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螃蟹局 ...
-
方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电梯是密封的空间，她却觉得好像有凉风吹过，阴森森的，一下拢紧外套，朝四周望了一圈。
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回事，闹鬼了？
方烛抓紧衣领，看着电梯上不断增加的数字，为了给自己增加勇气，把手机摸出来给薛歆发消息：
【我来找你蹭饭了。】
配一个活泼的颜文字。
没想到，居然半天没有回复。
方烛顿时露出一脸苦色，心想，该不会又不在家吧？
早上薛歆给她发消息，说有人寄了一大箱螃蟹过来，问她晚上要不要来吃。但那个时候方烛忙着加班，看了看今天的工作任务，觉得根本不可能抽得出时间来，就拒绝了。
谁知道喜事从天而降，晚上公司突然断电，她得以神奇地提前下班。
螃蟹嘛，上锅一蒸就完事儿，做起来不复杂。临时蹭饭肯定来得及，薛歆要是晚上忙，大不了她自己蒸。
怀着这样的想法，方烛过来了。
她到这儿来蹭饭的次数太多，手里有一张门禁卡，在远远看见薛歆家亮着灯，就立刻兴奋地赶了过来。
吃饭还在其次，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分享八卦。如果薛歆不在，她出去吃也一样，但无人能听吐槽，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方烛胡思乱想一阵，终于出了电梯，心想如果薛歆不在家，她就是蹲在门口发语音，也得把今天上班的种种八卦说完。
就在这个时候，薛歆的回复发过来了，非常简短的三个字。
【你来了】
甚至没打标点符号。
方烛看到消息，一个激动，噼里啪啦点起屏幕来，键盘自带的音效一顿乱响。
这时，薛歆打了个电话过来，她迅速接起。
方烛：“你在家不？”
“我在。”薛歆说，“你到哪了？”
方烛兴奋地：“我到你家了呀！”
话音刚落，她听见薛歆的声音突然变小，好像远远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很快又贴近：“你等一下。”
方烛觉得可能是信号不好，没多想，立刻欢快地说：“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已经到门口了，帮我开个门就行。”
说完，她立马窜到门口猛按门铃。
过了一两秒，门开了。
玄关只亮着一盏小灯，光线漏出来一点，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方烛闻到一点橘子味，立刻把头往里探，冲着来开门的人就喊：“螃蟹有没有我的……”
门后，路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份儿？”
直到在餐桌前坐下，看着薛歆把螃蟹往桌上端，方烛握着筷子，表情都始终是虚幻且飘忽的。
仔细观察，还有一点震撼。
“今天晚上只有螃蟹，一半清蒸，一半香辣。本来想炒个青菜，但来不及做了。我调了点酒，度数不高，配着喝点。”薛歆神色自如地介绍桌上的菜，然后说，“我不喝酒，待会我送你回去。”
方烛头脑空白，回答问题全靠本能：“没事，我没开车，走回家就十分钟。”
薛歆看了她一眼：“我没说你。”
另一边，路琅轻轻点头：“好。”
……
……？
……？！
方烛瞳孔地震。
太震撼了。
她说不出话来。
和眼前的情形相比，她憋了一路想讲的八卦也索然无味。甚至恰恰相反，讲八卦倒还耽误了她看眼前的这场大戏。
整顿饭吃下来，只有薛歆一个人是泰然自若的。
方烛全程食不知味，机械地咀嚼着大闸蟹，一双眼睛像高清摄像头，在薛歆和路琅之间缓慢移动。
要不是薛歆表现得过分镇定自然，她现在已经喊起来了。
此刻，她一边茫然地看着面前二人的互动，一边听见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尖叫：
为什么？怎么会？什么时候？
——这两个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方烛有两千个问题想问。
嚼完第二只螃蟹，她总算镇定下来，吐掉了嘴巴里一团被嚼碎的香叶。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她就想开口，循序渐进地询问情况。
一步到位地问，方烛觉得自己可能也承受不住。
“你们今天……”
她一时有点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朋友，问话时只好看向路琅，后半句“怎么凑到一起的”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对方忽地抬眸扫了她一眼。
眼神特别冷淡，与面对薛歆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方烛不禁一抖。
她明明什么也还没干，却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不等回应，路琅已经把目光收了回去，低声对薛歆说着什么。桌上明明有三个人，他好像总有话要单独对薛歆一个人讲，音量压下来，语气也娓娓道来的，虽然说的是很正经的话题，听起来却像耳语一般。
方烛如坐针毡。
作为一个情商很到位、热爱牵红线的人，对于眼下这种场景，她还是应付得来的——只要尽量缩小存在感，不做电灯泡，争当背景板就够了。
如果出现在这儿的Omega是别人，方烛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螃蟹挺好吃的，她也乐得看朋友的热闹。
但现在，她只想冲上去狂摇薛歆的肩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琅？路琅？！
不计前嫌得也太过头了吧！
方烛咔咔嚼着蟹腿，努力寻找机会。很快，在某个间隙，薛歆抬眸朝这边看了一眼。
“你吃八角干嘛？”薛歆点了点嘴唇，说，“我本来没想放大料的，做的时候搜了一下教程，觉得这样还是……”
方烛差点冲上去摇她了。
现在是介绍菜的时候吗！
她吐掉口中的香料，偷偷指了指路琅，又指指自己，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薛歆似乎没懂她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在唇上快速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方烛莫名其妙。
嘘什么，这个时候就应该说清楚好吗？
她一把拿起手机发消息，把心中的疑惑尽数倾吐：【我先不问是怎么回事了，你知不知道路琅今天怎么了，好像看我不顺眼一样？】
比起薛歆和路琅的关系，反倒是这点让方烛更疑惑。
前两年上大学的时候，薛歆虽然跟路琅关系不好，可是也没有殃及池鱼。她因为专业课有重叠，那时候，和路琅的关系比薛歆跟他还近一点，有时候两人互怼，全靠她在中间调停。
要说关系多好，那是不至于，但也没结仇。
方烛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路琅估计是觉得她突然出现，打搅到他们两人的二人世界了。
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激烈嘛。
这完全是意外，谁能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再说，就算她打扰了，刚开始不高兴一下就行了，也不至于后面还一直这个态度。
虽然不是多差，但是这样很——很不方便她八卦啊！
方烛目光灼灼地盯着薛歆，指望她能给出原因。
可惜，薛歆这个时候正在和路琅讲话，没有第一时间看消息。方烛瞅准机会，又使了个眼色，这才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了手机上。
薛歆低头看了一眼，动作一停。
方烛满怀期待地等待。
很快，薛歆看向她，也比了个嘴型。
特别简短，只有两个字，但是不成句，和当下的情形也没有关联。方烛皱着眉辨认了半天，等薛歆又比了一遍，发现这好像是个人名。
她在脑中搜索了一圈，迟疑地说：
“李……憬？”
方烛满怀困惑地歪头。
她不太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对的，直到念出这个名字之后，记忆才渐渐被唤醒，以肯定的语气又念了一遍：“李憬。”
说完之后，她察觉到餐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停止了交谈，都看了过来。
方烛这才发现自己说出了声。
“不好意思，”她讪讪一笑，“我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路琅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去了。
方烛摸摸鼻子。
行了，她知道原因了。
——这是什么陈年旧账！
方烛万万没想到会被自己多年前干过的事情牵连，又是无语又觉神奇，低着头一下一下戳手机：
【你们俩谈恋爱不要殃及池鱼好吗？】
谁知道薛歆看了消息，给她回了一句更加无法理解的话：【没有谈恋爱】
方烛：“……”
那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一顿饭好不容易结束了。
薛歆刚放下筷子，方烛就万分殷勤地端起碗筷，往厨房里冲：“我帮你收拾！”
薛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烛就已经窜进了厨房。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也想起身的路琅按住了，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和她说两句话。”
路琅低低应了一声。
他知道对于方烛来说，刚才他冷脸冷得莫名其妙。回头想想，也觉得不应该这样，可是要说出来，又没有能说的理由。能够以什么立场不高兴呢？他和薛歆也并不是……
越想越难受。
他闭上眼睛，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怀有这个疑惑的人不止他一个。
薛歆刚走进厨房就被一把拽住了，门在身后合拢，方烛谨慎地侧身看了看，确定路琅没跟过来，才重新站直。
“你们俩……”她指指外面，又指指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薛歆说，“一块吃个饭。”
方烛问：“你们到底啥关系？”
薛歆说：“朋友关系。”
方烛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推了她一把：“你骗鬼呢？朋友是那种关系吗？刚才你俩都快亲上了。”
“怎么可能亲上？”薛歆说，“我们不是很有距离感吗？”
方烛呵呵一笑：“是，你是很有距离感，那路琅呢？要不是我在对面坐着，他都贴上来了。”
薛歆笑了，嘴上还是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方烛觉得薛歆简直是在把她当傻子糊弄。
“我说真的，”她问，“到底怎么了？我刚才都怀疑我穿进平行世界了你知道吗？”
薛歆还是老回答：“具体情况涉及隐私，我没法回答。反正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没说假话，现在确实没有在谈恋爱。”
方烛指向外面：“没谈恋爱？那你们这是——”
薛歆说：“暧昧阶段吧。”
方烛露出一个见鬼般的表情。
哪怕她刚才已经旁观了一整场，也差不多想通了，可是听见朋友亲口承认，冲击感还是前所未有。
薛歆问：“你还好吧？”
方烛抹了把脸，艰难地说：“还好。”
事实摆在眼前，不能不接受了。
大学那阵有些人磕薛歆和路琅的CP，方烛聊八卦时还津津有味地参与过几次讨论，对于眼下这个情况，勉强算是有所预料，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虽然冲击感还是好强……
“整体就是这样。”薛歆说，“那我就出去了。不用你洗碗，放那儿就行，等你们走了我再收拾。”
方烛却把她拦住了。
薛歆说：“还有什么要问的？”
方烛说：“我还没说完。你俩这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那路琅刚才到底是咋回事儿？这都过多少年了，他现在才在为我撮合你和李憬的事儿生气？这也太久远了吧。”
薛歆想起路琅的模样就想笑：“他不是真生你的气，只是我们刚好聊到这里，你出现的时机又太凑巧了。”
方烛被她的笑容酸得退后了一步：“你们这暧昧期还没谈上就准备吵架了？为什么要聊这个？”
薛歆说：“我本来是想逗他玩，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拐到这里来了，都是闲聊，不要紧的。”
方烛抓住关键词：“逗……额，逗他玩？”
她有点没办法直视这个词了。
薛歆说：“是啊。”
她说着，自顾自地笑了笑。可能是恶趣味使然，她觉得路琅那种口是心非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方烛不理解她在笑什么。
“好吧，反正是你谈恋爱，你高兴就好。”方烛在胳膊上摸了一把，试图拍掉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然后说：“我还是觉得路琅反应过度，他大学的时候脾气好像也不是这样的，我今天可没做什么坏事。”
薛歆说：“毕竟今天是特殊时期。”
方烛：“啥？”
薛歆：“发热期。”
方烛：“！”
路琅这会儿是发热期？
她难以置信地往外看了一眼，反复回忆过后，改了口：“那……那确实，如果是在发热期，他的情绪控制能力还真是蛮强的。”
发热期的Omega极度敏感，占有欲也极强，知道有人给自己的Alpha介绍对象，不当场发疯都是好的。如果是这样，那么相比其他人，路琅就镇定得有点出乎意料了。
不对。
方烛忽然又忧心忡忡起来。
“他在发热期，那这也太镇定了吧？”她怀疑地说，“你们俩确定是暧昧吗？他对你都没有占有欲的，靠得牢吗？”
听了这话，薛歆轻轻掀起眼帘看方烛，像在审视什么。很快，她张口抛出第二个重磅炸弹：“因为已经标记过了。”
方烛：“……”
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