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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贰柒 缱绻爱影(中) 裴专场 ...
待舞完一曲,就到了正儿八经的晚宴时间。大酒店二楼的洋式大客厅里,许多张大餐桌摆出来,铺上了喜庆的水红色桌布,中央摆放着供着各色鲜花的花瓶。
穿着酒店特质长衫制服的侍者依次呈上冷盘前菜热炒例汤等,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乔璃这一桌除了分坐她左右手外三位男宾外,剩下的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玉关柳、吴铁音、李公、孟彩霞,宋缪吉等人,还有两个空座。
至于为什么两个座位是空的,乔璃若有所觉地抬头。只见桌前空出来一个台子,铺着红地毯,有人轻咳一声上台,主持的果然是柴凌翠和谢定波。
两人分说的长长的一段词贺乔璃乔小姐成人礼,回首过去,展望未来等等,说到最后,有不耐烦的诸如路无双一桌混不吝的,往上扔了一个黄澄澄的橘子:“好了没有,哪有在开饭前说这么一通啰嗦的!”
说罢,又有几只圆滚滚的橘果被扔上去,两个主持无法,兼她们也快要笑倒在台上,便一齐拍手,就有人用小车推着半人高的西洋蛋糕过来,待乔璃亲手切开,下面也跟着开宴了。
在场人不是教立团的女兵,就是分属九天集团的经理们,即使是如孟彩霞一样的合作者,彼此亲厚也恰如一家,都没有不识趣、觉得今晚安排不成体统的古板人。
真有那古板人,先见不得女人当兵,更不肯任由女人驱使,没有参与晚宴的福气。
……
到了晚上九点钟,众人已庆过闹过两轮,能喝的不能喝的,已然都醺醺半醉,就连远处少年人们一桌的孟幼霞都喝得趴在桌上,只会吃吃醉笑。
就连奏乐的西洋乐队也都稍作歇息,受到热闹的气氛影响,也跟着喝了两杯水酒。
唯有乔璃的双眼依旧清明如泠。
她虽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日,却也不介意大家借这个机会欢庆取乐。在场每个人都历经坎坷,蓄力日久,给自己挣出一些维身之本,偶尔放纵一回,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吃足睡饱,明日又是一个勤勤恳恳替她打拼的好劳力。
只是,她身旁左右两位,眼见得没喝醉,都找借口走了出去,想来是还准备了额外的庆祝戏码。乔璃在原位懒洋洋坐了一会儿,吃饱喝足,又用茶漱过口,也就随着他们的心意,端了一杯香槟,慢悠悠走上楼。
无需费心猜测,光是看这些房间的装饰,她就找到一间酒店专开给贵客的豪华套房,里面也不知是仿哪个国家的,总之是装点的五光十色,叫人眼花缭乱,连地毯都是崭崭新刚换的,便靴踩上去,好似陷进一捧柔软的云端。
此外,这屋子里还飘着一股淡渺好闻的香气,初时不觉,香的层次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丰富。这香气闻起来像流淌在空气中稠浓的蜜汁,掺杂着椰枣的甘甜与牛乳的芳香,最后由一点草木的清甜收尾,像吃进被井水湃凉的西瓜中间最清爽脆甜的一口。
即使心神短暂沉迷在这奇异的芬芳中,她进门后,也第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裴宗邺。
男人已脱下西服外套,里面是浅色的衬衫,下搭笔挺的西裤,蓝宝袖扣精致贵气,只不及他眼睛那般幽邃澄澈。
这时他正倚在一方矮柜旁边,衬衫解开几颗扣子,头发也散了几绺在前额,手中松松捏着一只檀木盒子,没什么正形地看着她。
乔璃走上前去,随手把高脚杯往矮柜上一放,也不客气,从他手里拿过木盒:“给我的?”
“嗯?”他的声音也和她的表情一样懒洋洋的,拖长的尾音缀着些醉意朦胧的磁性低沉,“哪里写着乔小姐的大名,怎么就给你了?”
乔璃唇角微弯,把盒子往他胸前一塞:“不是我的,你就拿回去。”
他便略抬起眼,深灰色的眼眸里迸出一星火气,底下藏着的却是满满笑意:“乔璃,你……果然是个混蛋。”
乔璃懒得跟他废话,一掀盒盖,倒要看看他给她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也不是多么特别的东西,深蓝的天鹅绒上躺着一枚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的木制祥云如意平安锁,只木料细腻黑如油膏,一打开盒子,登时散发出一股虚室生白的奇香。
她侧头在记忆中搜刮一阵,才问:“这是白棋楠?”
裴宗邺又送上一整块包裹在天鹅绒里的貔貅摆件:“好眼光。”
天然白棋楠放在这个时代也是极为昂贵的香料,更别提她手中两件的大小和品相,可遇而不可求,也不知他花费多少功夫寻来给她做礼物。
只不过……乔璃将摆件放到一旁,拨弄了一下小木盒里的平安锁,神情含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先是手表,再是镯子,到现在变成平安锁,裴先生,你弄好几个项圈,就这么想圈住我?”
裴宗邺一滞,他不意她一下就戳穿他的意图,又喝多了酒,心里发燥,便回:“是又如何?”
乔璃没有说话,指腹在散发奇香的如意锁上摩挲两圈,利索地挑起给自己戴上。锁头恰好坠在她胸前,他的目光也禁不住追着那锁,一下一下地轻轻晃。
她的意思,是愿意被他锁住吗?
“裴先生,我还想要些别的礼物,可以吗?”
“你想要什么都行。”
“真的?”
“真的,你说。”
“跪下。”
裴宗邺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才后知后觉,不可思议地看向乔璃:“什——”
“我叫你跪下。”
她没在开玩笑,那双黑沉沉的眼只一掠,就撕破了他心中所有抵抗推拒,却又引发了一场目睹风暴来临前强烈的不安。
他站在原地,像一具傀儡,迷惑不解,茫然失措。短暂的犹豫之后,他牙根紧咬,右手隔着裤管摸到假肢膝侧,拨了一下锁扣,先将重心移到另一条腿,接着驱使假肢后折,慢慢跪倒在地。
她此刻的眼神和平常床笫间嬉笑玩闹完全不同,也与他熟悉的淡漠的平静完全不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的这种眼神,充满原始陌生的兽性。
顿时惊觉,原来这才是、这才是她本真人格的一角。
乔璃抬起酒杯,还剩小半的香槟酒在玻璃杯中摇荡,自上淋下,浇了他一头一脸。
淡金的液体打湿了他的额发,顺着饱满的额头与高挺的鼻梁往下,使睫毛也沾染上星星点点的水意,最后淌过双唇,沿着下颏坚硬的线条滴滴坠落。
他的耳畔忽然骤发雷鸣。
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到,所体味到的一切全都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心脏先是重重坠下、沉入一处冰冷的深渊,刺得他喉头都冒出一缕被贬损被侮辱的血腥气;偏偏随着这血腥气激荡开来的,又是一种从腹部往外到处扩散的可怖的灾难般的炙热,一冷一烫,令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乔璃的目光像一把尖刀,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剜出鲜活滚烫的肉,就着他的肉,慢慢抿下杯底最后一点酒。
她抬起腿,皮靴靴底踏上他的大腿,把他当做一个脚踏或是一只马镫,用力碾在上面。女子俯身,沾惹了酒气的双唇附到他耳侧:“裴先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曾问过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像在梦中漂浮:“什么问题?”
“你看你现在这样,谁还能分清裴大董,和万人枕呀?”
裴宗邺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的话语割裂成两半,一半在高处注视着另一半坠落,坠落下去,无声地跌入她眼眸黑色的深渊。
等他察觉到时他左手已经死死攥住她的衣领,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甲在她锁骨处留下两道渗血的抓痕。而乔璃凝视着他,脸上是一种深深看透的笑意,挣开他的手,脚下用力,他跪的并不稳当的身体就向后跌倒在地毯中央。
恍若昨日重现。
她压到他身上、给他解开假肢的时候,裴宗邺还在浑身发抖,眼周像被火烫了似的通红一圈,只是里面没有泪,而是两簇鬼火似的怒光。
他又扯住她的衣领,手臂肌肉鼓起,往下拽,迫使她摔到自己胸前——他以一种凶狠无匹的气势咬住她的唇,撕吻着,令两人同时品尝到唇齿交错时带出的血的甜腥与酒的醇香。
乔璃拧眉,但没有推开他,顺着他的力道将人压牢在地毯上,用膝盖拨开碍事的假肢。棋楠的平安锁搭在心口,又垂在两人之间,那股甜蜜微凉的香气就渐渐沁进皮肤中。
“你……”他声音里浸着明显的哭腔,眼圈还是通红,死死锢住里面两抹浮光,不使它们化为泪滴,“你、乔璃、你……放开,我不在这里……”
太过强烈的被羞辱感化为黏稠的恨意在他的声音中流淌,当她主动吻来时,又带着迟滞的羞愧与异样的痛快,驱赶着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一定是听见了,不然为何会笑得这样了然、这样可恶?
恍惚中,她的手指已经做完检查,又抬头望向他,戏谑地吻了吻他的眼角:“怪不得刚才一口饭都不吃,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话与把他左腿掀起来、扛在肩上的动作让所有情绪都变成徒劳的愤怒感,他脑袋还稀里糊涂地,但屈服已然变成注定的结果。
和裴宗邺不同,乔璃此刻很是专心,就着力道埋了下去。
她最中意的就是横贯他精壮腰背的这几条伤疤,就算批一层西装革履的斯文外皮也遮掩不住戾气与血腥味儿。男人腹肌的形状尤其好看,随着她的动作时而发抖、时而恢复平坦,不一会就泛出浅浅淡淡的红迹。
只听一阵水声轻响,他什么都想不到了,双手死死抓住身下长毯,一忽儿一忽儿地心慌意乱。
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被人就这么推在地上,残肢被当做扶手抓紧,耻辱至极。
但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也过去很多次了,甘美不讲道理地横扫而来,牵连出细细银丝。
“混蛋,滚远点……”
他无意识推拒着她的靠近,因为每当她贴近他,就更容易让人避无可避。
“……叔叔,你不多吃一点,哪有奶喂给我呀。”乔璃轻笑着,伸手给他撩开又沾酒又沾汗的头发,拿袖子给他擦了擦。
一软,他整个人像被抽走脊骨似的往下瘫,又被她恶意满入,不甘心认输,但在崩溃中也几乎是低嘶哀恳着熬过令筋骨肌肉一齐抽搐的结局。
裴宗邺侧身倒在地上,胸膛急促起伏,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万花筒一样纷乱的光晕才堪堪退去。
他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弄成这样,这简直是太荒唐、太不堪、太……
乔璃一手撑在他身旁,另一只手伸过去摸摸他的脸,见他一声不吭地闭着眼睛,又很温柔地抬起他的手,往自己颈项两边绕:“好了,不闹你,我们去床上?”
这还差不多。裴宗邺勉强睁开眼,不是很情愿面对自己这个太过软弱无依的姿势,但现在他腰都直不起,爬都爬不上床,脚软得厉害,能动的左腿也快变成残废。
被抱着躺到软床里的时候,男人硬邦邦黑沉沉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些,她也不复刚才刻意施展的恶劣态度,终于温柔起来,已一种珍惜和喜欢的神情慢慢亲吻他,摩挲他绷紧的背脊。
她吻得很认真,神态专注,手指沿着他的长眉,一寸寸蹭过鬓角,轻轻插进发间。
棋楠那股甜蜜温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被她舌尖扫过唇珠、顶过牙齿,催他仔细品尝。
“……因为我不在你心上,就这样对我么?”
待她恢复往常的模样,他一直忍着不肯轻予的眼泪才断断续续滑落眼角。
即使是他最落魄的那段时期,也没有人这样羞辱过他,可她对他,就像他是什么下/贱至极的玩物。
缓下来后,情绪便排山倒海地涌来。
今夜他只是想让她过一个快乐的生辰,各种顾忌、诸多忍耐,最后化成这么一句指责都算不上的话,心头各种滋味难以言说。
乔璃玩着他修长漂亮的手,眼角弯弯,声音里带着一种饱食的餍足:“不是的。你看你,又自己瞎想。”
“那是什么?”裴宗邺追问。
她把自己的脸颊贴向他宽大的掌心,眨眨眼睛:“你得明白,我是混蛋,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当然可以恨我,嫌恶我,只是我要告诉你,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答应我要什么都给、自己跪下来的,那么,就别想再反悔。”
她的手顺着他的腕骨向上抹,一直抹到他坚实宽阔的肩膀,一撑,把下巴也搁过去,笑着咬他耳朵:“裴先生自找的。现在就算你恨我羞辱你贬低你,虽然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已经不打算放过你了,再难过,您也都受着吧。”
乔璃本以为他还会生气,毕竟她之前做的实在是过分了些,也做好继续安抚的准备——横竖就是亲他哄他,至少先把眼泪收干净。
谁料,他自己也像是有些茫然的,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想要的生日礼物,我是准备了的,只是你都没给我拿出来的时间。”
这话从何说起,他不是已给了棋楠么?乔璃来了兴趣,撑起脸瞧他:“裴先生还给我准备了什么?”
他看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乔璃也不催他,只是搂着他一侧肩膀,轻轻顺抚。她终于还是,还不算一个彻底的混账。裴宗邺支起上半身,指挥她:“你去把那个袋子拿过来。”
乔璃从床头柜摸了个丝绸袋子放到他手里,解开抽绳,滚出三枚玲珑小巧的青玉骰子,点数是朱砂色的血红,精致至极。“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去赌场,你带着梁家大小姐,用赌场当做教具,教她不要沉溺博术?”
啊。乔璃当然记得。裴宗邺瞥了她一眼,他想起的是两人初遇他对她开始感兴趣的那一天,和她方才想起重现的“那日”相比,简直称得上单纯天真。他想什么,乔璃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作为理亏的一方,她只好赔着笑去亲他:“我那日虽然教了慧秀些道理,其实还不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裴宗邺冷笑一声:“后来你装痴弄傻,设了个大计,就为把我骗进去敲骨吸髓,明明都结婚了,还……”
往后种种,他简直是昏头了、着魔了,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跟了她,给她……做小。
他的心因为这个念头忽地揪疼一瞬,那疼里掺着缠着许多他以前从未尝过的幽怨,冰凉凉地坠在胸口,一时嗓子都涩了:“不说这个。你猜大小,我们来赌一局。”
他做出这副不在意的态度,乔璃也不能真的佯装没有这件事,但此时他要她选大小,她也只好选一个:“大。”
骰子被他一抛、一接,杂红的青碧色在苍白的手掌中滴溜溜转,两厢颜色很是合宜。他掌心宽大、指节修长,骰子个头又不大,三个平摊在他掌心,数字加和,果然是大数。
“我输了。”他语气平和,“再来一局。”
乔璃这回便选“小”,但结果出来的依然是“小”。她赢了一局又一局,这本就是没有悬念的事,他身为前赌王,抛接骰子的动作看似干净利落,其实被握到手心的一瞬就被调整到他想要的结果。
九赌九赢,她开始头皮发麻,思考良久,才选:“我赌……两点。”
三点太容易,一点么,三枚骰子摞起来也不难,饶是她智计过人,也想了几息才赌了这么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数字。
然而等他摊开手,乔璃顿时没了脾气:他为了让她赢,竟然令两枚交叠,另一枚一点朝上,加起来可不正是个两点?
只看他笑着把脸移过来,鼻尖也沾染了一点冷蜜的甜香,嗓音也像蜜一样腻乎乎的:“乔小姐强运,裴某甘拜下风,不知够不够幸运,能得您在赌术一道上一二指点……”
说时,男人握住她的手,自下欺上,翻身把她压紧,右手攥着骰子又包住她的手,往熟悉的地方探。
乔璃注视着他的动作,他目标明确,被打磨得六角圆润的青玉推开,被两人的指并进深处。
他教她欣赏自己一点点吃下一枚骰子的全过程。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要烧起来似的烫的吓人,视线不受控地黏在那里,男人眉头微皱,声音沙哑,像绷紧的被松香擦过的琴弦,手指稍稍一勾一拨,就发出动听得不得了的乐声。
“乔老师,怎么啦,叫你指点我,怎么不作声呢?”裴宗邺垂头,看她似罕见地呆住了,不由发笑;他的笑顿时引来不可测的变动,只见眼前一乱,也不知她怎么动作就已翻到他背上,压着他的肩膀。
第二枚、第三枚青玉霎时不见了踪影。
“不是这么玩的……唔!”
这精致小巧的游戏本来就该细细慢慢地玩,偏她行事粗暴,一口就要吃下烫豆腐。
三枚玉骰子挤挤挨挨滚成一团,隔着一层肌肉,他都能感受到青玉不规则来去推挤出的瘙痒微痛。
“……你叫我什么?”
乔璃手下发力,压着他后背的蝴蝶骨,眸色更深。她自后压来,他是一点都挣扎不开的,没过几分钟就力竭似地痉挛起来。
“老师……乔、乔老师……”
男人口中泄出一丝哽咽。薄汗染在深红雕青上,烛龙好似要活过来一样,自男人后背腾起。
——乔老师如何严酷,师生都心知肚明。
男人灰眸涣散,方才还自如把玩赌具的手死死抓紧床单,他实在禁不住想逃。
“拖着一条废腿,又想跑到哪里去呢?”她说,手指覆住他的手背,十指相扣,“这就是残废的坏处了。”
残废。他不住摇头,俨然是被她戳中痛处,反驳她的话语却气势全失,拖长的发糯的指责就算再狠听起来也似嗔怪。她笑着把他的唇舌封住,把甜糕似的吴侬软语尽数吻没。
极端锋利的痛快雷霆一样横贯,乔璃如恶虎扼兔一样咬在他后颈,死死地抵着他不许挣脱。
她俨然是一个极严厉极威严的老师,要他把她施予的所有全部吃下去、不许浪费一丝一毫……
……
把骰子弄出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乔璃用毛巾擦了擦指尖,看向蜷缩在被子里的男人。他方才还很热情地一口一声乔老师叫着,让她指点。真指点后,现在整个人红如被煮熟的虾子,弓着不肯抬起头来看她。
她俯身过去,从后面把人搂了搂,他下意识地一抖,被她吻在轻颤的眼睑,被不由分说地扳过脸。一张俊颜上从眼周到颧骨都赫然发红,显然是不愿面对自己方才的姿态。
却还要低声问:“这礼物你……高兴吗?”
乔璃给他擦擦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我非常、非常喜欢。”
裴宗邺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无数情绪下掩盖的疲累才慢慢显露。只是情意流连,贪恋着缠着她的眼睛,明明羞惭不已,仍不愿放开。
“你喜欢就好。”说着,他把她推开一点,胳膊盖在脸上,遮住眼睛。“矮柜后方有一道暗门,楼梯通往楼上一处套间,他在楼上等你。”
奇怪的情绪随着他的话,铺开成一片,长出许多荨麻的小刺,蚕食着她的心,蛰得她酥麻发痒。
“去吧,我累了。”
半晌无话,只有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他本来裹着自己那颗酸痛不堪的心,马上就要闭眼了,又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抚了一下额头。“……乔璃?”
“愿赌服输。”
她摸摸他的下巴,俯首下去,两人唇瓣一触即分。
“我说之前的赌约,裴先生实在好手段,莫说两年,不到两个月,我就输得心服口服,再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念想。”
他的表情令她讶异:就这么一句算不上保证的话,居然就能令他这样喜悦地望着她。
自两人相遇之后,如果把桩桩件件后续当成赌局,那么他的确是一直在输,从未赢过。他把心里各种爱好和习惯,一个个往她喜爱的方向去贴合妥协,将认知中世俗的概念和伦理,一条一条打破推翻,这就等于把自己的心一口一口地咬烂嚼化[1],等到自己对自己的理智起怀疑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回头路了。
可他还是这样望着她,神魂颠倒。
乔璃心头忽然泛出很奇怪的情绪。难道爱情就一定这么奇特,能把人引诱到一条面目全非的路上,让人做出一些难以想象的事么?
这样畸形,这样痴狂,这样残酷折磨,又这样甘美甜蜜。
一个难解的谜题。
下一章更新时间不确定,能发就会发,假期间可以12点蹲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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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化用自《失掉了悲哀的悲哀》作者:梁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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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十一期间更新:10.6 21:30 周六12:00固定一更,双更会放在周日12:00,请勿催更~。 为爱发电,评论对长篇持续更新真的很重要,喜欢请尽量别囤文哇,多和我讨论剧情吧! 《和外神结婚后[综英美gb]》完结短篇小甜饼 《【GB】她怎么不来攻略我》 完结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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