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就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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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歆一直追到餐厅外才拦住路琅。
他急匆匆地往前走，似乎并没有具体的目的地，闷不做声，神色似是冷漠又似茫然。
薛歆跟在后面，观望了一阵，才快走两步抢上前去，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目光相撞。
路琅胸口很明显地起伏了下，一句话也没说，就要绕开她往旁边走。
薛歆倒退一步，又拦住他。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
路琅不得已，终于停了下来。
薛歆也不再有动作了。
两人间爆发了这么一场小小的冲突，她没有半点不自在，脸上并无愠色。可以说恰恰相反，她的姿态十分悠闲，眉眼间甚至带了点浅浅的笑意。
薛歆：“生气了？”
路琅不吭声。
薛歆又说：“脾气真坏。”
路琅抿紧了唇，一语不发。
尽管没有说话，他一片混沌的大脑还是渐渐平息下来，思来想去，至少有一千句话可以说。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先听薛歆要说什么。
薛歆望了他许久，似乎是在专心地打量，也没有立刻说话。忽然，她笑了笑，语调散漫：“这气生得可真没道理。”
仿佛带点埋怨。
路琅简直不敢相信。
他都没有说什么，薛歆先抱怨起来了？
明明是——
薛歆不等他开口，就说：“正好，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和我说说吧，你到底为了什么不高兴？”
她很通情达理地：“如果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路琅错愕地怔住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他明白过来，那个缘由是不能说出口的。尽管还没有开口，可是，他已经感受到了百口莫辩的痛苦。
“我……”
他咬住唇。
薛歆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分钟，路琅始终觉得无法开口。
明知是诡异的自尊心作祟。但他也不愿意抛弃自尊心。
“你只说为什么心情不好。”
薛歆说：“你一句话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路琅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出口的话压在舌尖，渐渐升腾，将他的脸颊逼出一点淡淡的红晕。
就在他哑口无言的这一刻，旁边有几个人正好经过，见二人的状态不太寻常，怀着暗暗的八卦心，都悄然往这边投来目光。
倒是也不必引人围观。
停车场视野开阔，没有能够用来暂时躲避的地方。薛歆环视一周，干脆握住路琅的手腕，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路琅没有反抗。
他是一副彻底放弃的神情，全程都低头看着地面，偶尔抬起眼睛，那目光也像含羞草的叶子似的，一有接触就慌乱地闪开了。
薛歆逐渐发现，近期与路琅的种种相处中，克制着不笑出声音，居然变成了最困难的部分。
车里的空间狭小。她把路琅送进后座，自己站在外面，一手撑着车门，俯下身来，思考着要说点什么。
不料下一秒，衣领却冷不丁的被拽住了。
用的力气虽然小，但事发突然，薛歆反应不及，几乎是朝前扑了过去。
两个人乱七八糟的滚进了车里。
这么一闹，路琅总算清醒过来了。
他差不多是被扑倒的，一回神，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自己不太得体的姿势，和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立刻就要后退，却被一句制止拦在了半道。
薛歆：“你再拽一下就快把我衣服脱了。”
路琅一僵，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薛歆这才慢条斯理地把衣摆从他手里抢救出来。
最近天气要冷不冷的，不好穿衣服，她为了方便，在大衣里加了条毛衣裙就出门了。刚才那么一顿手忙脚乱，她真觉得裙子要被扯掉了。
到时候也不知道谁更害羞。
路琅僵成了一尊雕塑，几次三番尝试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近。太近了。
他混乱地想。
薛歆今天大概是做了什么抑制措施，靠的这么近，也没有一点信息素溢出。
柑橘香荡然无存。路琅却总觉得，她身上似乎还有另一种不同以往的暖香，似有若无，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薛歆等了几秒，率先发问：“你要说什么？”
路琅屏住呼吸。
他觉得香味更重了。
“说呀。”薛歆催促，“不是你把我拽进来的吗？”
路琅干咽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控制着声带运作：“我……我没想说什么 。”
“真没有？”
薛歆一边问，一边倾身向前。
她一靠近，路琅就紧张地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冰凉的玻璃窗，退无可退，才不得已掀起眼帘，直接与她对视。
离得好近。
薛歆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看起来竟然像镜子一样，照出他一切的仓皇无措。
实在太近了。
路琅陡然生出些没有来由的归属感。
他的呼吸声渐渐放轻。在狭小的车厢里，或者广袤的天地宇宙之间，好像都只剩下他们二人了。既然如此，那就什么话都可以对彼此讲。
“为什么你身边总是……”路琅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声音轻如呓语，“总有那么多……其他人？”
薛歆看起来像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为什么不可以有？”
她反问。
路琅不肯回答，目光固执地落在她身上。
薛歆低低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换一个讲法。”她竖起一根手指，说，“只要你说一句真话，我就也告诉你一句真话。怎么样，我很守信用的。”
路琅仍似为难。
薛歆轻轻晃了晃指头。
她这会是跪坐着的，右手往上抬，左手支撑着身体，上半身朝前倾，珍珠耳坠闪着润泽的珠光，像是几滴透明的泪水。
路琅看着这泪光，终于开口了：“因为，看见你和其他人待在一起，会让我觉得心情很差。”
薛歆：“信息素导致的心情很差？”
路琅沉默了一会，偏开眼说：“也许。”
薛歆笑了起来。
她其实还打算继续往后问，不过想一想，倒也不必把人逼得这么紧，于是见好就收了。
路琅看起来仍是十万分的紧张。
“那就当是‘也许’吧。”
“好了，我也说一句真话。”薛歆说，“刚才那不是相亲，不能算，最多只是打着相亲的旗号——我姐就是经常有这种奇思妙想，但我也跟他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路琅的睫毛颤了颤：“那你们刚才……？”
薛歆：“谈合作啊，他是个美妆博主。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看见什么了，不过我保证，都是正常来往。”
路琅没有因为“美妆博主”这个身份就放松警惕。
“哪有……”他的声音变低了，听着像是在和人赌气，“哪有那样谈合作的？”
薛歆笑盈盈地：“哪样？”
路琅不说话了。
“总而言之，那是正常的合作关系。”薛歆故意说，“就算亲密了点，也没关系。本来也有个相亲的旗号，再说，我和池先生都无家无室的。”
路琅的眉毛皱得越发深了。
他说不出来这段话里具体哪个词最有问题，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沉沉地坠在喉间。
“随便你。”
路琅最后还是只能这样说。
薛歆默然一笑。
紧接着，她又听见路琅低声说：“那……我……”
薛歆：“怎么？”
路琅：“……刚才，我是不是影响你谈生意了？”
薛歆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
要说起来，刚才那一出是不礼貌，不过情况已经发展成那样，也没办法了。总归是生意往来，到时让点利当赔罪，池柏应该也不会介意。
薛歆：“那个啊，不要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路琅却明显是不信，睫毛垂下来，神色有些懊恼。
“是我太冲动了。”他想必很少道歉，话未出口，耳朵先蒙了一点粉色，“对不起。”
薛歆盯着他的耳朵尖，笑了一笑。
“我说了不要紧的。”她弯着眼眸，“你不是快到发热期了，需要临时标记吗？冲动也很正常，生理反应，都是信息素的错，我完全理解。”
路琅总觉得这话不太对。
但有台阶可下，当然是好事。他没出声，安静地认同了这个解释。
薛歆：“说到这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医院。”
说罢，她将左手抬至身后，按住车门，就打算到驾驶座上去。
路琅凝视着她。
他本没想做什么，然而目光无着无落的乱飘，落在了薛歆皱起的衣领上——那是他攥出来的——突然就觉得脑中咔哒一声。
薛歆被盯得疑惑，歪头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像是往事重演，一只手忽地伸过来，缓慢地攥住了她的衣领。
最开始真是很轻，只是慢慢的，指骨就拧在一起，越来越用力，珍珠般的骨节凸显出来。
路琅说：“就在这里。”
薛歆：“什么？”
极少见的，在两人的对话中，她率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路琅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应该是觉得羞涩的，但就像……就像有不知来历的魔鬼把他魇住了，着了迷似的，心火一重重向上烧，而他不觉得灼热。
“就在这里。”路琅说，“怎么样？”
“标记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