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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贰壹 花灯照水 我看你方才 ...
裴宗邺与冯官岳的往来可以追溯到他为青帮大董时,做东招待刚走马上任的直隶总督,彼时冯官岳初登高位,其妻久病初愈、女新嫁,人到中年,意气风发,因此两厢相处很是和乐。
早在前朝,冯家出过内阁重臣,因而冯官岳也能称一声名门望族之后,只是到了祖父一辈,家道中落,又不善耕作,沦落到家贫无从致书以观的地步。
后来冯官岳自微末中一举中第,改换门户,一路扶摇直上,为人善战,率兵替前朝、元府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坐镇东南,替北洋守两江门户。
冯官岳的女婿骆波鸿与裴宗邺有旧交,因此他才能抢在当时青帮第一人的林锦镛前头,盛情相请,老辣如他,自然也在一来一往之中摸出对方性格的几分根底。放眼北洋军阀,冯官岳本性居然还算忠厚,腹中没有太多枭雄算计。
只有一点,其人颇为逐利;且有些糊涂,说他耳根软也好,优柔寡断也好,行事作风不如元府手下“三虎”中另一位大将满承嗣狠辣果断。只是这对外人来说,反倒是一桩值得结交合作的优点。
华新第五年,冯官岳在江吴总督任上也做了一年有余。江吴总督府设在江宁,这座历经六百余载风雨的古都,连总督府都有百余年历史,经历烧毁再建,如今可以称最气派不过的督署。
在冯上任这段时间里,原两江总督署大门前新建了一座“都督府”大门。这是一座西式门楼,横档饰为三层,下层为圆门,中层有“都督府”横匾,上层嵌有西式大钟,俨然一派西洋风情[1]。
往后中轴线从南至北,依次是还遵循前朝规制、飞檐翘角的仪门,以及大堂、二堂等,东、西两侧附有照墙。算上署内后宅,足足有数百间到上千间房屋规模,颇为恢弘。
最起码在乔璃对这个时代仍称得上有限的阅历中,这座旧式大衙署既有历史的厚重,又有新朝与外洋接轨融合的特色,很难在新华国其他地方看见这样新旧交错的督府。
“……我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这么气派,今遭也有幸体会一次‘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受了。”
走在最前头的女子声音闲闲,语意半是说笑半是恭维,却丝毫不显谄媚。与眼下大多数追求西洋时髦的女子不同,她穿着也极洋气,却是男子式的洋气,笔挺的深色呢子西装里配雪白的衬衫,下面搭马裤长靴,走起路来铿锵有力,一头扎进都督府的男人堆中,更显矫健清俊。
冯官岳作风老派,性格也老派,面对这样的女子,他心觉古怪,抵触之余,又未免新奇探究。
冯官岳便问:“你穿的这是什么?从什么地方学的这种穿法?”
乔璃笑道:“英吉利那边,西服马裤的搭配是很时兴的,我与公使打‘波球’、骑马看赛马,都这么穿。”
冯官岳看似要点头,末了开始摇头:“胡闹,胡闹,这么穿,不像个男人了吗?”
“大都督觉得,这么穿不方便么?尤其在军中做事,行走坐卧是很利落的。”
“你在第四师做什么事?”
裴宗邺适时开口:“乔璃在第四师领一独立团,也是我的参谋。冯公别看她年轻,实际极有能为,会多国外语。”
听到会外语,冯官岳的脸上就浮起一丝接近佩服的神色,他伸手抚了抚上唇海象似的虎须,点头道:“那是人才,人才。”
几轮寒暄,迟迟切不入正题,乔璃只好直截了当地问:“之前与冯公商议的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冯官岳面色疑惑:“什么?我有与你们商议什么事吗?”
乔璃与裴宗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裴宗邺忍着心中无奈与一丝尴尬,点明道:“赤眉军流窜松江县,胡乱杀人,给他们提供武器的正是邓封,眼下行事越发猖獗,几日前公然袭击我们的军需车,逼进海市。”
“此事非同小可,邓封此行实在越线,不容姑息。”乔璃接道,“此人目无法纪,作为地方军事长官,对辖内治安不负责任,英吉利公使已向政府发出急电,要求罢免邓封。这两天,海市已有市民抗议邓封隐瞒真相杀人灭口的暴行,打算组织人手向政府公开请愿。”
“若邓封被罢免,松江、海市两处镇守使,多半要合为一处,另设淞沪护军使。若冯公不弃,在下愿与您精诚合作,共守江海门户。”
说实话,裴宗邺的话在乔璃听来未免有些过于委婉,虽然只是初见,她一眼就瞧出冯官岳此人性格,果然听他说:“哦,原来是这事,既然是海市的事,那么与我无干。”
裴宗邺废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心中戾气,最后用大白话把两处交好所得利益掰开揉碎讲清楚,同时还要顾及对方自尊,才得到对方恍然大悟的赞同。
总之,第四师派兵剿匪可能经过江吴属地,总督府这边并无意见。至于公使抗议、市民请愿,只要元府表现出有所动摇,冯官岳不介意说两句火上浇油的话。
出来后,乔璃未怎样,裴宗邺背后倒有些汗湿——活生生恼出来的。
“之前和人交谈也不觉得怎样,当真碰上糊涂的,真是……”他把自己说笑了,转头瞟了身旁人一眼,“大约是和聪明人待久了,一点都忍不了。”
他眉目从郁懑变到舒扬,冷厉灰眸自然流转出一点破冰春水似的直白赞美,声音偏又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磁性的喑哑,顺滑流淌到耳里,引起丝丝浮冰割过的战栗。
说着,男人抬手,像是要松口气似的,解开便服系到最上方的扣子。连解两颗。乔璃的视线顺着他劲瘦如竹玉的指,自然落在领口松散露出的喉结、硬朗挺拔的颈……她能在大脑中描摹出深处赤红纹身的蜿蜒走向,还有当那条龙颠簸起来时野性又剽悍的血气热力。
她突然感到喉咙泛起干渴,心头不禁生出一分奇怪的感觉:盘玩已久熟悉到厌倦的玩具,突然长出一对犄角、变成活物在眼前转圈跑了起来,不知缘由,惹得人想多看几眼。
这种想法可真怪异。
裴宗邺捉住她的目光,笑着,刚想说什么,迎面跑来一个小兵,打断两人之间微怪的氛围。
小兵是替骆宅传话的,骆波鸿不在江宁,家中只有妻子冯慈心掌事,听闻裴宗邺前来拜访父亲,便要做东招待旧友。
骆宅在士人贵胄云集的城东,因为靠着身为江吴都督的老丈人,从外到内都极气派,大门口是一片四方敞地,门楼号房,敞大院落,进去又有一排中西合璧的楼房,是为冯慈心夫妻所住的主屋。主屋砖墙造型古朴,外饰却尤为华丽,四周栽着柏树枣树,还有盆栽花圃。
走入正面屋里,大厅里也是一派西洋装饰,以裴宗邺同租界打老了交道的眼光看,内饰装潢修得别有韵味,各取了中西两处的优点,并不只是一味追求新潮。
这自然不会是骆波鸿的功劳,只能是他那位曾留洋求学的太太的手笔。
冯慈心招待乔、裴两人,自然不只是吃一餐饭这么简单,丈夫在外地办事,消息并不那么畅通,冯慈心拉人情更多为得是自己——如果此行只有裴宗邺与他亲兵,那她当然不会主动宴请,反要避嫌,可这不还有一个同为女性的乔团长么?自然是拉着人嘘寒问暖,添水布菜。
谈话间,当然不会少了关于赤眉军、女兵团,以及如何以女子之身做上高位的逸闻。
乔璃挑着能说的一一作答。她说的条理分明,兼具故事性,尤其是一年前第四师做北洋的前头军攻占江宁,个中惊险刺激怕是一夜都讲不完,把冯慈心听得直抽气。
虽然丈夫领的第十师昔日就驻扎在江宁,但他本人因受盟同会牵连失去师长职位,视此事为耻辱,因此不肯多谈,她也了解不深,未曾想到其中竟牵涉了这么多利益冲突和政治斗争。
她听得极为认真,却也没忘了裴宗邺,与乔璃谈话的同时,也没有冷落一丝在场的另一人,哪怕他像个背景板。
末了,冯慈心由衷叹道:“乔团长深明大义。你在海市推行禁烟、禁娼,兴办学校,扶助工厂,为国效力,这一宗宗一件件实在是常人想也不敢想的事,叫我汗颜。”
“时代到底是变了。像我这样的深宅女眷,也能念书留洋,回来做商太太官太太,看着光鲜富贵,可同你一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乔璃笑着摇头:“冯女士能说出这番话,不把我看成泥腿子,说我与男子混杂营伍是帷薄不修、牝鸡司晨,眼光心胸就已超越这世上大半数人,超脱庸碌了。”
这话不知道是在夸冯慈心,还是夸她自己,听得贵妇人掩嘴失笑。
乔璃眨眨眼:“夫人别笑,我是真心这么想。”
单看冯宅上下进退有度的佣人,再看那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大大方方出来拜见外人,便知道冯慈心为人智慧干练,是个面子、里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厉害人。
虽然不在意这个,但能得到对方的欣赏认同,也挺让人高兴的。
盟友越多越好,冯慈心主动释放善意,乔璃会心接过,虽然一餐一饭并商定不下什么未来计划,但也脱离裴宗邺与骆波鸿的关系,建立起两人的私交。
乔璃看出冯慈心似是藏着些话,她犹豫要不要此时就摊白,但最后并未提起,反是换了个话题。
“说来,一年未见,裴兄弟好像……”冯慈心斟酌片刻,还是半开玩笑地直白道,“变了很多。”
裴宗邺放下酒杯,面色放松而随意:“嫂夫人怎么说,我哪里变了?”
冯慈心就笑:“从前你来拜访,谈正经事从来不过问我的意见,只关起门来与外子聊罢了。眼下的匪患、官祸,头一次听你正经讲来,让我把个中细节了解透彻。放在以前,必然只是嘱托我一句闭守门户,不细讲内情的——怕吓到我。显然,这要算乔女士的功劳。”
其实她身为江吴都督的女儿、骆家的女主人,年纪还稍长对方两岁,哪里就这么容易被吓到呢,只是这些都是正经的“外头事”、“男人事”,女眷不必细究。
这话难得把裴宗邺讲得面上发窘,不禁给自己开脱道:“嫂夫人说笑了,便是以前,我也不会这么不尊重你。”
“我没说你不尊重我。”冯慈心摇摇头,“相反,裴兄弟已是外子结交的一群人中,最尊重我的一位了。”
裴宗邺一时哑然,他模模糊糊理解了冯慈心话语中的“区别”。
因为被母亲一手拉扯大的关系,他更懂几分女儿家心思,不过也就那样罢了。对以前的他来讲,女人再有能为,也做不了大官上不了战场,又能如何呢?听过什么事迹,最多也是“不逊男子”。
直到乔璃出现,颠覆了他的认知,而经过她认识的诸如玉关柳、吴铁音,甚至年轻的女学生谢定波,都是有心人要尽力拉拢的人才。
她们原先不是人才么?并非,只是他没有能够发掘她们的眼睛。
而乔璃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裴宗邺不自觉转头看向乔璃,轻轻按向她的手背。
冯慈心看着两人,笑容愈发像花一样:“两位感情甚佳,也不知何时能喝一杯喜酒。”
这一句话,可是照着人心窝子狠狠扎了一下,冯慈心吃惊地看着男人脸膛先黑再红复又发青,那双狠厉彪悍的眼睛刀子一样刮了身旁人一刮,勉强挤出个笑容:“……有机会一定请,只是这两年忙军中事,大概不成。”
冯慈心心思何等细腻,立马看出他不愿多谈,不,甚至是碰都不要碰这个话题,也不知两人暗中有什么龃龉,分明他眼中情意这样明显,却连个正经婚姻都……
她赶快收住思绪,恰巧,有女佣端上时兴的西洋点心,冯慈心快快介绍起点心,把甚么喜酒结婚甩在身后。
只是这一问到底在裴宗邺心中留下了痕迹。
两人离开冯家,回临时落脚的大饭店时,乔璃推了冯慈心派的汽车,反正距离不远,沿着秦淮河一路走走,算作消食。期间两人就冯家骆家,还有最近发生的事扯闲篇,男人虽然句句有回应,表现得还是闷闷的。
“看今日天色,明日要下雨。”乔璃猜了一下他为什么郁闷,抬眼一看天上的云,漆黑的夜空里积着些厚棉絮状的云,阴阴地压低天空。“等回饭店了,准备些热水,我带了艾条,睡前顺便给你灸一下。”
她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垂在身侧的手还动了动,如果不是在外面,裴宗邺觉得她恐怕要上手检查,心中不禁泛出些酸软。
“出门就这么几天,你也带着了?”
乔璃在前面走,没有回头瞧他,声音里很是无谓:“我总是随身带着急救箱的,里面总放得下几根艾条罢。”
裴宗邺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不是带不带艾条,而是她这样记挂着他的腿,这样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心,好像都成一种习惯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点记挂,究竟是她记性太好心思太周全,还是……每每他觉得她行事实在混蛋时,这人又会抽冷子表现出一点暖到心里头去的好,惹得人不上不下患得患失。
夜风里杂了一点河水上吹来的湿气,还有树木松草香,秦淮两岸,向来是笙歌彻夜花灯照水的繁华地,此刻也有缥缈乐声不停,热闹得很。
裴宗邺侧耳听了半刻,心中转着的念头抵在嘴边,差一点就要脱口——便是假的、不作数的、不能为外人道的,这样也好,两人有没有可能喝一杯合卺酒,过一次洞房花烛夜?
“淞沪护军使,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封在你头上,只恐怕要兵行险招。”
前头传来很平淡的一句话语。
“我们公开支持元宫保称帝。”
裴宗邺悚然一惊,什么遐思都烟消云散,急忙低声追问:“你什么意思?”
乔璃略等了他一步,待两人并肩,才转面向他。只是没有月色,周遭光影黯淡,裴宗邺只能模糊地看见她的脸庞,至于那双洞黑的眼眸,几近与夜色融为一体,像匿形的深渊,一脚踏进去,踩不到底儿。
“淞沪是什么地方?扼守黄浦江,吴淞口外商船云集,是远东第一通商码头,田赋商税不提,光是烟土过境,就有可怖的利益,且虽然在江吴地界,江吴总督是管不到护军使头上的,怎么不叫人眼红。”
“这样的紧要关隘,元宫保非交给一个保信的嫡系不可。我们半路出家,打下一个邓封,难保他不会再派一个人,不如明明白白表示投靠。”
裴宗邺一时犹豫,挣扎半晌,才道:“冯官岳算北洋嫡系了罢,他也不肯公开支持,恢复/皇帝一事,万一成了,岂不比前朝还要倒退?”
这影响可太坏了,她在海市打下的好名声,怕是要毁个一干二净。
“哪能真刀真枪地支持他?我们只当一个动嘴皮子的墙头草罢了。况且,他做不成的。”夜中人扬了一下嘴角,“外忧、内患,他手下三杰之一,善战的冯官岳是个糊涂蛋,满承嗣看着忠诚,实则虎视眈眈,另外一个才干平平。裴先生别忘了,北洋还有一个辫军大元帅,不服管教,越来越肆意妄为。”
“据我所知,滇南都督林瑞之不堪军督稽查处特务所行所为,已有起义之相。元宫保收敛贪欲,不称帝做大总统还能多捱几年,一旦称帝,天下弃之,北洋就要彻底乱了。”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乔璃扬眉轻笑,很随意地往身侧伸手,朝裴宗邺招了招。
“我想火中取栗,裴先生呢,愿意陪我大闹一场吗?”
她话音未落,裴宗邺就被忽然上涌的热血一冲,紧紧抓住她的手。
他的动作是那么急切,一拽,把她拽得晃了晃,投来一个诧异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是怎样在腹中迫急地搜刮,想要舌灿莲花地说一些优美动听的爱语,到底没正经读过书,憋了半晌,只吐出一个“好”。
又补:“反正我有的,都已给你了。”
乔璃品了品他的表情,忍俊不禁:“不用急,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构想,如何施行、平衡,还要斟酌。眼下,还是先确定地把邓封扯下来。”
裴宗邺已经顾不上她的安慰,深呼吸几次夜晚冰凉清冽的空气,才稍稍平复心情。
“前天,周莲泱找我说了几句话,我到现在才明白他的意思。”
裴宗邺紧紧握着她的手,握得皮肤有些发疼,乔璃动动手指,未果,也算了,面上有些惊讶:“哥哥找你,有什么事?”
裴宗邺理所当然地:“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怎么能让你知道。”
乔璃大吃一惊:“你们两个……的秘密?”
他从她手腕自己赠的手表,轻轻抚摸到她无名指上戴的素戒,一点一点,把指根贴到她指根里,用新想到的话术对付她:“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出来吧。”
乔璃一时无言,用谴责的目光瞅他,却被裴宗邺风轻云淡的笑容抹过。
周莲泱找他说话是真的,只是那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几句“点拨”。放到之前,他没能看清乔璃、亦或她没有全数把自己展示在他面前时,这些话,对方讲了也没用。他软不下身段,跟她硬碰硬,一味讨她没有的东西,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虽然,裴宗邺苦中作乐地想,两人相识这么久,出生入死,睡也不知睡了多少次,到现在才看清她,真想让人掬一把辛酸泪。
只是,她是奇才、怪才,天资卓绝之人,而他不过一草莽,身体也不完整,还依靠她才行动自如,不然只是龙卧浅滩,困在海市青帮里头罢了。
还要怎样,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说到底,周莲泱的意思很简单:把眼前这个人当普通人对待、心抱幻想是不行的,乔璃有一个无从琢磨更别提“驾驭”的人格,让她无聊或惹得她闹脾气了,他们也完全没法处理,因为这人根本就不会被世俗道德规矩所束缚。周莲泱像根蜡烛似的把自己烧干了,一身心血倾在她身上,才把她稍稍暖得像个人,长出一些顾忌。
她感兴趣的事想做自然最好,如果没有感兴趣的,就连拉带打,把人缠住,等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冒出来,她就会像猫追逐毛线球一样,主动去取乐了。
让她胡作非为自然轻松,但这同时也会将这个人推向孤独与不可测,而他和周莲泱不能看着这么一个有救世之能的奇才堕落到另一边,于义,于情,都不能。
周莲泱委婉告知他的秘密,就是两人各凭本事,给这个心中空空的家伙,套上“爱情”所做的锁链。
这种“策略”,但凡给一个古板点、满腔“男人气”的人,非得气到爆炸不可。
但他是什么人呢,市井底层出身的混不吝,爬上高位也洗不掉一身俗人气,当软则软,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裴宗邺牵着她的手,在她惊奇的视线中,按在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外套衣扣早已解开,温热的皮肉和她的手,只隔着薄薄一层衬衫,乔璃的掌心能清晰地体会到肌肉下心脏有力的震动,盛着一股要吃人似的热劲。
男人笑眯了一双丹凤眼,深邃的五官在淡淡的光影中更显韵味深长,像一樽酿到好处、口味深醇的酒,辄待捧杯人品尝:“正事就说到这里罢,乔小姐,我看你方才盯这几个扣子很久了,不如再往下解一解?”
现码下一章不一定能过审,明天可以看一下有没有二更,没有就放到下一周。这更也差不多是双更的字数了(倒)
稍微写一下老裴的心态转变,他也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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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用自:南京地方谈:南京记忆|穿过百年光阴的那座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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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十一期间更新:10.6 21:30 周六12:00固定一更,双更会放在周日12:00,请勿催更~。 为爱发电,评论对长篇持续更新真的很重要,喜欢请尽量别囤文哇,多和我讨论剧情吧! 《和外神结婚后[综英美gb]》完结短篇小甜饼 《【GB】她怎么不来攻略我》 完结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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