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橘子香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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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歆的家里与路琅想象中不同，四处都十分凌乱。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收拾。”她拿起一件随意搭在玄关的外套，回头笑，“真不好意思。”
路琅被笑得晃了下神，久久没开口。
薛歆见他半天没动，问：“怎么了？”
她说着就往里走，顺手把四处散落的东西捡起来：“都乱到你不愿意进来了？”
路琅摇头：“没有。”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刚一说完，他就往里面走了几步。
流动的空气中有橘子的清香。
大多数人都对自己的信息素情有独钟，薛歆比平均线钟得还要更多一点，连家里也放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香薰。
很小，挂在玄关的置物格里，晃动的时候才会散发出一点若有若无的气味。
路琅只走过了小半步，香气就完全消失，一丝也察觉不到了。
他怅然若失地回头看了一眼。
薛歆注意到了，说：“那是朋友送我的，香薰蜡烛，你喜欢？”
路琅动作一顿，又看过去，睫毛细微地颤了颤。
两秒后，他收回目光：“没有。”
薛歆挑了挑眉头，没有追问，只在唇角抿出一点特别浅的笑意。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
螃蟹是大学同学寄来的，满满三大箱，薛歆提了两箱去公司当员工福利，剩下的留在厨房。
放了一早上，薛歆怀疑螃蟹可能会死，先到厨房去看了看，确定食材都还活蹦乱跳，才放心地走了出来。
客厅里，路琅正低着头思索心事，皱着眉，表情十分严肃。
他本来低着头，等薛歆一出来，仿佛向日葵找到了太阳，忽然抬眼，目光开始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薛歆看出他有话要说，停了下来，轻抬下巴示意他开口。
路琅便把压在心尖的问题说了出来：“是谁送你的？”
薛歆：“我没说吗？一个大学同学送的，他们家做水产养殖，年年都给我寄一大堆。除了螃蟹，别的都是冻货，我放冰箱了。”
听完这段解释，路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是会错了意。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黄澄澄的橘子，既觉得有些失望，也松了口气。
也许还是不问更好，何必什么都要弄清楚呢？
理智上，虽然是这样想——
路琅说：“我不是问这个。”
薛歆疑惑：“嗯？”
路琅的神色有些挣扎，还没有解释，就先小声地叹了口气。过了半晌，他闭了闭眼睛，说：“我是说……你的香薰。”
和信息素气味一模一样的香薰。
他在心里补充。
如果是异性朋友，送这种礼物不会太暧昧了吗？
薛歆笑了。
她反问：“是不是和我的信息素很像？”
路琅：“嗯。”
实在太像了。
他之前以为是这和车里的那个香薰一样，是薛歆自己做的，所以没有多想。可如果是其他人，那一定是非常熟悉，非常亲密，说不定 ……
他不愿意再继续往下想了。
薛歆禁不住笑出声来。
她没有解释，自顾自地笑了一会。等到路琅被笑得有点儿恼羞成怒了，正色起来，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会是谁？猜猜看。”
路琅说：“我不猜。”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冒出某些名字。虽然仔细想想都是没可能的答案，但他的心情还是控制不住地变差了。
“是一个和我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薛歆终于说：“说要给我生日惊喜，结果因为调不出合适的味道，还把我拉过去研究，真是的，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
还不如不解释。
她说得没问题，但路琅先入为主，总觉得这个朋友和她好像太熟了，不论语气还是描述，都表现的特别亲昵。他忍着没有再追问，只感到阴霾渐渐笼罩心头。
薛歆却主动说：“你问完了？”
路琅：“……关系很好是多好？”
薛歆：“这也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吧。不过，在我所有的朋友里算是第一档，认识很多年了。”
她看着橘子香薰，示意道：“普通朋友送这种礼物我也不会收的，信息素多隐私啊。”
是够隐私的。类似这种的礼物，路琅只在情人节的宣传大屏上见到过。
他拧起眉毛，又问了个傻问题：“是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四月份。我不是说了是生日礼物吗？”薛歆故作惊讶，“你不会不知道我生日是哪一天吧？”
“我知道。”路琅答得飞快，仿佛在自我证明，“四月二十一。”
薛歆放下手，问：“你怎么知道？”
路琅：“听说的。”
薛歆弯弯眼睛。
她不像姐姐薛隽，不爱热闹，也没有必要的场面要做，十八岁都没大办生日宴。年年过生，只和朋友家人一块聚个餐，有几次连这也懒得组织，干脆当做没有生日这回事。
薛歆：“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不记得是听谁说的了。”路琅强调，“真的。”
大概只是某次偶然听说了薛歆过生日，他就记了下来，莫名其妙的，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薛歆：“不是你问的？”
路琅：“当然不是。”
谁会突然问别人这种问题。
这个想法没有说出来，可是，薛歆仿佛能读心，突然说：“我问过。”
路琅：“你……什么？”
薛歆：“我找别人问过你的生日。”
这是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一时间，路琅不知道是先问“为什么”，还是先问“什么时候”，两个问题同时挤在喉咙里，争先恐后，他只来得及露出困惑的神情。
薛歆：“也没必要这么惊讶？”
路琅：“你、你……”
他还没有整理清楚，不过，薛歆已经开始逐一回答他心里想着的这两个问题了。
“是大二下学期，那天方烛过生日，我们一块吃饭，她还请了话剧社的一个学弟，和你也认识的。”
讲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把提到的这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又接着讲：“那天我们坐在一起，不知道怎么聊到你身上来了，我就问他，知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路琅对那个名字有些印象，但没到一听就能想起来的程度。
薛歆继续说：“我当时只是想知道我和你到底谁年纪大。你知道吧，要是算年龄，你还得喊我姐姐。”
路琅说不清楚哪根筋被这个词戳中了，耳朵蹭地红起来，说：“谁要喊你姐姐？”
薛歆耸肩：“那可就多了。”
路琅：“……”
“这有什么奇怪的？”薛歆真的开始细数起来，“我在我姐那儿是妹妹，又不代表我比所有人都小。不说别人，就是我刚才和你提起的这个，那时候他就喊我姐姐。”
听到这里，有什么画面在眼前闪烁了一下。
路琅想起来了。
“话剧社的毕业大戏？”
他问。
薛歆：“对，就是那天，你还记得？”
路琅太记得了。
“那天我也去话剧社了。”他的语调平直，“碰见方烛，她很兴奋地跟我说，要替一个喜欢你的学弟牵线。”
薛歆捂住了额头，哭笑不得。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方烛真是……她就是喜欢做这种事，跟我姐一样，大学几年还牵成了几对。”
路琅没有说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比平时更重。
他问：“也给你牵成过吗？”
薛歆一愣，随即笑了：“你猜猜看。”
路琅不想猜，把目光转开了。
他盯着墙壁，许多混乱的情绪交杂在心中，像一团不明不白的雾气，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他听见薛歆在耳边笑了，低声说：“怎么这么容易吃醋啊？”
路琅睫毛一颤，嘴硬道：“我没有。”
“我也没有。”薛歆往后靠，倚着桌子说，“方烛是给我签了几次线，她太喜欢做这种事了。但当时我没什么兴趣，平常也太忙了，所以还没让她成功过。”
路琅这才慢慢抬起眼睛看向薛歆。
得到解释，他应该是高兴的，可是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几秒心里实在是太乱了，就算误会已经解除，他仍然觉得胸口沉闷。都忘记反驳薛歆口中的“吃醋”二字了。
薛歆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笑：“怎么这种表情，好吧，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不是喜欢那个香薰吗？回头我送你一个。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路琅朝她看过来：“所以，到底是谁送的？”
他边说边蹙眉，一眼瞪过来，非但没有威慑力，还让薛歆忽然觉得特别可爱。
她有点想捏他的脸，动了动手指，忍住了：“我让你猜，你又不肯猜。你也认识的。”
路琅：“我认识？”
薛歆：“是啊，我们刚刚才聊到过。”
路琅微微眯起眼睛：“是你那个学弟。”他说话一字一顿的，听起来不太自然，“是他吗？”
薛歆：“如果我说是——”
她拉长尾音，看着路琅的表情变化，笑笑：“你是不是要扑上来把我掐死？”
路琅看起来确实有那种气势。
他抿住唇，没有说话，执着地等待着回答。
薛歆不再卖关子了，轻咳一声：“是方烛送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