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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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琅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开门按钮上，但迟迟没有动作，只一味望着远处的景象，眼珠漆黑，零星映出日光的影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三秒钟长过半个世纪。
此刻是下午一点，天气好得令人厌烦。阳光直射在玻璃窗上，想看见与不想看见的一切都那么清晰。
甚至能看清……
路琅望了一会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甚至能看清，薛歆伸手拨开那人耳畔的头发时，眉目间浅淡又温柔的笑意。
她正笑着说话，不知在说什么。
也许——
“看不出是染的。”
薛歆细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蓝发，收回了手。
池柏——本次的相亲对象——介绍道：“公司说是新产品，还没上市。我昨天刚拍了测评视频，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薛歆问：“颜色全不全？”
“基本吧，热门色号都有。”池柏捻着头发说，“比一次性染发粉好用，上色简单，洗掉也很容易。对我个人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也许可以给你们拓展点题材之类的。”
他说完，见薛歆若有所思，并没回答，便补了句：“不过这东西价格不便宜，我是没考虑成本，真要用可能也行不通。”
“没有，你说的很有道理。”
薛歆颔首：“回头我买点回来钻研钻研。”
“钻研？”池柏为这个词语笑了起来，“钻研就太过头了，不是那么高级的东西。这个产品主打方便省事，熟练了十分钟就能解决。好了，还是先来谈谈合作吧，你们是想要个什么类型的视频？”
他自然地转了话题。
薛歆倾听着。
她做什么事都很专注，极少一心二用。然而今天，她听着听着，目光就无知无觉地偏向了窗外。日光太亮，眼中残留着雪亮的光斑，总觉得视野有点模糊。
“……薛总？”
池柏说了没多久，突然停下，疑惑地叫了她一声。
薛歆无意识地回应：“嗯？”
池柏见她还是那个姿势，追问道：“你一直看着窗外，是有什么事情吗？”
薛歆这才回过神。
她愣了下，迅速收回目光，按住额头说：“抱歉，我今天有点……”
池柏说：“不在状态？”
薛歆半是无奈半是惭愧，压低了眉毛：“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失眠。”
“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池柏打量着她，摇摇头：“不过，我都没看出你困了，你总朝外面看，我还以为是窗外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薛歆一顿。
她倒是也没察觉到自己有在“总朝外面看”。
不过，听了这话之后，她确实下意识地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变，还是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异常都没有。
“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一辆熟悉的车，以为是朋友，但估计是我看错了。”薛歆简单的解释了原委，说，“不好意思，你继续吧。”
池柏想了想：“嗯……其实我也说的差不多了，不介意的话，我就再详细讲讲我的拍摄流程吧。”
薛歆点头：“你说。”
池柏就继续说了下去。
比起更偏向于公事的前半部分，这一节就有趣的多了。讲到兴起的时候，池柏会找出相应的视频给薛歆看。有了教具，他的情绪高涨许多。
薛歆有心要促成合作，对于池柏账号的情况，是真的感兴趣。
但也是真的做不到高度集中精神。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池柏讲完了第一点，暂时停下来，低头翻看着视频列表，开始思考下一个部分。
谈话短暂中断。
薛歆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那到底是不是路琅的车？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薛歆觉得自己没有认错。
校庆那天，她在车外站着跟路琅说了那么久的话，不说牢记于心，再怎么也混了个眼熟，路上看见有信心认出来。
可如果真的是，那么，路琅到这里来干什么？
在电话里，不是和他约在医院见吗？
薛歆没什么头绪地思考着。
没过多久，她就放弃分析了。
闷头猜测不可能有答案。
趁池柏还没有继续讲，薛歆用上了大学摸鱼时苦练的技术，拿起手机，飞快地给路琅发了一条消息。
【薛歆：你到清州这边来了？】
等了一会儿。
路琅回复过来的是一句反问。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有事找我？】
他自己没体会出来，这样回复显得多么心虚。
薛歆看着手机屏幕，觉得自己可能是真被训练出来了——从这两个问号里，她都觉得能隔空看见路琅那副不太高兴的表情，特别清晰，简直历历在目。
不高兴。
且含着没有道理的委屈，仿佛她是个前所未有的绝世渣A。
想到此处，薛歆有些头疼地拨了拨头发。随着动作，她闻到自己衣袖上非常淡的柑橘香气。
信息素……
她一开始还是挺担心会被信息素影响的。不过，这段时间下来，她发现这事其实没那么玄乎。
哪些是被信息素催生的情绪，哪些是自己真正的所思所想，其实不难分辨。
至于路琅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薛歆静静理着思绪，很快，听见池柏把手机放下来了。
“我的作品大致是能分成三种风格。”他没说两句，又停了下来，“有几个特别典型的例子，稍等，我找出来给你看看。”
薛歆说：“不着急。”
她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目光沉静，在川流不息的道路上左右偏移，远眺一阵，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先诈一诈好了。
【我看见你了。】
薛歆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她望着聊天框，对可能收到的回复进行了一番设想。
谁知道居然一个也没实现。
等了半天，再没有新消息弹出来了，真正是石沉大海没有音讯。
薛歆点了点输入栏，想再发点什么。
池柏正好结束了构思。
“我的第二类视频是vlog形式的，中间一个几十秒的插入，转化率还可以。”他介绍着，“这种广告就比较软，没那么强硬。”
薛歆一面点头，一面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难道她的语气就很强硬吗？
路琅真要是来了，她又不会说他什么，怎么就不回复了？想不好应该怎么回？
的确是没有想好。
收到这条消息之后，路琅立刻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啪地把手机反转过来，倒扣在腿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当做没有看见。
他远远看了薛歆一眼。
不可能。
这个角度，怎么可能看得见。
而且，如果她知道他在这里，还和那个人表现得那么亲密，那说明什么？
路琅不愿去想。
他定了定神，问：【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薛歆还真想不起来今天是哪个需要郑重对待的大日子。
她迟疑了半天，把手机自带日历找出来看了一眼，谨慎地敲出三个字来。
【感恩节？】
……
？
路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扯动了一下唇角，想笑却没有笑出来，握紧手机，眉毛拧了半天才松开，变成面无表情。
要怪也怪不到薛歆。她跟他甚至都不在同一个频道。路琅咬紧牙关，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
他决定不再自取其辱，可是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点，再抬起头，却看见餐厅里薛歆和那个陌生omega离得越发近了。
她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俯身去看那人的脸，在离近点都要亲上了。
路琅把牙齿咬得生疼。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要做第二次临时标记？】
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薛歆垂眸看了一眼。
她凝视了一瞬间，把每个字都看清了，但没有回复。抬眸继续看着池柏，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细看能看出一点印子，不明显，你如果不说，我肯定发现不了。”
池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有余悸地说：“是玻璃碴子划的，差点就伤到眼球了，我以为要破相，幸好恢复得好。”
薛歆坐了下来：“没想到你们这行业这么危险。”
“是我运气不好。”池柏叹了口气，“我这个体量的网红，应该还没到会有极端粉丝的门槛才对，哎，我想想就害怕。”
薛歆：“确实很危险，那拍摄那天就清场吧。至于时间……下个月15号？我们要追冬至和圣诞的热点，不能再晚了。”
池柏答应了：“可以。”
“主题就你们那边来定吧，我没什么要求，熟人合作不讲究那么多。”他开自己的玩笑，“只要没极端粉丝就——嗯？！”
一道阴影突兀地落在了身边，帘子被拨得哗啦哗啦响。
池柏正在说极端粉丝的事，遭此惊吓，险些跳了起来。抬起头，发觉来的是个神色冷漠的漂亮Omega，而且明显是冲着薛歆来的，才松了口气。
他正要开口询问，两边望望，把声音压了下来。
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薛歆没被吓到。
她拿起手机示意了下，笑了笑，突然说：“我记得。”
路琅凝视着她。
半晌，他说：“那你还……”
薛歆的笑意更深了。她用右手撑住下巴，转笔似地转了转手机，说：“我怎么了？时间不是还没到吗，这地方禁止相亲？”
话音刚落，旁听的池柏突然感觉一道冷冷的眼风扫过了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委婉地纠正一下相亲二字，但细思之下，觉得此刻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脱离战场，当即决定直接道别。
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路琅听了那个词，眉心狠狠一跳，转身就走。
薛歆跟着起身。
“抱歉，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合作的事会有其他人跟你对接，我会安排好的。”她匆匆地说，“至于相亲，你直说没看上我就可以，什么理由都可以。”
池柏：“哦……好。”
话音刚落，薛歆已掀开帘子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