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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出手 “儿子儿子 ...
林之瑕刚刚处理完账目,回到太子府便被管事催着往书房去。他连打几个哈欠,不忘打探发生了什么。
管事闭口不言,只说等大人到了就知道了。
林之瑕不再追问,到了书房门口见一群幕僚又跪了一片,场面与昨日惊人地相似。
林之瑕上前回禀;“殿下,该做的事臣都做完了,就算大理寺要追查账册短时间也查不到太子府上来。”
太子没说话,林之瑕也不敢抬头,只垂首立在原地。
不知等了多久,林之瑕自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书房跪了一地的人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他抬头试探性地问:“殿下可还有其他顾忌?”
太子站在书案后,缓缓抬起手握住剑架上的宝剑。
林之瑕捏紧双手,眼睛盯着那把剑。
太子抽出剑,转身一剑将桌案劈成两半,巨大的声响令低头跪拜的幕僚们连忙抬头。
接着便是混乱无比的景象。
赵厥持剑,神色癫狂。胆子小又离门近的幕僚,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靠近一点谨慎的便只在屋里打转,寻找能遮挡的物件。
唯有林之瑕试图慢慢靠近,并放轻声音劝诫道:“殿下,我们还没有走到绝路。您冷静一点,发生什么事了告诉臣,臣定竭力为您办好。”
赵厥挥剑胡乱攻击:“有奸细!有奸细!你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奸细去死、奸细去死——”
“殿下,您怀疑谁?我现在就让侍卫去搜查。只要做过的事,没有不留下蛛丝马迹的。太子府是您的府邸,不忠于您的人,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好!”赵厥持剑转身,剑锋擦过林之瑕下巴,他下意识退了半步,眼神还是坚定地看着赵厥。
“来人!”他高声呼唤被逃跑幕僚惊动而来的侍卫,“殿下有令,府里出现细作,即刻搜查所有相关之人的卧房,不得遗漏一处!”
太子府中主人仆从百多号,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查。林之瑕做主只查知道这次事件之人,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许多。
逃跑的幕僚被侍卫抓回来押在庭院中等待太子发落,其他人则继续跪在书房中。
太子握剑杵地,从早晨到傍晚。身边之人亦不敢劝他用膳,搜查侍卫只敢动作得快点。
最终,在太子冼马的卧房中发现他与人传递的私信。一页纸埋在烧毁的余烬中,依稀可以看出与人私信者是二皇子的人,可说得并非最近之事,而是中州水灾。
中州水灾,那是初夏的事了,当时二皇子禁足还不忘与太子争夺赈灾的职位。
得知太子冼马是奸细的那一刻,幕僚们跟着他抱团挤兑林之瑕的往事还历历在目,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太子将那残余的信件捏在手中,看了又看只觉气血上涌。他想起自己是如何相信这个奸细,将宋媮推远,把太子妃之位许给一个毫无兵权的太傅之女,为了讨父皇欢心事事以揣摩圣心为先……
这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兵权没有了,黑市没有了,连太子的尊严也要失去了。
“殿下!”林之瑕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搀扶。
赵厥紧紧抓住他青褐色的衣袖,脖颈上青筋根根凸显,却是将所有的话都堵在那处,直到晕死过去也没完整吐出半个字来。
林之瑕握着人手腕,扭头疾声厉色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侍卫道:“叫大夫!赶紧叫大夫!殿下若出什么岔子,我们全都要下去陪葬!”
接着他对管事交代:“殿下未醒来之前,府中上下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去请太子妃,殿下病重需得要个体贴的人在旁侍候才是。”
管事正是六神无主之时,迟疑道:“太子妃还怀着身孕,这等事恐怕会惊扰腹中胎儿。 ”
林之瑕招招手让他靠近:“我颇懂医术,殿下只是一时气血逆乱导致的昏厥。此等大场面并非是你我能够应付的,需得叫娘娘来稳住场子才行。”
管事点点头:“我这就去。”
“殿下晕厥了?”顾妙仪大惊,猛然站起身,“你带我去看他。”
侍棋见自家姑娘脚步忙乱,上前搀扶:“娘娘莫急,殿下年轻体壮,必不会有事。”她见效果不大便朝另一边的侍画使眼色。
可一向与她一唱一和的侍画却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砖石。
“娘娘小心些。”她轻声道。
太子骤然晕厥,在大夫来之前众人不敢动其贵体,只能暂时安置在书房软榻上。
顾妙仪赶到时,大夫还在里边诊治,她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只能焦急地站在门外时不时张望。
见林之瑕也同样在外候着,她想起这似乎是太子的心腹,便出言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突然晕厥?”
林之瑕回道:“娘娘莫急,是公务上出了些岔子,殿下洪福齐天不会有事。”
这便是搪塞了。
顾妙仪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在后宅,多余的不应当越线。但夫君的近来的态度她看在眼里,如何安慰自己都还感到心中不安。见面前只是个白身幕僚,她动了逼问的心思。
“本宫问你出了何事,勿要顾左右而言他!”她语气急促了些,鲜少如此疾言厉色。
侍棋暼左右一眼,悄悄靠近自己姑娘的生活,试图用衣料的摩挲声隐晦提醒。
可也许是天热,也许是怀孕。顾妙仪显然有些按捺不住,她再次咄咄逼人。
“我实在厌恶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林幕僚,我不知你家中是否有妻子,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之后才可谈相守。若你将什么事情都一人瞒下,妻子察觉到也只能一复一日的猜测、心忧,哪日遇到危险她什么也帮不上……”
“娘娘恕罪,兹事体大,鄙人实在不敢泄露半分。”林之瑕掀衣跪拜,“娘娘要罚,我自当认罪。”
“你!”顾妙仪护着肚子平复心绪。
侍棋扶着她悄声劝慰:“娘娘若想知道不如等殿下醒来亲自去问,殿下爱重娘娘,定不会忍心让娘娘心中担忧。”
顾妙仪沉默半晌道:“罢了,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谢娘娘饶恕。”林之瑕站起身离开。
侍画悄悄松开搀扶的手,咬唇。
“你怎么了?”侍棋这几日总是觉得她心事重重的,问却得不到回答。
“娘娘,奴婢想与您说一件事。”
林之瑕抱臂站在廊道拐角处,装若无意地看了眼书房的方向,主仆三人正往旁边的厢房去。
她喃喃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兵不血刃,内外瓦解。”
*
府医为太子诊治完,交代几句让病人不要心绪起伏过大便离开了。
管事和林之瑕对视一眼,也悄悄后退,将门掩上。
顾妙仪站在窗前,满脸恍惚。她用尽毕生的克制,才勉强能维持作为太子妃的仪态,她踉跄着往前,挡开侍棋伸出欲扶的手。
“你们俩也出去。”她沙哑着声音道。
身后再次传来关门的声音,顾妙仪脱力倒坐在床榻边,偏头看着这个朝夕相处却面目陌生的人。
侍画之言言犹在耳。
“殿下请的大夫不是来请安胎脉的,是来辨认胎儿男女的。”
“奴婢是愚钝之人,愚钝之人做事总是谨慎。故而奴婢这么多天一直不敢告诉娘娘,可今日奴婢知道了娘娘不愿做个糊涂人。那不管之后如何,奴婢都要把这件事告诉娘娘。”
顾妙仪失言良久,不知说什么,更不知怎么说。
“我以为你娶我至少对我有那么两分真心,若是如此为何不早告诉我呢?”
“原来你是想要儿子,不是爱重我,不是珍重我们的孩子……”
“儿子儿子儿子,你将苏侧妃接回来也是为了生一个儿子吧,你就那么确定我生下的是一个女儿?”
床上的人紧紧闭着眼,无法回答。
床头的烛火被钻进屋子里的风吹得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摇摆不定。
顾妙仪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一段呓语打破宁静,顾妙仪撑着床沿贴耳去听。
“黑市……孤、嫡长子……”
顾妙仪松手坐回床榻边,眼泪滑落衣襟有些微凉,她擦了擦侧过头不再去看他。
*
“昨夜抓的人审问得如何?”宋媮将信鸽暂时安置在笼中,没急着去看刚传来的秘信,而是问陆琢。
“两个叛逃之人,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好消息是胥辞还带了一部分账册出来,坏消息是这些账册并不能直接指向太子府。”
“无妨,这点你无需担心。”宋媮见他神情怏怏,“你还没休息过?”
陆琢打个哈欠,试图喝杯凉茶保持清醒:“在大理寺的卧房睡了半夜,总是浅眠还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便来找你了。”
天气渐热,大理寺用来纳凉的冰块却还没批下来,睡得不好很正常。
宋媮念着等会儿让他睡个好觉,便不再闲聊,打开密信浏览起来。
“殿下将都水监令与工部的人留在中州,自己去泰州了。泰州窦氏,是太祖皇后的母家。他们盘踞一方,掌当地盐铁。”
此番目的与太子想重建黑市一样,夺嫡,没有足够的钱财连人手都养不起,谈何从外抢东西?
“窦氏这么多年来明哲保身,只一心守在泰州。既不授意后辈来京当官,更不打后宫妃位的主意,要想游说成功可不简单。”
“那便是殿下要操心之事了,我们只负责将邺京这潭水搅得再浑浊些,让这些人谁也顾不上去探查殿下的去向。”
“此事不难,”陆琢思索着转动茶杯,“有胥辞的口供和账册在,要查太子府不难。但毕竟过去了一夜,我要是赵厥,剩下的账册不是销毁也是转移——你那位太子府的内应怎么说?”
“在蒋府密道,被我炸毁一半的那个。”
陆琢弯弯嘴角:“真行,又将二皇子扯进来了,是能好好纠缠一段时间。两个歪瓜裂枣的儿子扯到同一件事里去,还互相攀扯撕咬,我要是皇帝早朝都不想上了。”
“心脏这么脆弱可当不了皇帝”宋媮调侃道。
陆琢被她逗笑,正想继续,书房却被紫芸敲响。
“姑娘,院里后门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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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预计九月完结,推推预收 《宿主,请停止反抗。》 烂命一条间歇性不服就干比格vs优雅绅士已死白月光调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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