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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贰捌 缱绻爱影(下) 莲专场 ...
酒店里为何有一处上下连通的套房,任乔璃也是想不明白的,只是走入暗门,里面确实藏着一道极狭窄的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梯面也窄窄的,只有半只脚掌宽,踮着脚才能往上爬。
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行事,穿好外套从外边楼梯上去就行,可裴宗邺不许她拿外套,硬逼着她光脚从暗梯去周莲泱屋子里,端得心狠。非要她不走正道爬这楼梯,活似悄摸地去……偷人。
这两个人要是联合起来促狭她,她可是逃也不行,硬来也不行,进退两难说得就是眼下了。
“瞧你乐的,傻笑什么呢?”
一个人影堵在暗门处,还穿着与她跳舞时一样的白衫子,多了些褶皱也一样修身好看。青年眼睛斜视着赤足踩地的年轻女人,似笑非笑:“哟,这不是乔团长吗,怎么看着这么狼狈?”
乔璃无言片刻,他主动朝她伸出一只手,使力把人拉上来,两人登时抱了个满怀。
二十弱冠,他的胸膛已经很坚实了,褪去年少的青涩,像一株足以让人倚靠的青松。
她把额头靠进他颈窝,轻蹭两下,忽然升起心思,往上一蹿,整个人蹿进他怀里,双腿螃蟹似的夹住他。她动作来得突然,周莲泱赶紧伸臂环住她的腰和臀,下意识紧紧抱在怀里,不叫她摔在地上。
她锻炼得壮实,他偏清瘦,两人身量仿佛,他抱她却也不怎么吃力——想唱好戏,没有体能和一定的力量是站不住脚的。他抱着她,把人托出狭小的暗门,一步一步稳当地抱进小厅。
这处套间又是一种装饰了,很清秀素净的,虽然还是西式,却有些江南烟雨的韵味。两人坐在沙发上,靠进柔软的垫子里,周莲泱忍不住把鼻尖靠近她的脸,猫一样仔细围着她的下巴与脖颈轻嗅,末了,说:“我不喜欢这味道。”
“那我便摘了。”
乔璃把棋楠平安锁项链摘下来,四处打量,找了一条手帕包进去。
“我是说,你以后也不许戴。”周莲泱等她包紧放好了,又把头靠过去,贴着她的额角,“你衣服用的熏香,衣柜里的香囊,都和我是一样的。棋楠香气霸道,用久了该把我的盖过去,所以我不许你再用。”
说时,他又摸索到她的手腕,她手腕留着手表遮盖后的白印:“他已经用好几样东西锁住你了,我都没有。”
乔璃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什么没有,那这是什么?”
她举起左手,无名指的铂金戒指赫然反出一道闪光。
“我不管,我不许你戴这个。”青年嘟囔着用额头去蹭她,“这味道太霸道了,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用。”乔璃坐在他腿上,舒适地伸了个懒腰,“我会与他说清楚。”
“这么贵的东西不戴?囡儿就知道哄我。”
乔璃嘴角止不住往上翘:“真的。再有,这棋楠香味重,我身上不该有味道这么重的饰品,太引人注目了些。”
周莲泱默了默,眼神游移开去:“你倒是找了个令他不会伤心的借口。”
乔璃便侧身把手臂环到他脖颈两侧,指尖顺着他后背蝴蝶骨的弧度游走,轻搔在温热的皮肤上:“嗯……是哥哥你教我不要伤人家的心呀。”
青年顿时没有话说了。半晌,他把手塞到两人中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把人从自己腿上推下去:“快去洗澡,身上臭死了。”
这一种做法简直是说不过就开始无理取闹,偏她脸上只有笑容,干净纯粹,打心眼里开心。周莲泱表情就古怪起来:“你今日倒奇怪,怎么我作弄你,也一点都不生气的?”
平常她也不生气,可会想办法还一记回来,或是在他颈上咬一口,或是给他腰间弄几个指印子,总是会耍无赖的。
“因为我就是开心。”乔璃站起身走去浴室,去浴室也要拉着他,“我开心你作弄我,冲我发脾气。你瞧,你今日安排简州,安排裴宗邺,是想让我开心,这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你不能气到自己伤到自己,不能不管我的心。”
周莲泱微愣,他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但还是不太懂:“你的心?”
乔璃就拽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听,这里面跳动的这颗器官,原先是空的,没有感情,不识喜乐,后面渐渐被填满了,这并不是我的功劳,也不是我主动要,而是你硬给塞进来的。有就有罢,横竖也不能改了,可你知道比起一开始就没有,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周莲泱知道这个答案:比起一开始就不曾拥有,更可怕的是拥有后又失去。
他白秀的一张脸忽地发红,从颧骨往下一路泛起初绽桃花瓣似的淡淡的粉色,一双杏核似的清水眼中更漫涨出许多情意。
你说的当真么?他想问,心里却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他主动回握她的手,道:“你去洗,我给你擦背。”
临江大酒店最是时髦,地下室有几个锅炉烧水,供应每个房间的热水与淋浴。浴缸中放满热水,还加了浴盐,乔璃把自己埋进热水里,整个人身上的毛孔全都美美地舒张开来,不由享受地喟叹一声。
周莲泱虚虚坐在浴缸边缘,打湿手巾给她擦脸,又用沐皂抹一遍,再撩水洗去浮沫。他等她泡了一会儿,才开始给她擦后背,后面擦完,从水里撩出一条骨头懒不肯用力的胳膊,仔细抹过。
他接着拿过一个新开封的椰子油洗发皂,在手心搓开一些,往她头发里抹:“眼睛闭起来,当心泡沫流进去杀得疼。”
乔璃自然从善如流。身上被搓得热乎乎的。清洗头皮,他动作就更轻一点,先从发根揉起,再慢慢往上顺。对待短发自然不用和长发一样精心,但周莲泱也怕哪里手重扯得她疼,又不想遗漏哪里没洗干净导致发痒,便探过身,指腹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搓揉过去。
等用莲蓬头洗干净,她上眼皮已经开始和下眼皮打架,在雾蒙蒙热腾腾的浴室中昏昏欲睡。
周莲泱觉得好笑,捧着她的脸,轻轻吻在她水红水红饱满欲滴的嘴唇中央,含着上唇一枚小小的唇珠厮磨,珍爱不尽。
乔璃被他亲得舒服,揽过他的腰,一用力,周莲泱差点摔进水里,还好一只手抵住她肩膀:“囡儿!”
她用鼻子蹭着他的鼻子回吻,发出些黏黏糊糊的声音,青年恼得轻敲她的后背,摸到一手泡得滑溜溜的皮肤,又往前栽了一下,慌得赶紧搂紧她的脖子。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奇怪的姿势胡乱亲吻,嘴唇咬过嘴唇,接着又往眼睫眉尾亲。一番下来,两张脸都水漉漉湿乎乎的,对视,忽然一起笑起来。
“你啊,你啊……”周莲泱伸出一只手来,用指尖碰了一碰乔璃的眼角,接着按在她被水蒸得红润的腮上,“你小时候也这样,总是咳嗽,洗澡的时候也净捣乱,非撩我一身水不可。”
乔璃攥住他的指,声音又轻又低:“谁叫你总是装大人,明明只比我大两岁,也没学过医,倒教训起我来。”
“那不是怕你……”
他无奈地笑了:那时候,他担心她着凉,又知道她爱洁,几日不洗就浑身难受,每次都说好话送东西让钟铭帮着一直烧水,自己先洗澡,把沐房蒸得热热的,再倒新热水,才让她洗。每次不等洗完,他都会把她头发绞一绞包起来,包成锡克人一样的包头,再给她擦干身体,就怕她湿发受风,最后着凉生病。
这一顿照顾下来,他洗澡也差不多等于白洗了,满身是汗。
很奇怪,那个时候,即便是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心里也不觉得烦,反而很幸福。
妹妹还在,还活着,没有病得躺在床上起不来,能撩他一身水。
他的手无意识揉进她半干不湿的短发,眼睛红了一圈尤不自知,呢喃道:“你都长大成人了……还要我帮你洗澡擦头,羞不羞?”
“我成人了,”乔璃把脸贴着他的脸,“就不是你的妹妹,不要你的照顾了吗?”
周莲泱侧过脸去避着她,飞红一路绵延到脖颈,小声答应:“照顾啊,你要我照顾,我照顾到什么时候都行。”
她立刻就去吻他,雨点似的、急切的吻,一种迫切的焦渴的追求。他被她吻得坐不稳身体挺不直腰,费好大功夫才把湿漉漉的人撕下来。
“得了,我可不和你在浴室里闹,要闹也正正经经擦干净去床上。”
说完,他急急忙忙站起身,躲开她最后一下挽留——太熟悉以至于可以提前预料到了——丢下一句话,“屋里暖和也不能不精心,自己好好把头发绞一绞再出来,不然我要生气的。”
他既然说得这么肯定,必然不可能再容忍她的胡闹,可心火一上来要想灭下去就极难,腹中有躁动的困兽横冲直撞,但乔璃又不敢不听他的话:身上的水固然可以胡乱擦一气,头发还是得擦个半干才行,再用梳子打理打理,换上浴袍,也过去个十来分钟。
乔璃披着雪白的浴袍推开门,脚踩在长毛绒的波斯地毯里,分神找他的踪影。和浴室相连的大卧室没找到,再去外头的小厅里找,忽然被什么轻而柔的东西打了一下后脖子。
她回头一看,是一朵被拧下来的玫瑰花,红艳艳的卧在脚边。
他朝她掷了一个花骨朵儿。
青年斜倚在木沙发上,正对着她,头发半束半披,穿着一身雾柔纱的淡粉色西服,领口开成狭长的V形,直开到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那西裤也是粉的,长得曳地,拖拖沓沓,偏生他翘着二郎腿,裤脚上叠,露出一截骨感分明的白皙脚踝。
他手里拈着一支玫瑰,脚下还踩着好几支,见她终于找到他,脸上浮起笑——浪荡的,轻浮散漫的笑,眼睛飘飘乎乎地打量她,绕着她的脸颊脖颈勾缠。
离着几步远,怎么走都不慢,他偏要三步做两步地跨过来,用手中玫瑰的花瓣挑她的脸:“你就是乔璃么?怎么忽然闯进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乔璃站在原地,被他清透含笑的杏眼一看、一挑,觉得理智亦或灵魂忽然在脑袋里腾空、一忽儿往天上飘,管也管不住;连忙定定神,抬手捏住他的花:“是我冒犯你了,抱歉。”
青年看着她,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是乐意你来的,却还要你道歉。我真该打。”
他把花推进她指间,笑眯眯的,柔声道:“乔小姐,我方才打你的,你还回来?”
好一个风流浪漫的纨绔公子哥。乔璃向他看了一眼,又向他看一眼,看他黑压压的长睫和笑弯弯的眼,舒展在半透的薄纱下修长停匀的身体,看向他白生生的、让人恨不得握住就再也不松开的手腕。
她接过那朵玫瑰,轻轻搭向他鼻尖。
周莲泱就笑了,张口咬住一枚花瓣,撕下含在唇间,绕着她转了半圈。微笑上扬的唇轻抿,看着竟然比花瓣更红润柔软。
呼吸缠绵在颈后,一股刺麻热流从被他鼻息轻抚过的地方蹿起,令她打了个哆嗦。他从后拥住她的身体,手环抱住她的腰,缠紧锁紧,拱着她往前走,声音低低的同她咬耳朵说话:“我知道你是不舍得打我的。”
又道:“我知晓乔小姐有一颗豪杰的心,宽广博爱,我不敢求名分,只求一夜的快乐……让我服侍你吧。”
乔璃被他推得一连往前走了十几步,他把手臂紧紧兜住了她,嘴唇在她半蓬松起的鬓发上轻啄着,像小时候凑在一起玩闹一样留下一枚枚小小的玫瑰印。她握住他的一只手腕,向后仰头,也留下许多玫瑰汁颜色一样的印子。
两人互相依偎,倾听着彼此胸膛中鼓噪的心跳声,听它们鼓噪成一曲音调奇妙的二重奏。
两人俱是意动。只是他更克制不住一些,她的浴袍早已吸干沐浴后的水珠,可下方好像又多了些,他低头,修长的颈子温顺地弯下,替她擦干。
这甘霖是他渴求的,乔璃半撑起自己,伸手揪散了他的束发,半捧情丝就如瀑一样倾洒在她身前,荡漾在她小腿处。
怎么让她快乐?他是早就尝过的,尝过一遍又一遍,各种法门早就了然于心,生理上的反应连她那颗超脱常人的大脑也无法控制,也要软绵绵像甜奶酪一样融化开来。
青年垂着睫毛,再抬头时,面上泛着酒醉般的晕红,把什么透亮的东西卷进齿间,喉结轻动,俨然是吃了下去。
“……哥哥。”
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头发,他了然地微笑,把自己撑上床。床头柜那边有备好的清水,他拿起漱漱口,顺便解渴。对她,他是仔细刷了牙的,还用漱口水漱过才做。对她的东西,自然不能遗漏一点,全都吃进肚子里才好。
乔璃习惯了他这样,便不去多嘴,只是躺在原位,有点狼狈地眨眨眼缓劲。头顶的幔帐也绣着许多花,像是玫瑰,又像是牡丹,灵敏的思绪此刻十分迟缓麻木,陷在浓稠如糖浆的昏然之中。
这时,耳畔又传来卷着蜜糖似的呢喃:“我服侍得好么?”
挪过来的时候,他脸上又露出那种纨绔子才有的笑。那笑并没有一丝会惹人嫌恶的油滑气,是狡黠的、得意的,用富贵荣华养尊处优堆出来的骄慢傲然。他说着服侍乔小姐,其实心里并不认为自己差她什么,反而像一个跃跃欲试的猎手,要把她咬住了吞进腹中。
……他也的确把她吞进了腹中。
她定定神,再看他,感觉那么一种温润柔和的五官只因眉眼移动就能大为改变,语气举止也似活生生变了一个人,实在是演技深厚,对脸上的一颦一笑都掌控到极致,天生的戏骨。
乔璃抬手沿着变出些新鲜花样的五官描摹,大脑懒懒的,想索性开口问他今日演得是什么、要怎样往下演,因为她一点也不愿动脑思考:“周二爷,我没想到大家公子还有这一面。”她也不说服侍的好还是不好,只避重就轻道:“我也是名门大家闺秀,这样的服侍都见惯了,一点也不新奇。好无趣呢。”
周莲泱被一句“周二爷”恍了一下神,笑意微敛,又很快地偏了一下头,凑近她,与她四目相对:“好贪心的大家闺秀,这都喂不饱,真是难伺候。”
他这一倾身,黑发顺着西服柔滑的料子往下淌,淌到两人身前,在她脸颊和锁骨上汇成一片丝滑的冰凉。
周莲泱伸手触了一触她额头几缕被细汗打湿的头发,顺势下移,滑过了她的鬓角,落到脖颈,再横到她颈侧撑着自己,俯身用唇瓣轻蹭她的眼睑:“……且看我怎么教训你。”
青年居高临下,只剩那件淡粉桃花色的宽大西服松松堆在臂弯。他抬起头,用指沾了沾浅绿的药,修长的指不见半截,再施力,就只能看见指根了。
这风流公子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张开一点宽度,黑发黏在脸侧,透出些微汗光。
他在她面前慢慢悠悠地,神情似享受似不足,鸦羽似的长睫下藏着笑意,像两把小钩似的勾着她,缠缠连连。
乔璃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想和他在玩什么周二爷乔小姐的戏码,翻身而上,吻住他的唇,把满目艳色掩在身下。他还要露出一副茫然失措的表情,半笑半嗔道:“你看你,这一回都等不住,真是急色鬼。”
“我就是急色鬼,只要是哥哥,就一刻都等不了。”她说着,已经挤过去,如同钻开一团油脂。周莲泱整个人几近融化,汪着水的杏眼也凝出泪来,一颗颗往外落。
面料柔滑的丝绸单罩被揪起两团死死捏在手里,乔璃从后把他抱紧,引发一阵电击似的令人大脑一空。周莲泱抓挠着她锁在身前的手,徒劳地掐拧挣扎,又用牙去撕,那手还是跟铁箍似的牢牢钳住,逼着他清醒万分地经过这炽烫的混乱。
她把他的脸掰过来,只见一张清润如山涧春溪的玉面,满是情潮翻涌后迟迟不褪的晕红迷乱。便去啜飘在溪流中快被揉烂嚼碎的花瓣,去吻他的唇。
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腥涩血味中好似又带着一点奇妙的清甜,让人想起夏日刚剥好的莲子,太过新鲜,便是干嚼那莲芯也不觉得苦。
她这样入神地去吻他,眼前仿佛也荡漾起夏日的浮光,那时节是很热的,在日头下活动活动就出汗,就如两人现在一样,热烘烘的。
她心里念着,夏天仿佛又开始了,周莲泱颤抖得停不下来,抓着她的小指哀泣着求一点缓气的时间,而她不允,只一味开阖。
她横冲直撞的尤不满足,还要他更脆弱、更无助,直到里面洇出烂熟的血色,她才咬着他的耳朵,道:“好哥哥,周二爷,我这回才叫吃饱了。”
她是吃饱了,可他被吃得处处发痛,腰也酸得要命,被她再一握一揽,简直不像是自己的了。周莲泱半阖着眼睛,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贴进自己怀里。倒真像是把自己做成一盘菜,宴请她喰食享用。
两人都不想说话,尚未退尽的热流温得每一条筋骨肌肉都松软慵懒,像夏日傍晚的阳光落在身上,隔着一层衣料,也很快就能感受到那灿烂热力余韵的威力。
“我现在感觉好奇怪,好暖和。”她靠着他心口,脑袋不转了,说出的话也不经过头脑思考,“哥哥,这样的情感,你们是不是管它叫幸福。”
说完,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周莲泱投下的目光中也浮现出难以置信。
上辈子的事,末世的事,好像已经距离她很远很远了,但乔璃打心底觉得她并没有多少改变,她的人格早已定型,就算对周莲泱口吐爱语,她依旧没办法肯定自己完全明白情爱的意义。
《金刚经》末尾有句著名的四句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世界上的一切现象都是都是由因缘和合而成的,缘聚则生,缘散则灭。可如果这再来一次的人生依旧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是一件多么悲哀又不幸的事啊。她一直隐隐畏惧着这个可能性,不愿直视。
此时此刻,抱着眼前这个人,说出让自己也为之惊愕的话,乔璃这才知道,有什么根本的东西于她尚不明白的时候已然改变,她大抵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仿佛是很好的。
可同时,一种全新的恐惧自心中涌出:她渐渐发现,自己对他的爱用理论无法解释,它们日益增长,满溢而出,无从控制,那么她也必然要面对一种极大的可能性——失去。
幸福与失去是如影随形的双生子。
她稍早些时候说的话,简直如一句谶言,比未曾得到更可怕的,是得到后又失去。
她第一次直面可能失去带来的不可忍受的恐惧与痛苦。
幸福的滋味是多么甜蜜,但极端理智的大脑又清楚地列出无数种失去的可能,覆水难收,她想要收回她的爱,想要收回对幸福的感知,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何保证这份爱和这份幸福持续到天荒地老?她想不到百分百保险的手段。
周莲泱还未想好该如何反应她的话,忽然就被她的手捂住眼睛。
她的手很不稳当,在出汗,在颤抖,她在恐惧未知的改变带来的冲击,又不知为何,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失措的模样。
她像一个披着人皮但不是人的,漆黑混沌没有心肠的什么东西,在还未看清所求之物之前就不管不顾地掠夺一气,最后进退不得,把自己困在一团糟的地境。
“我当如何,原来是这样。”听她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说出心里话,周莲泱无奈地笑起来,轻轻顺抚她的后背。“嗳,我早就知道你是这么一个没心肝的人,对什么都不在乎,到这时候了还说这种孩子话。人总有一死,亲人、爱人,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能破坏谁的人生,这就是我们这些寻常人每日都要面对的。”
她以前没有在乎的人,所以无惧无畏,现在心房终于陷落到一个不能再被忽视的程度,才后知后觉惧怕起来。
他还觉得她长大了呢,原来还是一个小孩子。
“你若害怕的话,我倒有一个法子。”
捂在脸上的手动了动,乔璃不信,因为她根本想不出什么两全之法,但还是回道:“什么法子?”
周莲泱抓住她的手,覆在自己颈上,笑着说:“若是你此刻把我扼死,囡儿就再不必担忧未来哪一方身死,或者你我离心的可能,今夜的爱与幸福就永远定格,不会失去。”
乔璃瞪视着他,像此前从未把他看得这么清楚。
青年的脸白润而泛红,灯光照彻眉眼,像飞了金的观音菩萨,然而他暗沉沉的眼睛里潜着妖魔。被她一日日磨折出来的妖魔。
已多次自查修改有没有不当描写,辛苦审核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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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专场也写完啦,周末没有更新,三次很多事加大纲调整堆在一起需要休息一下。
这本纯粹是我个人xp,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收藏,剧情什么的虽然认真写了但还是以xp为主,笔力有限,后续如果有剧情/感情线不尽人意不喜欢请直接退出无需告知,没必要强迫自己看,我也不会强迫自己进步,没时间没精力没有上进心只有xp,不好的言论我会无言拉黑禁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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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最后一句化用自《倾城之恋》,作者:张爱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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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贰捌 缱绻爱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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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十一期间更新:10.6 21:30 周六12:00固定一更,双更会放在周日12:00,请勿催更~。 为爱发电,评论对长篇持续更新真的很重要,喜欢请尽量别囤文哇,多和我讨论剧情吧! 《和外神结婚后[综英美gb]》完结短篇小甜饼 《【GB】她怎么不来攻略我》 完结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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