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gb]》嘉妙

31、第 31 章 歌

　　路琅在餐厅里，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他一下站起身来，刚要迈步，辨认出那是方烛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淡而温暖的柑橘香萦绕在身侧。

　　刚经过临时标记，路琅对信息素的掌控能力也恢复了不少，但收得住自己的信息素，却奈何不了薛歆的。
　　被注入进腺体的Alpha信息素缓缓外溢，谁走过来闻到，都会知道他刚被标记过。

　　方烛应该也发现了吧。

　　想到这里，路琅不自觉地将手伸到颈后，非常轻地在腺体上碰了一下。羞耻后知后觉地上涌，他咬住了唇。

　　他希望能在薛歆的朋友圈里有点存在感，但直接跳到临时标记，的确还是有些快了。不过，薛歆没有提过要掩饰，也许是觉得没关系。

　　路琅忐忑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了响动。抬头一看，是薛歆和方烛走出来了。

　　方烛刚才说要帮忙洗碗，这时候却径直朝门口走去，步子特别快，像有狼在背后追她，连扔在玄关的围巾都忘了拿，出了门才被薛歆叫住。

　　“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那个，你们就……呃……”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串，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我先走了，你们自便。”

　　没给薛歆开口挽留的机会，方烛差不多是扑向电梯口的，直到半只脚要迈进电梯了，才突然一个转身，朝门口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迅速地闪身溜了。

　　这一套真是快如闪电。

　　路琅没看出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耳边响起薛歆轻轻的笑声。

　　“承受能力还是不够强。”她点评了一句，伸手去拉路琅的袖子，“我先送你回去吧。”

　　路琅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衣袖，目光从布料慢慢移到薛歆的手指上，陡然觉得被扯住的好像是自己的心。

　　不想走。
　　如果可以，真想永远留在这里。

　　“我留下来帮你收拾。”路琅边说边朝里退了小半步，“时间还早。”

　　薛歆却很坚决：“不行，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今天也没多少东西，我往洗碗机里一扔就行了。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去。”

　　路琅还想再挣扎挣扎：“那你怎么回来？”

　　“我打个车回来。”薛歆说，“你家又不远，开车几分钟。我把你送回去，再从江边走回家都行，正好消化消化。”

　　这句话像河岸边的一撮稻草，路琅不管合不合适，先着急忙慌地抓住了。他对薛歆说：“我想走回去。”

　　薛歆反问：“走回去？”

　　路琅：“嗯，饭后走走。”

　　薛歆看着他，目光停在脸上，而后稍稍下移，在脖颈处顿了一下。

　　路琅感受到了这点细节，手指攥了攥。

　　薛歆问：“你能走那么远吗？”

　　“能。”路琅坚决地说，“我不累。”

　　薛歆说：“别逞强。”

　　路琅点头。

　　“我们走吧。”

　　他说着，心里悄悄地想，又是二十分钟。

　　-

　　不到八点，江边有很多散步的人。走在栈道上，凉凉的夜风吹过来，将心里的杂念也扫空了。

　　薛歆说：“要是我姐，绝对不会陪我在这儿走。”

　　路琅问：“为什么？”

　　“忙啊。”薛歆笑了笑，“我姐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在江边散步。倒是你，路总，你的时间不宝贵吗？”

　　路琅觉得这不是个好的话题方向，立刻否认：“我最近不是很忙。”

　　薛歆叹气：“我最近倒是忙得要命。对了，你想好旁边那个书店要改成什么了吗？”

　　路琅：“没有。”

　　对他来说，那个位置唯一的作用就是离薛歆近一点，提供一个能跟她有日常来往的机会。至于它究竟有什么作用，那不重要。

　　但薛歆自己创业创得如火如荼，见到别人有这方面的情况，也忍不住关心。

　　“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得提前调研一下。”她细细地说，“附近的学校很多，要做点简单的生意还是很容易的，只是跟你们的主营业务很难挂钩，我觉得……”

　　薛歆慢慢地讲着。

　　不是正经谈生意，她的语调很轻松，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微微的笑容。但讲的又毕竟是正经话，语速比日常聊天的时候慢了一点，就这样轻飘飘地说着。

　　路琅没有办法不盯着她看。

　　他很希望自己能把平时工作时的专业表现出来，但实在难以做到。薛歆的声音像水一样从他的耳边流过，仿佛含着迷药，把他完完全全蛊惑住了。

　　就这样走了五六分钟，薛歆说得差不多了，正要问问他的意见，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调试话筒的声音。

　　她看过去，发现是几个年轻的街头歌手。

　　用歌手形容有点超过，他们的技巧远不到专业的程度，看模样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连音乐学院的也不是。

　　不过，每个人特别热情，非常大方。还没正式开始唱，正在和围在周边的几个观众聊天。

　　薛歆停住了脚步。

　　路琅问：“你想听？”

　　薛歆没讲话，看了一会儿，偏头说：“我大学的时候也像他们一样，有时候会到外面唱歌。可惜只有几次，后面太忙就没去过了。”

　　路琅不知道这件事，听完之后，忍不住跟着想象起来。

　　只是想着可能会有的景象，他就觉得心砰砰直跳。

　　又等了一会儿，几个学生终于把设备弄好了，围在旁边的人不多，他们挨个互动，问观众想听什么歌。

　　没有料到，仅有的几个人报的歌都不是特别大众的网络热曲，有两首唱起来还不太容易。学生们挠了挠头，拨了拨吉他弦，决定把互动环节扼杀掉。

　　薛歆问：“你有没有想听的？”

　　路琅说：“没有。”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薛歆的脸，哪里还想得了这些闲事。

　　“没有吗？”薛歆说，“我倒是有一首特别想听的。”

　　路琅：“什么？”

　　薛歆报了一个简短的英文词汇。

　　她离歌手所在的位置有几米距离，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按理来说应该听不见，但电波偏偏接上了，有一个学生居然听见了薛歆的声音。

　　他是真的表现出了堪称抓住救命稻草的喜悦，都忘了自己还拿着话筒，大喊一声：“这首我会唱！”

　　薛歆：“欸？”

　　不及反应，几个学生就已经兴奋起来，朝她摇起了话筒：“要不要一起！”

　　薛歆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路琅。

　　路琅没想到幻想即刻就要成真，迎着她的目光，轻轻掩唇咳了下：“你想唱就唱吧。”

　　薛歆就笑了。

　　“好。”她拉住路琅的袖子把他带过去，“等我一小会儿。”

　　有人互动，气氛一下子又热了不少。几个年轻歌手见薛歆过来，忙不迭地把最中心的位置让给了这位积极参与的观众。

　　薛歆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吉他，问：“能用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在空置的折叠椅上坐下，抱起吉他，随手拨了两下弦试音，动作随意又漂亮。

　　路琅屏住了呼吸。

　　他突然有点不敢看薛歆。可是又舍不得移开目光。有一盏无形的聚光灯从天而降，让薛歆看起来夺目耀眼，也将他留在光线中。

　　前奏响起来了。

　　薛歆的声音与吉他声一同流动。

　　唱起歌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略低一点，咬起字来有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在耳畔轻轻飘动。

　　这是一首英文歌，也很小众，除了这几个年轻歌手，旁边的观众都没有听过，路琅之前也不知道。

　　但这不影响他听懂歌词。

　　……这是一首情歌。

　　曲调舒缓，不是炸街的歌曲。薛歆唱时一直低着头，眼睛也闭着，面容和声音都仿佛幻梦。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

　　路琅依旧站在中间，周遭喧嚷，他的眼里只看得见一个人，耳边也只听得见一种声音。

　　梦一般的三分钟。即使是梦一样的时间，也总有结束的时候。歌曲结尾，其他的声音渐渐轻下去，薛歆转成了哼唱，声音在夜风中缓缓流动。

　　路琅听着渐轻的歌声，有些怅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忽然，薛歆睁开了眼睛。

　　她表情自如，眼中含一点笑，比水波还要更温柔。对视的一瞬间，这双眼忽然弯起，露出一个更为明显的笑容。

　　路琅的思绪骤然一空。

　　犹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