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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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歆本人也认为，这次标记进行得十分顺利。
她自觉已经做完了事后能做的一切安抚，就松开路琅，用指尖大略理了理他变得凌乱的头发，打开车内灯，低头看向他的脸。
不料，那景象却与她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路琅竟然在哭。
他哭起来没有声音，泪水也不多，身周还环绕着没有散掉的白花香气。看起来，简直真的像一朵漂亮柔软的花，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露珠，鲜灵灵的。
薛歆被这种美貌震住了。
她还扶着路琅的肩膀，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问原因。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路琅流泪到喘不过气来，小小地抽噎了一下。他微微启唇，说了句极短的话，但字词也很快就在唇齿间破碎了。
看起来，当真是十分可怜。
薛歆的心被眼泪滴软了。
她不再追问，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直到路琅的情绪渐渐稳定，才屈指抹掉了他脸上的一点湿痕，问：“怎么哭了？”
路琅看起来还是没办法说话。
薛歆换了个精准点的问法：“不舒服？”
路琅没有反应。
薛歆等了等，觉得可能是猜错了，正要换个方向再问，下巴却突然被蹭了蹭。
路琅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有点迟钝地动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点头。
薛歆重复问题：“你不舒服？”
路琅：“嗯。”
薛歆轻微皱眉。
长到这么大，她还没有听过哪个Omega会因为临时标记而不适，这明明是个用来缓解不适的举动。
但他们的情况确实特殊，又是意外标记，又是信息素依赖。标记之后要是觉得不舒服，问题听起来很严重。
薛歆没有犹豫，拍了拍路琅的背，就说：“那就别耽误了，我送你去医院。”
她起身的动作比标记时还要快多了，一边往外退，一边反手摸索着车门按钮，边往后还边安抚：“中心医院就在旁边，先到那儿去吧。开车过去最多十分钟，你忍一忍，我再给医生打个电话问问。”
路琅这会已经没掉眼泪了，正低着头满脸失落，听完这句话，他抬眸看过来，目光看着有些呆。
薛歆想，该不会疼傻了吧？
她的动作越发快了，随手在身前一扯，把发皱的裙边拨下来，又补一句：“马上就出发，别害怕。”
孰料，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说出口，路琅的状态就立马变了。
他猛一伸手拽住了薛歆的裙角。
这时总算完全忘了会把衣服扯掉之类的细节，用的力气相当大，毛衣裙被攥的有点变形，黑毛线和他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对比鲜明。
薛歆向来镇定，此刻偏偏稳不住，被这么一拽，连平衡都顾不上了，差点一头栽倒。
她及时记起面前是个病号，胡乱扒拉几下，好歹没倒在路琅身上。
路琅：“别走。”
薛歆：“不行，不舒服一定得去医院，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路琅五指更用力了，闭着眼睛缓了缓，很快又说：“你别走。”
他咬字咬的很重，听起来是一字一顿的，像是在讲某个极其要紧的话，让人不能不专心去听。
薛歆察觉到什么，停了下来。
路琅说：“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他边说边抬起头，这样看来，那双黑眼睛确实是十分清明，没有病人会有的朦胧。
薛歆放轻了声音：“那你为什么哭了？”
听了这个问题，路琅呼吸的幅度微微变大了。他张开口，叹气一般的吐了口气出来，说：“我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薛歆：“因为标记？”
路琅没摇头也没点头。
薛歆猜测：“你不希望标记吗？”
她虽然这样问出来，却觉得没有可能，毕竟这临时标记从一开始就是路琅决定的。
果不其然，路琅这次摇头了。
“那是为什么？”薛歆试图缩小范围，“因为我？”
这个问题似乎让路琅很是迟疑。
他先是很小幅度地点头，又突然一停，转而摇了摇头。
薛歆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复杂。
“如果是因为我，你可以直说。我不是说了吗，不论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想了想，问：“你如果是觉得我有哪里不好，也完全能够直说。”
路琅静了一静，接着很坚决地摇头。
“你没有哪里不好。”
他说了这句，动了动唇，好像想再补点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薛歆：“那是……”
路琅看着她的脸，慢慢的，目光像花瓣上的露珠一样滑落下来。他松开了那团被攥在手心的布料，摇了摇头，低声说：“别问了。”
不是不好。
正是因为太好了。
太好了，但是……他又知道……这并不真的属于他。
明明还没有得到，却已经体会到了失去的感受。这太痛苦了。
路琅又说一遍：“不要问。”
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是薛歆有种感觉，好像她还应该说点什么，询问也好，安慰也好，总之，不能这样轻易结束。
“你还在想刚才的事？”
不管路琅想听的是不是这个，薛歆还是把那几句说过的解释拆开，详细讲清了此次和池柏见面的经过，然后总结道：“这件事就是这样的，我和他只是合作，没有任何私交。”
路琅很轻地点了下头。
看他的反应，薛歆觉得还是不够，思来想去，就把很久之前的事也翻出来一并讲了。
“我和小宋，你见过几回的，宋从玉，差不多也是这样，和合作没区别。”
她想了想，用了更直白的说法：“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情，真的。我不喜欢他。”
路琅听着，神色怔然。
他抿着唇，手指悄悄地蜷了起来。
那你……喜不喜欢我？
路琅慢慢想着这五个字，心口发紧，直到最后也没有问出来。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听到否认的答案，为此，宁可连好的可能也都拒绝。
还是保持现状吧。
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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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结束，收拾干净也沟通完毕，薛歆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提醒她已经到三点了。
“有时候四点钟要拍素材，我怕我在外面赶不及，就提前定了个闹钟，快到点了就回公司。”
薛歆一边按掉闹钟，一边解释：“本来想打造一个公司品牌的，后面不知道怎么，拍来拍去，公司账号都快成我的个人小短片集了。现在每个下午都得配合运营拍视频。”
路琅问：“你公司的账号是哪个？”
薛歆点开主页来给他看：“喏，你搜影叙，出来第一个就是。干了这么多年，总算还有点名气。”
路琅搜出那个账号，简单地翻了翻主页，果然每个视频封面都是薛歆的脸。
她为上镜化了妆，穿衣风格也和日常很不一样，视频里的有些穿着甚至有点夸张，看起来像是写真拍片的衣服。
他状似随意的上下翻动，偏头看看，见薛歆还在专注介绍，就趁她不注意切到小号，点了个关注。
薛歆一无所察。
“我们后来开会也商量过要不要改，不过看了其他的类似账号，做老板个人IP的也不少，干脆就这样了。反正有热度就行。”
她说着说着，想起从池柏那儿听来的极端粉丝事件，又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点危机感。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毕竟要未雨绸缪，这事还是得多注意注意。
没头没尾的想了一阵，薛歆回头问：“既然不用去医院了，那我还是回去配合他们拍摄，你呢？”
路琅没讲话。
他只眨了几次眼，每一次，目光都往不同的方向偏。
放在以前薛歆是看不出来，但现在相处了这么久，加上又刚临时标记过，信息素多少还是带来了一点感应。她立刻明白过来，路琅这种表情大概是为难。
薛歆笑起来：“有什么可为难的？怎么了，你要去哪也不方便说？我的事也不要紧。你如果有事就说，天涯海角我都给你送到。”
路琅还是看着她。
他没讲话，过了会轻咳了一声。
路琅：“我……”
薛歆：“嗯哼。”
路琅目光闪烁：“我以为标记要一个下午，所以把事情都推了，之后我没有其他事。”
薛歆明白了。
对待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方法，对待路琅，那就是他话说两分，听的人必须要猜出八分来，要不然没法沟通。
路家生意做的这么大，想必在公事上，路琅绝不是这样一副模样。薛歆回想起上学时相处的情形。隐约记得路琅面对同学朋友时也不是这样。
那就只是对她才会“留白”了。
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想到这个“只”，薛歆顿时觉得心情相当之好。
她依着自己生猜出来的那八分问：“那你想跟着我吗？拍摄挺有意思的，要不要去看看？”
路琅非常之矜持的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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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开业在即，最近一段时间，影叙各平台的账号当然都为了这边服务。不管拍摄什么内容，地点统一安排在新店，每个视频末尾都是巨大的LOGO与新店的地址。
自然而然，薛歆今天的拍摄也是在这边。
她提前给公司打了个招呼。因为早说了下午可能没空，所以运营也没安排好时，上楼的时候，章潇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短视频拍摄和样片是同一个布景，那边刚拍完，还要收拾，让她先等二十分钟。
薛歆正好也没背下来台词，对此欣然接受。
她带着路琅到了影叙门口，刚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周围的员工皆是眼光发亮、面露兴奋地盯着他们，疑惑了几秒，立刻想起来上回员工们的讨论——
“在店门口见到了绝世大美人”什么的。
那可不就是路琅吗？
薛歆想起那天的谈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在听的时候就很想笑了，可是顾及到是在员工面前，又不想背后编排路琅什么，只好把满脸的笑都硬收起来。这时终于有了机会，一时间，简直是笑得一塌糊涂了。
路琅则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对着他笑。
他走在这群人中间，越来越疑惑。
平常面对其他人，路琅是没有那么容易害羞的，这毛病只在对着薛歆的时候才犯，可是今天实在太反常了，旁边经过的每一个人，只要看他就像是双眼放光，连旁边的薛歆也很不正常……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前面，薛歆笑得都快止不住了。
路琅一直忍到跟着她进了办公室，等门一关，就立刻问：“发生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兴奋？”
薛歆：“这个嘛，这个——”
她光是说出这五个字，就禁不住地笑了两回。
路琅万分疑惑。
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个是关于他们之前在聊的一件事，我还没跟你说过。”薛歆总算缓过神，不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事先说明，这也是之前我路过的时候他们主动问我的，我绝没跟任何人主动提过，而且也没作多余的解释。”
薛歆讲话很少打这么多补丁，隐隐约约的，路琅觉得有点不妙。
“有一次，”薛歆说，“也就是前几天，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带着宋从玉过来，你不是在这边跟人谈事情吗？”
路琅的记忆渐渐复苏了。
其实也谈不上“复苏”这么严重的词语。
最近这段时间他和薛歆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十分深刻——或者是他自己感觉深刻。时至如今，对历次见面的所有细节，他都还记得非常清楚。
薛歆大致提了几句，他就全部想起来了。
不过想起来归想起来了，哪怕记忆非常清晰，他也还是愿意听薛歆亲自把那一天发生过的事情复述一遍，为了这个隐秘的愿望，干脆表现得像什么也不记得那样，一声不吭。
薛歆当真如实复述了一遍。
因为路琅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她就当做是他工作太忙，不记得这些琐事了，因此讲得非常认真，每个细节都一清二楚。
路琅听着听着，把眼睛垂下去了。
比起刚才激烈的临时标记，他觉得，现在这一段简单的叙述，反而要更加令他心动。
薛歆讲完了，问：“怎么样？你想起来是哪天没有？”
路琅说：“想起来了。”
薛歆就要继续往下说。
但这一段开始变得不太容易，她几次三番地开口，都被喉间溢出来的笑声打断，咳了好几回，甚至掐住了掌心，才堪堪维持住了唇线的平直。
她先反问：“那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做了什么？”
路琅说：“我想想。”
他在记忆里开始了翻找。
到了真正开始回想的时候，路琅发现情况不太对了。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是很自信的，而且在薛歆刚才说两人相处的细节时，他也觉得每一个画面都历历在目。
但要是问薛歆还没来的时候，那天他做了些什么事，想一想，还真是没有什么头绪。
每天都差不多。
薛歆没有出现的那几天——那段时间，甚至只是那几个小时——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问路琅处理了什么工作，那还是能记得的，可若是问他工作之外发生了什么，则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
路琅有些不甘地说：“我记不清了。”
薛歆总算笑了出来。
她觉得路琅不可能记不清。哪怕是从以前考试的成绩来评判，也都能看出来他的记忆力到底有多么好，现在说记不清，只可能是他不想记起来。
不想记起来也没关系，非常正常。
那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可要是被人说穿，确实还是挺尴尬的。
薛歆很贴心地提议：“其实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既然你忘了，那就不提了吧。”
没想到，路琅居然不同意。他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她会把这事翻篇，回神之后，立刻反对：“我想听。”
薛歆：“真的？”
路琅点头。
薛歆：“你保证听完了不后悔？”
路琅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当事人既然这么坚持，薛歆就说了。
“好吧，是这样的，那天早上虽然我不在，但是店里的员工很多，而且都非常闲。”
她讲到这里，咳了下：“我们店的会议室虽然在里面，但是那天，墙是打通的状态，你可能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可以看到你。应该说，他们可以看到走廊上所有的情况。”
路琅仍是满目疑惑。
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而且也不知道这些描述跟他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不过，尘封的记忆里，确实有某个部分被轻轻地撬动了一下，有一些非常模糊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然后呢？”
他问。
居然还能继续往下问。薛歆有点佩服他了，这和她认识的路琅根本不一样。
“然后，我店里的员工就看见你了。”薛歆如实地说明了员工们给出的全部评价，“他们说你是……”
她每说一个词就竖起一根手指。
“超级大美人。”
“和Omega明星一样漂亮。”
“只看脸都香香的。”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路琅那张看起来就泛着香气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作为一个从小因为美貌出名的人，他对这种称赞都已经免疫了。就算有人在公司楼底下举着喇叭喊上一万遍，他也不会有一丝波澜。可是这种话被薛歆说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
“别说了。”眼看着薛歆还要再讲，他忍不住制止，“这和他们今天的反应有什么关系？”
薛歆理所当然地答：“当然有关系。没听说过吗？美貌是第一生产力。”
路琅：“……你先说重点。”
“重点是，”薛歆说，“我的员工看见你从影叙门口路过了好几次，他们觉得你对我们店很有兴趣，开会的时候还讨论了一下，猜你是不是潜在顾客。”
“那天早上，你们是不是正要签合同？进进出出的人挺多的，所以后面他们也猜出来了，知道你是隔壁的老板。”
她说完一摊手。
路琅：“就这样？”
薛歆：“就这样啊。”
路琅不相信：“如果就只是这样，为什么他们那么兴奋？”
“看热闹嘛，当然兴奋了。”薛歆说，“换位思考，如果是薛隽突然带一个超级大美人进公司，我比他们更兴奋，我马上定做一个横幅从楼顶扔下来。”
路琅：“……”
他觉得自己的脸可能已经着火了。
薛歆：“你还是不相信？我想想，那我再给你举个例子，嗯，比方说……”
路琅差点伸手捂她的嘴。
“我相信，”他制止，“你别说了。”
薛歆从善如流：“好吧，那就不说了。”
她当真没有再往后讲了。收了话音，就走到办公桌前，把待会视频要用的台词打印出来，自己坐在转椅上背。
路琅在她对面坐下。
玩笑话已经讲完，但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今天的视频总共三分钟，大部分是场景介绍，只需要后期配音。薛歆出镜的部分也就一分钟左右，台词量一百来个字，随随便便就背完了。
她背完之后自己过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抬头看路琅。
他正拿着手机，好像是要回消息，但再一看，屏幕熄着，只是在发呆而已。
薛歆问：“等累了？”
路琅想得太专心，冷不防听见这句话，一下坐直了。
抬头见是薛歆，他松了口气，摇摇头说没有。
薛歆问：“那在想什么呢？”
路琅只是摇头。
他不想多说，薛歆就不再问了。她拿着稿子又看了一遍，就往外走，说：“再过十五分钟那边就正式开拍，我们先过去看看吧，我给你讲讲拍摄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是要做邻居的，你也了解了解我们的业务。”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露出那种莫名的笑容。
路琅还没有想出关窍，直到见到她这么笑，才突然觉得心中一动，赶在薛歆开门之前，抢上前去拦住了她。
“我想起来了。”路琅说。
薛歆问：“想起来什么了？”
“你说员工是因为爱看八卦才笑，这我能理解，我疑惑的不是这个。”路琅说，“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笑，我对你来说不是值得一看的八卦吧，你为什么笑？”
这话说完，他就看见薛歆的眼皮似乎微微地抖了一下。
居然真不知道。
薛歆有点想感叹了，但顾及到路琅的颜面，她只在心里替他鼓了鼓掌。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迟钝的人。
迟钝归迟钝，面子还是要给的。她最后一次确定：“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真的要知道吗？”
路琅：“你说。”
薛歆就说了。
“你对我来说确实不是八卦。”她笑了笑，“但是你几次三番地从门口过，表现得对我们店很感兴趣，这难道不算是八卦吗？”
路琅轻眨了一下眼睛。
薛歆偏头笑了。
“那天早上应该也就两个小时吧，听说你路过了好几次，每一次经过都要看看店里有哪些人。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朝前一步，把路琅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指尖轻轻在他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说：“我都不记得我说过多少次了，但还是再提一遍吧。我说了，不管你有什么话要讲、心情如何、想做哪些事，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想见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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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么多天以来，有变化的不止薛歆一个人。
路琅的变化同样不小。
放在以前，心里的想法被这样戳穿，他哪怕没有扭头就走，必定也是要强撑着反驳半天，摆出各种各样的证据力证他绝不是那么想的。
今天简直是出乎意料的进步。
路琅非但没走，还跟着薛歆一起到了拍摄现场，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半途走人的意思。
当然，他的状态并不是多么好，虽然还不到恼羞成怒的地步，但是说实话，也差不了多少了。
摄影棚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人。虽然大家全都对他路琅十分好奇，但这里显然是不能太过八卦的场合，他们努力地按捺住了好奇，只是偶尔悄悄往这边投一个目光，尤其是在薛歆和路琅有什么互动的时候，那份好奇心就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
薛歆完全能理解员工们的八卦欲。
只是，考虑到路琅薄如玻璃的脸皮，她决定还是给他留点面子。等到来拍摄场地的员工多起来的时候，她就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化妆间里，暂时隔绝了那些饱含兴奋的视线。
新店的墙砸成这样，如同废墟，薛歆觉得倒也不必临时再给她搭一个化妆间出来，因此，这地方是和上一场的模特共用的
不过就算这样，面积也不小。
这里本来可以供三个人使用，但现在只有薛歆一个。她底子好，走的又是专业的老板路线，要化的妆很简单，只不过衣服要挑一挑。
“你选一件，我待会穿。”
薛歆朝后面的一排衣帽架示意：“不要选特别花哨的，但也用不着那么朴素。这都是本季主题里的衣服，预热宣传阶段，我也是以身作则了。”
路琅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我来挑？”
“你不是找不到事可以做吗？给你安排一个，怎么样？”
薛歆撑着下巴朝他笑：“我可从来没使唤过你，路总，给个面子嘛，让我威风一把。”
她这话说得有点油滑，可是笑容很明朗，路琅一下对上，眼睛都被晃花了，哪还想得到其他。
“我看看吧。”
他走过去了。
薛歆收回目光，有点无聊了，开始挨个摆弄桌上的化妆品。
这些基本都是模特用的，从唇彩到眼影，颜色都特别鲜艳。她今天涂的口红是自己带来的一支，杏粉色，看起来和原本的唇色差不多。
薛歆把桌上的几支口红拧出来看了一遍，对着自己的手背比了比，每一支都摇摇头。这个时候，余光里忽然出现了正站在衣架旁边的路琅。
她不再玩了，把东西放下，往那边看了一会。
衣帽架的高度恰到好处，路琅从衣服丛中走过，看起来，就像是把这些衣服一件件穿过一遍那样。
很有意思。
薛歆一直看着，路琅拿着衣服过来，才收回目光。
店里衣服太花哨了，一眼看过去都是亮片、水晶和五光十色的镭射布料，路琅回想着视频里薛歆的穿衣风格，从里面选出一身最贴合的。
薛歆问：“这一件吗？”
路琅：“你看可不可以。”
薛歆把衣服抖开了，上下打量了一遍，点头说：“可以。”
她没急着穿上去，朝路琅勾了勾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你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路琅停下来对着她的脸看。
他是很努力地在分辨了，但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裸色口红和本身唇色的区别就像菠萝和凤梨，仅凭肉眼实在是难以区别。
更何况路琅面对的阻碍不止这一个。他是在看口红的颜色，但盯着盯着，目光总是不自觉偏移到薛歆的脸上去，接着就被她吸引住，很快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他只好坦白地讲：“我看不出。”
薛歆：“看不出来？你色感应该不错的吧。这还不明显吗？”
路琅：“这明显吗？”
薛歆叹气：“像你这样是干不了化妆师了。”
路琅：“可这看起来没有用。”
“当然有用了。”薛歆朝他招招手，“可以提气色，带点红色显得脸色好些，我给你示范示范。”
示……范？
路琅犹豫着，走了过去。
他不太喜欢化妆，除了公司年会的时候迫不得已，平常都是能避则避。脸上涂了一层东西，总觉得有点闷，化妆师说这是敏感体质。
而且，他也想不出薛歆要怎么给他示范，那管口红是她用过的……这也没关系就是了。
但没想到，薛歆本来拿着那管口红在玩，等他到了面前，反倒把东西放下了。
薛歆：“手给我。”
路琅把手伸过去。
薛歆用指尖在自己的唇上沾了沾，抹下一点点红色来，又执起路琅的手，在关节上轻轻地点涂了几下。
珍珠一样白皙的皮肤上，多了点淡淡的红。
薛歆说：“是不是有血色了？”
“方烛买过几个关节娃娃，你见过没有？她买回来的时候是白模，拿到手除了化妆，也会给娃娃身上涂点红色，看起来就像真人。这是一个原理。”
她分享着有趣的小见闻，自顾自地说了半天，没有听见回应，抬一抬眼，看见路琅正盯着手出神。
他像是被点了穴般定住了。
耳廓却在一点点的泛起薄红。
薛歆看着，没有再往下讲了。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图片：雪白的、精美的关节人偶，在橱窗里静静的站着，看起来非常漂亮。
而且，可以穿很多种类的衣服。
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