翻茶杯,但此时她也无瑕顾忌,“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该怎么做……”

      宋媮见效果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留出空隙给她权衡。

      “我此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找些药物。”

      “什么药?”宋媮半开玩笑,“五石散之类的禁药我可没有。”

      “无需这种,”顾妙仪睁着眼,眼中是渐定的决心,“只要能让他吃下去,精神不大好,就行。”

      “自然可以,过几日我会将东西送去。”

      顾妙仪也不欲多待,不再说话起身离开。

      “看来太子府的进度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快。”

      “顾妙仪的心性也比我想象的更为坚韧,我本以为她不会这么快下决心。”

      陆琢伸伸懒腰:“大理寺已经将关于此案的人员全部捉拿,人证锁在最里边的牢房,我的暗卫日夜看守。太子若想杀人灭口,也只是徒添伤亡。”

      “好,”宋媮应道,“他手下精英死士本就不多,应当不敢轻易派出折损。既然他想将此事往二皇子身上推,将水搅混,不如我们帮他一把。”

      “我记得你的侍女还被赵霁下着毒,若如此行动,恐怕会让他恼羞成怒。”

      宋媮一笑,一点轻松掠过眉间:“南中来信,已经找到毒蛊解法,如今正在排出中。”

      “那便好,既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

      太子送上的“神兽”实疑似为巫蛊之物,不仅惊扰御驾还牵扯两位皇子。陆琢自然不会直接向皇帝上报指认太子的口供,而是执意请旨搜寻蒋氏旧宅。

      此等行为自然得到了顽固坚守的二皇子党的激烈反对。可二皇子如今连早朝都上不了,些许声量不过螳臂当车,被太子党一口气堵了回去。

      陆琢除一开始禀报案子情况以外,一律作壁上观。到最后靠太子党争取过来的搜查口谕,一下朝就领着人去掀了蒋府的封条。

      最后,果然在被炸毁的密道废墟下找到了采生折割的账单。

      皇帝得知后连夜将尚在禁足的二皇子召进宫中,父子在御书房中夜谈了些什么无人得知。只知二皇子前脚刚出皇宫,后脚就被免了禁足,日后都能上朝议事了。

      此等作为自然令太子一党颇有微词,可陛下行事谁人敢置喙?局面便也只能这般僵着。

      元聆中途传信来,说太子本是醒了,结果听见铁证在前皇帝非但不罚还解禁足,气得又昏过去了。

      而这自然是陆琢的杰作,他表面只上呈了胥辞一行人供出账册的供词,实际上这几人能吐的都吐出来了,洋洋洒洒几大张供词,不知皇帝看到时作何感想。

      “还能有什么感想?两个蠢儿子相斗。这个蠢冒头了,就把另一个提出来压一压,免得两个都蠢出世。”陆琢显然一个也不待见,说起两个人,语气淡淡,出言犀利。

      “端午盛会需有皇子出席才行,以往是太子替皇帝行祀。如今太子禁足,恐怕二皇子要趁此居于其上了。”

      “太子也正是为此着急,但二皇子嘛……没了自己的势力,日后只能紧扒着皇帝,就算被抛出去做斗兽也要跪着谢恩了。”

      宋媮轻笑:“二皇子是万事争先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就这么认了。”

      陆琢摇摇头:“不认又能如何,且看着吧,我倒是觉得说不定他禁足的这段时日还有了长进。”

      “确实,若放在之前,今日也许连御书房都出不来。”

      *

      也许是顾忌皇家颜面,大理寺呈上的物证供词都被按下不表,陆琢自然也不会去主动询问。

      过了几日,太子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前往皇宫中请求面见皇帝。听闻在御书房外跪了三个时辰也没得召见,晕倒在地被抬回太子府,当夜回去便又发起高烧。

      此时,距离端午盛会只有十日,据说皇帝已经亲自下旨,让礼部将主持行祀之人改为二皇子。

      礼部之人也正忐忑,直觉此事恐怕是太子犯错,自然不敢反对,只诺诺照办。

      太子出生至今,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恐怕是他所遇最难捱的日子。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在他得意时害他固然解气,但在他最失意时害他才算得上是真狠下心。

      宋媮差使太子府的人,给顾妙仪送去了她想要的药。

      此药算不得毒,比之太子执意要顾妙仪佩戴雄黄祈男胎不及。但太子最在意的就是他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特地请名师学骑射剑术。此药一旦长期服用,不过三个月,力乏难起,想要跨马更是奢求。

      六月太傅致仕,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立马波及已经年迈的老祖父。

      如今,便只看顾妙仪怎么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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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预计九月完结,推推预收 《宿主,请停止反抗。》 烂命一条间歇性不服就干比格vs优雅绅士已死白月光调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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