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gb]》嘉妙

34、第 34 章 只是想……

　　碰面约在次日十点。

　　路琅睡前没有改闹钟，依然订在七点半。然而六点刚过他就醒了，外头一片漆黑，连刮风的声音都没有。
　　他望着天花板，花了一段长长的时间发呆，然后拿起手机，把眼前的天花板换成了那个两秒的语音消息。

　　但还没到两秒就又挪开。

　　……迫切又可悲。

　　路琅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起身去洗漱。

　　明明是用冷水洗脸，捧在掌心的液体却仿佛岩浆，水珠从额上滚落，一阵阵地发烫。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病了。

　　一切都整理好，距离见面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在守时这方面，薛歆的习惯无可挑剔：从来不迟到，也从来不会提前到。除了某些重要的场合会预留一些应变的时间，其他一切私下约见，她都是卡点到场，最多提前两分钟。

　　认识多年，路琅很清楚这个习惯，没有着急赴约。

　　他在家待到九点，硬给自己找出几件事来消磨时间，等到仪容终于理无可理，才怀着难以言说的紧张出了门。

　　到清州正好九点半。

　　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按理说薛歆不可能在。路琅走上二楼，却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一愣，下意识停住脚步。

　　“……可惜这几年没空了。”薛歆的声音传过来，“那还是大三……应该是下学期录的。”

　　她拿不准具体时间，说得不太连贯，讲完之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记不清了。”

　　很快有人接话。

　　非常陌生的声音，含着点开玩笑的懊恼：“真遗憾，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薛歆语带笑意：“现在也不晚，如果你想，我也……”

　　路琅听不下去了。

　　他快步往前走，越过转角，迎面看见薛歆和两个人站在影叙门口。

　　左边是方烛。右边那个，面容和声音一样陌生——中长发，清秀而削瘦，鼻梁上架着一副文雅的细框眼镜——又一个Omega。

　　事不过三。

　　这一次，路琅几乎找不到生气的情绪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薛歆身边就是会出现各种各样陌生的Omega，她和他们表现得亲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或许这就是自然规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还是让他眉头紧皱。

　　那个陌生青年与薛歆说了几句，手机突然响了，他走到一旁去接，背过身去。
　　其间，薛歆竟然一直看着他，目光无比专注，一眨也没有眨过。

　　路琅一阵气闷。

　　懊丧和挫败像一缕细烟渐渐升起，缀着火星，在心尖上烫出一个洞来。

　　薛歆没有注意到。

　　以往她是很敏锐的，可这时候，受到了人类共有的恶习的影响，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牵走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内情没告诉我？”
　　薛歆观察许久，收回目光，笃定地说：“他喜欢你。”

　　方烛：“嗄？”
　　她茫然得像一只和妈妈走散的小鸡仔。

　　薛歆说：“你看不出来？”

　　方烛结巴起来：“我、我……呃，他？”

　　薛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感叹：“难怪他这么主动要过来。”
　　“我说了路琅的琴行是开着玩的，没那么多精力打理，谈不上前景。以沈韫的资历，到这来不是开玩笑吗？现在我终于懂了。

　　她暧昧一笑：“原来是因为你。”

　　方烛大惊失色，连连否认：“不可能不可能。”

　　薛歆：“究竟谁才是不解风情的直A？”

　　“不是，你不知道，这不可能。”方烛否认三连，随即解释，“我没跟你讲过，他——沈韫是我前男友的哥哥，我们，那个什么——没可能的。”

　　薛歆：“又不是你亲哥。”

　　方烛的表情很难形容。她像是茫然，又像是要笑，最后只动了下眉毛，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薛歆发现八卦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她欣赏着朋友的表情，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提议道：“要不要打个赌？”

　　方烛说：“我不会跟你打这种赌的！”

　　薛歆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方烛觉得对话不能再继续了。她想要转移话题，有些慌乱地四处乱看。冷不丁和路琅对上视线，立刻精神一振。

　　薛歆说这些玩笑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路琅没有听清她们在聊什么，可是看到方烛脸上莫名其妙的热忱，他觉得不太对劲，往后退了一小步。

　　方烛生怕他走了，飞快地用胳膊肘怼怼薛歆：“路琅来了。”

　　薛歆怀疑这是和“快看后面是什么”一样的把戏，半信半疑，说：“我跟他约的是10点。”

　　方烛：“我骗你干嘛。”

　　其实用不着这样保证，刚一说完话，薛歆就已经转过头去了。

　　路琅来不及躲，被她看个正着，僵了僵，还是从转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接近一个星期没见，再次碰面，哪怕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他的心情也不是纯粹的坏。喜悦和酸涩凝结成一根绳，同时向两边牵拉神经。他不太自然地侧开脸。

　　薛歆扬起笑容：“怎么这么早？”

　　路琅的目光往她身后错了错：“提前过来看看，你……你也很早。”

　　薛歆：“我和方烛约的九点。”

　　路琅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气氛古怪。

　　在场唯一热衷于见到此类情景的人已经宕机了，非但起不了作用，还原地变成一个超大功率电灯泡。
　　顾及着身边的方烛，薛歆只讲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短暂闲聊后就停了下来。

　　好在沈韫很快回来了。

　　他走到方烛身边，先为刚才接的那通电话道了个歉，再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路琅。

　　薛歆便简单为双方做了个介绍。

　　在听到“方烛的朋友”一词时，路琅抿住了唇，在心里把方烛划进了黑名单。

　　一而再，再而三，为什么总是……

　　他想着想着，看向方烛，发现对方似乎正魂飞天外，没有丝毫要参与对话的意思，只好把含着怨气的目光收了回去。

　　接下来，按计划是要看看琴行的情况了，可惜所有人都意不在此。

　　薛歆很愉快地调整了安排。

　　“真不好意思，我和路琅有点事情要谈。”她不动声色地在方烛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帮助回神，然后说，“你和沈老师也进来坐坐吧，正好，也帮我介绍介绍影叙？”

　　方烛幽怨地看她，一步一挪地进了门。

　　沈韫再不知情况，此时也觉出不对了，跟着方烛往影叙里走，转身前，朝薛歆礼节性地笑了笑。

　　这又让路琅脸色一沉。

　　薛歆若无其事的回过去一个笑容。

　　进了影叙，四人利落地分道扬镳。

　　薛歆沿着走廊往前，带着路琅进了办公室。拉开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耳边似乎还有方烛那干巴巴的讲解声。

　　她想到那种情形就忍不住笑。

　　路琅瞥她：“你今天心情不错。”

　　薛歆：“还可以。”

　　她回答的很随意。或许是心理因素，路琅总觉得，这三个字似乎蕴含着某些言外之意。
　　不等他细想，一个问句就被抛到了眼前。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要说的那件——必须当面聊的——”薛歆停顿了几秒，小幅度耸肩，“重要的事？”

　　路琅：“我……”
　　他还没有想好。

　　这几个月来往变多，值得特地花时间聊聊的事情，仔细算算也有几件。但非面谈不可的，竟然一件也没有。

　　路琅忽然感到茫然。

　　是不是他和薛歆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变得亲近？是不是这段时间所有的变化、所有的情绪，其实都只是他的幻觉？

　　薛歆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

　　“没想好？”她松口了，“那就以后再说吧。”

　　路琅有时觉得薛歆似乎能读他的心。

　　可能是相处久了，受此影响，他也渐渐开始能分辨薛歆的情绪。比方说，此时此刻，他觉得她似乎有点失望。
　　这也是幻觉吗？

　　在这胡思乱想的空隙，薛歆已经走到门边了。

　　路琅：“你去哪儿？”

　　薛歆抬指叩了叩门：“出去招待其他客人，今天的参观者可不止一个。”

　　对，刚才那个人……
　　路琅：“那是方烛的朋友？”

　　“对。”

　　薛歆知道他是误会了。起初她觉得很有意思，兴致勃勃地想借这个误解发挥一下，不过现在想想，未免也太幼稚了。

　　她直接给了解释：“方烛和他的关系有点复杂，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虽然方烛还没意识到……但我觉得他们现在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

　　误会解开，路琅发现自己并没因此放松。他试图提议：“那应该让他们单独相处。”

　　薛歆：“所以我打算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路琅：“你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薛歆：“我可不想在这跟你比谁能更长时间不说话。”

　　路琅：“我没有……”

　　薛歆：“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路琅立刻说：“我没有。”

　　“没有？”薛歆转头看他，摊开手掌，“那我们刚才是在干什么？你把我约出来，又什么都不说，难道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路琅皱了皱眉。

　　“我不是不想跟你说话。”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攥紧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我确实没有什么事要和你谈，约你见面只是……”

　　薛歆倚靠着门，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离开。

　　路琅闭上了眼睛，声音低的听不见：“就只是有点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