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18、第118章 暴雪

　　小绿车将一节节切断的树块运走，除了老树折断，旅舍并没有其他损失。

　　回去简单洗漱，在附近吃过早餐，一行人再次上路。

　　积雪的主干道被清理，只留下车轮碾压过后的灰杂雪泥。

　　“这路好开多了。可惜交通还没恢复，要不早到家了。”副驾驶上的吴勇感慨。昨天他们打听过了，公共交通还未恢复。

　　“这也就几天的事，这以后就是我们特别的回忆了。”沈翊笑道。

　　“那是，阿勇你以后不干这行了，咱合伙买辆车，你当司机跑长途。不过咱先得把驾照给考了。”谢清的话逗笑了车厢的人。

　　吴勇也轻描淡写。“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铅灰色的天空飘落片片雪花，出了粉城，路上的积雪渐多，车速慢了下来。

　　中途停了两次车在路旁的农家借用厕所，车辆缓慢而坚定地向北推进。

　　车辆右拐上坡，又开了两小时，渐暗的天空中雪花飘得更大更急了，呜呜的寒风擦过车窗，听得人不由自主地打颤。

　　“怎么了？”沈翊察觉到车速减缓，刘洋的注意力在道路两侧。

　　缓缓驶过被积雪彻底覆盖住的指示牌，刘洋那双清秀的眉眼微蹙。“好像走错路了。”

　　“不至于吧。”外面看起来还是国道。

　　“不确定，指示牌被雪盖住看不到路标。”这条路少有车辆，又持续降雪，积雪越堆越高，路变得很不好走。

　　“再开一段，找人问问路。”国道会经过村镇，两侧也经常有民房，吴勇觉得找人一问就明了了。

　　车辆又行驶了一刻钟后，一脚刹车，刘洋停下了车。“路堵了。”前方的积雪几乎和车引擎盖等高，再往前开车就危险了。

　　下午三点，天空暗的像是马上要入夜，只留一抹深灰色的暗光。引擎仍在轰鸣，众人看着前方的积雪面面相觑。

　　“下去铲雪？”谢清道。

　　“继续还是掉头？”沈翊觉得要先确定方向再行动。

　　吴勇眯起眼盯着右前方。“前面有个指示牌，我去看一眼。对了咱们挖雪开路，错了还能及时掉头。”

　　车门拉开，寒风卷着雪花飘进来，车里乍进冷风，车厢里的人一哆嗦，林意打了几个喷嚏。

　　吴勇的声音渐渐变小，十分钟后，他哈着气，搓着通红的手回来。“冷死老子了，外面不是人呆的地方。”

　　“路对吗？”谢清推了把不提正事的吴勇，后者将手牢牢焊在暖风口，舒服地眯着眼。

　　“走岔了，得掉头。估摸着是之前的岔路口走反了边，掉头回去吧。”

　　一会的功夫，车后的雪堆过了排气管，几个男人下车给车辆清理出一小片掉头的空地，再上车，一个个冷得直发抖。

　　天空像是被一口巨大的锅盖住，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凌冽地寒风裹挟着雪粒，形成一道道雪流抽打着车身。车灯前白茫茫一片，前一秒刚刷下去的雪粒下一秒又回到了挡风玻璃上，视线严重受阻，车开非常艰难。

　　车身猛地下沉，瞬间的失重感让车厢里的人身体朝右前方侧倾。林意的脸磕在陈成座椅的扶手上，疼得眼冒金星。

　　捂着发疼的脸，在一片惊呼中，她眼角含泪，带着哭腔问。“怎么了？”

　　“我艹，车掉马路牙子了。”吴勇反应及时，手撑住侧门，加上有安全带，没有受伤。

　　宋薇薇整个身体的重量集中砸在乔屿身上，乔屿的侧腰磕在了扶手上，疼得眼冒金星。并排而坐的三个男人还好，身强体壮反应也快，只有最右侧的谢清磕了头。

　　同样是一惊，陈成不咳了，孙福却咳得更加厉害。

　　刘洋试图倒车，车轮原地打滑。“得下去推车。”

　　这次为了减轻车身重量，除了司机和两个病患，所有人都下车了。

　　脚刚落地，林意直接原地蹲下，抱着身体发着抖。

　　“阿意，快过来。”雪粒扑上来，宋薇薇侧着脸伸手去拉林意，露出来的手指霎时冻红。

　　林意在地上艰难地挪动脚步，就是不肯站起来。“太冷了。”

　　积雪模糊了道路的边界，车右前方的轮胎压出了道路陷进了低矮一节的松土里。四个男人齐力将车给抬了起来，推回了路面。

　　吴勇抬头看向驾驶室的刘洋，风雪隔绝了车外大部分的声音，刘洋不得不摇下副驾驶一侧的玻璃窗，才听到吴勇说。“车胎坏了。”

　　这下连刘洋都下了车，他眯着眼绕到车前，右前轮已经瘪了，他心里暗道不好。

　　“车胎放车顶了吗？赶紧换吧，外面太冷了站不住。”谢清的目光移向被行李堆高的车顶。

　　背光下，谁也没有发现刘洋难看的脸色，他没有带备胎。

　　“快啊，告诉我在哪，我来拿。”吴勇见刘洋立在原地盯着轮胎迟迟不动，推了他一把。

　　刘洋这才抬起头，面色难看地扫了一圈众人，干哑着嗓子道。“没有备胎，我没带。”

　　“啊？”吴勇搓了搓耳朵，确定没有备胎后显出烦躁的神色。“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不带呢？车都有备胎的，你是不是忘记放哪了？”

　　吴勇说了句废话，车厢和车顶都堆着他们的行李，刘洋的东西只占了车顶的一小部分空间，若是有备胎，在第一次铲雪的时候就能见到。

　　“先上车。”吹了几分钟的风雪，谢清感觉胸口这处唯一的热源也快要凉了。

　　回到车内，众人的身体总算不再冻得发颤，只是大家的面色都不好看，没有备胎无法更换新的，暴雪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龟缩在唯一温暖的车里。车载充电器给每个人的手机都充满了电，可右上角无信号的图标让所有人死心，他们只能等，等风雪变小，等其他车辆经过，等有人发现他们。

　　车辆的油还足够，为了保证持续供暖，男人们排班每个一小时下车清雪，保证车辆不被大雪覆盖彻底熄火。

　　这一夜非常难熬，不只是下车清雪的人，车门每开一次，就会带走因车辆停驻而降低温度的暖气。

　　牧芮无声地看着这些人，缓缓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