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逗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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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薛歆时不时想起这件事，到了之后还没进家门，就给方烛打了个电话。
这几天她不在店里，也并没有什么流程因此停转。但方烛坚持要来帮忙，整个周六都滞留在工作室，在墙漆味里旁观木工师傅装柜子。
“这样你的好奇心就满足了？”薛歆问。
方烛失望万分：“没有，我连路琅的影子都没见到，想吃口你的瓜可真难！”
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工作室里正烟尘四起，她被灰尘呛得狂咳，冲出门外，觉得自己真是亏本到家。
薛歆居然还在电话那头笑。
“你还笑我。”方烛很不满，“想想是谁在帮你看店。”
薛歆辩解：“没笑你。”
方烛：“呵。”
薛歆：“真的，我只是觉得这很有意思。不开玩笑了，问你个事儿。”
她的语气听着正经了点，方烛好奇地问：“什么事？”
薛歆：“你前两天是不是说有个朋友辞职了，好像是教钢琴的？”
“是啊，他说想歇一阵。”方烛问，“你这工作室还要招个配乐？”
薛歆把路琅准备在旁边开个琴行的事情说了。
方烛：“哦……”
薛歆：“怎么了？”
“还会投其所好，不错不错。没想到啊，路琅居然记得你玩音乐的事。”
方烛在电话那头竖了个没人能看见的大拇指，又问：“我突然想起来，你大三不是充了张练琴卡吗？用完了没？”
薛歆：“没，还有三百多。那琴行早倒闭了，退钱都不知道找谁。”
“是嘛。”方烛坏笑，“那你以后可再也不用担心这种事了。”
薛歆笑了笑，没出声。
还早得很。
她想。
又听方烛问：“所以你是打算帮我朋友介绍个工作？”
“需要吗，你不是说他非常厉害？”薛歆回忆着，“是路琅问我要建议，但这个行业具体是什么样，我也不清楚，才想托你问问。”
方烛又是一声：“呵。”
薛歆：“？”
“……咳咳。”方烛清了清嗓子，说，“等我问问我朋友，晚点给你答复。”
本来也不急。薛歆说：“好。”
挂了电话，她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震动声，才看见又是一通语音打进来。
私人时间，私人号码。
不看屏幕也知道是路琅。
他不怎么发消息，倒是很爱打电话，像是更能接受这种社交方式。世界上爱发消息而厌恶电话的人数不胜数，他却是个异类。
薛歆想着想着，不觉走神，铃响到第三声，终于接了起来。
和方烛唠了半天，语言输出频率有些超标，她接了电话却突然头脑空白，一下卡住，只眨了眨眼睛。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
路琅先喊她：“薛歆。”
薛歆“唔”了声，没有说其他的话。
以往她的表现稍显冷淡的时候，路琅不会怎么说话的。他就像一颗特别敏感的含羞草，只要触碰到一点点挫折，就会迅速把叶片合上，再也不张开。
今天不一样。
薛歆刚说完话，听筒里还有余音，路琅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是不是回来了？”
问句唤回了薛歆的思考能力。
“嗯，”她说，“刚到家。”
路琅立刻追问：“那你……”
他的语气明明很急切，甚至能说是迫不及待，可是才说了两个字，却忽地一顿，没再往下讲了。
呼吸声仿佛急促了一点。听不真切。
薛歆低低笑了一声。
路琅握紧了手机。这一声几不可闻的笑，落在他的耳朵里，简直像是鼓槌，敲出了嗡鸣声。
他突然觉得恐慌，像一只即将被剖开的、满腹珍珠的蚌。
不及应对，薛歆就说：“我今天不去工作室。”
路琅一顿，脸上慢慢热起来。
薛歆又说：“明天也不去。”
路琅：“为什么？”
“累了。”薛歆一边说，一边很有说服力地打了个哈欠，“我要在家躺两天。”
想到不能见面，路琅有些失望。幸好这只是语音通话，没有画面，只要把声音端住就可以。
“嗯。”他低声说，“那后天见。”
薛歆：“后天也不一定去。”
路琅不吭声了。
这一次很彻底。听筒里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薛歆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半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说：“别这么不高兴。”
她的掩饰远不如路琅那么精心，像随意连接的齿轮，咔咔转两圈，金属零件就碰撞出来一点笑声。
路琅被笑得有点气恼，连否认都忘了，哼了一声。
薛歆：“这么着急见我？”
路琅：“我有事和你说。”
薛歆：“什么事？”
什么事——路琅目前还没有想出来，但肯定是有一件事的，一定有，必须有。否则，他为什么感到如此急切？
路琅：“等到……等到见面再说。”
薛歆弯起了眼睛。
“好啊。”她没有戳穿，只说，“到时让我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
路琅：“……嗯。那你后天过来吗？”
薛歆：“不一定。”
回答还是那个回答，连语速都没有变化。路琅没有想到这番谈话下来，薛歆的想法竟然毫不动摇，他愣住了，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
“你要和我说的事，我想不到是什么。不过，既然没有现在就说出来，应该也不是特别着急吧。”
薛歆说了一段分析，到了最后，给的却不是一个总结句，而是反问：“你说呢？”
路琅咬住牙关。
沉默不过几秒，薛歆边催促：“怎么说？”
路琅只得说：“好。”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怔怔出神。
实在是……忍不住去想。
无法动摇薛歆的，究竟是他说出的话，还是他本人？
路琅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
往后两天，薛歆说到做到，真的没有出现在工作室。原本她也不必天天在这里盯着。
第三天，她仍然没来，只在线上问了问情况，得知一切顺利，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就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就这么说，有情况随时找我。”薛歆语气自然地问，“最近隔壁怎么样？”
负责新店宣发的当然是运营经理章潇。这段时间太忙，正事都干不过来，她以前再热衷八卦，现在也顾不上了。
听完问题，章潇迷茫了一会儿，不理解老板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但还是起身走到了外面：“不知道，我去看看。”
薛歆等着回复。
没过多久，听筒里传来了章潇的声音。
比起刚才汇报工作的时候，现在她的语气听起来活跃了不少，震惊中含着疑惑。
“这也太快了。”
章潇站在走廊上，左看看右看看，难以置信地望了半天，直到正在忙碌的师傅们都看向她，才退到旁边，感叹道：“我的天！他们居然都快装好了。这是什么施工速度啊？”
薛歆听了，也是一顿。
路琅把旁边租下来之后，她进去看过，隔壁曾经就是教育机构，格局和硬件都是现成的，改造成琴行，比工作室砸墙重拆肯定快多了。
但这进度也确实快得出奇。
照这样发展下去，路琅这家琴行说不定就要和影叙同时开业了。
想到这里，薛歆不觉笑了笑，心想，也不至于这样着急。
但她还是去联系了方烛。
“你问得怎么样？”薛歆说，“有没有值得讲讲的？”
光听声音，就能猜到方烛此刻肯定笑容满面。
“有有有，我正要联系你呢。”方烛笑嘻嘻地说，“我朋友听了之后很感兴趣，他觉得这里地段好，离家近，想明天过来看看。他准备做独立老师，但也会在外面接课。”
薛歆：“明天来？”
“对呀。”方烛问，“明天你在不在？”
薛歆：“等我想想。”
她没有一口答应，方烛顿时诧异了，喊道：“你不能不来！你知道的，我和路琅不熟，你才是牵线的，再说了……”
她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很明确：薛歆不能不来。
薛歆：“想近距离八卦就直说，我又不会怪你。”
方烛：“嘿嘿嘿。那你来不来？”
薛歆：“来。”
方烛心满意足地去和朋友约时间了。
薛歆放下手机，想了想，给路琅发消息。
【我明天要去店里，你在不在清州？我有事找你。】
同一时刻，路琅刚结束上午的工作，不经意地扫到手机屏幕，正好看到这条消息。
他真想回“没空”。
除了这个回答，不管讲什么，都显得他一直在等这条信息似的。
幸好，这种不健康的心理被及时扼杀了。
路琅对着聊天框沉思，把腹稿删删减减，反复折腾了五六分钟，到最后什么也没用上，只说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明天我在】
发完，路琅盯着这几个字，觉得它们已经暴露了太多感情。
他忍住撤回的冲动，把手机放到一边，对着桌面发呆许久，又把手机拿起来。
【你来吗】
点击发送的时候，路琅觉得自己冷静得超乎寻常。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冷静，他才没有发现，薛歆在开头就已经给过回答了。
没人发现，也没有人指出这个失误。
薛歆回复：【来】
一个字看起来有点冷漠，发完之后，她又按着空格发了语音过去。
“明天见。”
轻快的语调，尾音稍稍上扬。
一句两秒钟就放完的语音。
路琅冷静地听完，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