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无诡》魏公子无忌

23、济西6

　　第三日交战联军又是一场小胜。战场上生死一发，由不得中行无诡胡思乱想，他只有奋力厮杀，把什么仁慈都抛在一边。这日他跟在乐毅身边，便没有看到魏无忌，是以回了营匆匆处理好身上的伤就去找他。
　　魏无忌在床铺上斜倚着养神，见到中行无诡入帐十分欢喜，却没有上前迎接。中行无诡见他面色异样的苍白，便知不对，坐到他身边问道：“伤在哪里？”魏无忌一指自己大腿，道：“大概有两三天不能上战场了。” 中行无诡一皱眉，便去卷他裤管。战场上受伤是常事，只要不是重伤便不得下战场；若是要休息两天表示有些麻烦。魏无忌任他施为，看他脸上表情苦涩，仿佛觉得十分有趣。
　　伤口早已包扎妥当，中行无诡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一抬头看见魏无忌嘴角含笑，诧异道：“受了伤很开心么？”
　　魏无忌见他皱着一张脸，又现出一片茫然之色，不由噗嗤一笑，道：“光看表情别人定会以为受伤的是你。”
　　中行无诡为之气结，道：“我是关心你，你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魏无忌拉过他的手，笑道：“跟你说笑呢。你心肠总是这样好么？看不得别人受苦。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跟你说我家里的事，你也是这般表情。”
　　中行无诡被他拉住了手，又是一阵心猿意马。魏无忌在大梁时也不知拉过多少回他的手，那时他只觉得特别心安；然而这两天不知怎得分外受不得这样亲热，心里像是有东西蠢蠢欲动。仔细想来，也就是那天魏无忌救他之后开始的。他一个人的时候时常会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一杆枪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仿佛整个战场都为之失色，魏无忌果决的眼神如剑峰一般凌厉。就如同大梁分别时的感动一般，那一刻他深信魏无忌是为战场而生的。
　　正出神间，一只手在他眼前一晃，中行无诡一惊回神，只见魏无忌正瞪着他等他回话。他刚才发呆，自是什么也没听见，只有苦笑。魏无忌也不恼，把话又说了一遍。中行无诡听罢急忙辩道：“怎么会，别人的事我才不管呢！”魏无忌听了甚是高兴，握紧他的手柔声道：“无诡，我认识的人当中你待我最好。”
　　中行无诡面上一热，心里却委实高兴，想了想道：“你还是别再上战场了罢，我不放心。”
　　魏无忌面色一整，道：“我怎么能输给这种小伤！何况我坐在马上，不碍事的。”他性子外和内刚，极是要强，说一不二的。中行无诡也知道，无奈道：“那我跟乐先生说，调我过来保护你，成不？”魏无忌点头道：“那敢情好，我也不放心你呢。不过这件事还是我出面去说较妥当。” 中行无诡答应了，魏无忌又道：“你今天留下来陪我罢，我腿伤了不能动，军营里又无书可看，无趣得紧。”中行无诡听他说得可怜，便也答应了。魏无忌行事颇有大将之风，但究竟才十五岁，有时说话便带些孩子气。中行无诡尤其喜欢他这样子，觉得十分可亲。
　　这一夜中行无诡却是失眠了。魏无忌坚持要他睡在旁边，他怕触到他的伤，便不敢乱动。脑中乱哄哄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是无法入睡。他听到魏无忌沉沉的鼻息，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反应。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揽过他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这才心定了，渐渐睡了过去。

　　中行无诡这一觉睡得香甜，早上一睁眼就看见魏无忌的一双眼睛，近在咫尺地看他，他的呼吸便拂在他下巴上。他登时气息一窒，随后发现自己双臂紧紧拥着他，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也不知谁的心跳仿佛战鼓在擂。魏无忌的眼睛又黑又深，沉静得好像可以把人吸进去。
　　良久，魏无忌突然皱眉道：“傻子，你想把自己憋死么？”中行无诡一惊，方才省起吸气。这一口气吸得急了，他只觉脑中发热，呼气的时候不知怎的脱口道：“无忌，我喜欢你！”他心神一片混乱，话说出口才知道说了什么，竟把自己也吓了一跳。魏无忌却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深深地看他。他被看得手足无措，心头越发迷乱，见魏无忌的脸近在眼前，忍不住凑上前去吻他。
　　魏无忌没有拒绝，张开了嘴任他索取。中行无诡尝到了甜头，不禁想要跟多，慢慢地把他压在身下。正神魂颠倒间，忽听魏无忌一声轻呼，又觉得他在推他，连忙支起身子。只见魏无忌微微皱着眉，伸手指指自己的腿。中行无诡掀了被子去看，裤子上却是干净的。他想脱了裤子再去看，却被魏无忌一把推开了。他这才觉得自己冒失，想起魏无忌唇上温软的触感，又有些恍惚，也不知该说什么。
　　魏无忌见他神思不属，轻轻叹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去罢，别让乐先生等。”
　　中行无诡啊了一声，依言起身穿衣，心里却还是茫然的。他装束停当后掀起帐幕待要出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魏无忌对他一挥手，才慢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