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17、第117章 雪陷

　　在经久不散的泡面香气环绕下，众人一个个陷入了昏睡中。刘洋耷拉着眼皮，失神地看向前方，仿若下一秒就要闭上眼陷入甜美的黑暗中。

　　如他自己所说，吴勇的车开得很稳，速度也不快，刘洋的心神逐渐松懈，又被暖风口的风吹得昏昏欲睡，他的眼缓缓地合上了。

　　头向下栽，失重感让江骁陡然惊醒，狭长的眸子发懵，车窗玻璃全被积雪覆盖，车厢昏暗。

　　“吴哥，车怎么了？”推醒驾驶位的吴勇，指了指前挡风玻璃。

　　被从睡梦中推醒，吴勇烦躁地嗯了一声，掀开眼皮看到挡风玻璃的雪垢后身体陡然一激灵，视线扫过仪表盘上的时间，赶紧推醒还在迷糊中的刘洋。“靠，老子就眯了一会，怎么都结冰了。快醒醒，小刘，车冻住了。”

　　车厢的人被吴勇这一嗓子吼醒，他们擦着沉重的眼皮问怎么回事。

　　短暂的迷糊，刘洋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车多长时间没动了？”

　　“最后一次看表是六点零三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是七点四十九。

　　刘洋二话没说，推了几次也没能将车门打开，降下玻璃窗一拳打碎了裹在玻璃外层的冰冻层。

　　整个世界成了白茫茫一片，被白雪反射的光刺入眼中，刘洋将遮挡的手臂撤下，扣掉冻住车门的冰层，用力将车门推开。

　　“快，下来帮忙。”刘洋清理掉车门外过膝的积雪。

　　谢清、沈翊、江骁几个纷纷下车帮忙。

　　“赶紧把引擎盖和排气管的冰垢给弄掉，要快。”

　　沈翊帮着刘洋敲引擎盖上的冰，刘洋让他先清理进气口的位置。谢清则和江骁绕道车后，将几乎陷入积雪中的排气管刨出来。

　　排气管里淌出来的水流到管口的位置时速度明显变缓，最终堆积在管口外的冰垢处。

　　四人叮叮当当一阵敲，在吴勇也加入后，五人前后花了半个多小时将车辆前后和顶部的雪垢和积雪清理得差不多了。零下7摄氏度，五个男人头顶冒着蒸汽，热得解开外套。

　　刘洋爬到车停，抽出四套防滑链丢到车边。跳下车顶，他捡起一套走到车前。“吴哥，来帮个忙。”

　　敞开外套哼哧喘着粗气的吴勇两步并用接过防滑链套在车轮上。“早说你有这玩意，我们能多跑三五百公里呢。”

　　两人搭档配合，四个轮子套上后微移车辆将防滑链彻底装好。拍拍手上沾染的雪沫，吴勇抬腿登上副驾驶。其他人也准备上车出发。

　　“先别忙，还要把前方的雪清一清。直接开，车开不过去的。”过膝的积雪早已超过了车辆的地盘，而且直接开阻力会越积越大。刘洋从副驾驶座底下拿出一把折叠铲开始铲雪。

　　“大家一起帮忙吧，速度快点。”一会功夫身体的热气都散了，谢清拉上外套，问道。“小刘，还有铲子吗？”

　　“车顶还有一把。”刘洋弯着腰奋力铲雪。

　　“哪要这么麻烦，看我的。”暂时还走不了，吴勇跳下车大步上前，用手一捧一捧地抱着雪往两侧丢。

　　又花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几人给车辆前方清理出一段起步距离，又压实了一段雪，这才汗津津地坐上车。

　　身上的沾染的雪在热风的吹拂下瞬间化作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座椅或是车底。沈翊从后排拿出昨晚买的食物和水递给众人，车辆缓缓前行。

　　白天，过道两侧偶尔能见被积雪覆盖的汽车和房屋，道路上也有车辆行驶。他们幸运地寻到了一处加油站，将油加满，车辆继续上路。

　　国道并非从南到北全线贯通的，下午三点，他们在粉城稍作停留，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到了上路时分众人对去与留产生了分歧。

　　与甘城大片区域停电不同，粉城经过电力部门的几天抢修，一半的市区恢复了供电。

　　“一整天都呆在车里，太累了。这里有电，我们休息一晚再走吧。而且后面的路吴哥肯定不能开车了，刘洋一个人长时间开车不太安全，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刘洋和吴勇脸上都有疲态，沈翊认为要停下休息一晚再走。

　　“我想早点回家，这里有电但手机信号还没恢复，停在这还不知道今晚会下多大雪呢？”江骁一刻都不想等。

　　“我也觉得没必要，路上也不一定查驾照，注意点，我还能开。”吴勇剔掉牙缝里的肉屑，大大咧咧的道。

　　“有电肯定有热水，休息一晚吧。”乔屿难得开口发表意见。

　　“现在还早，再走一段再说吧，前面肯定还有可供休息的地方。”谢清也觉得没必要这么早决定住宿。

　　几人一时都说服不了对方，林意这时弱弱地开口。“要不，我们在这住一晚，明早再出发，孙导和陈大哥的状态都不太好，我们把他们送医院去检查看看吧。”

　　吴勇抿嘴，林意留下的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车里还有两个病人呢。

　　孙福心里也愿意早点回家，但他咳得肺疼、脑子疼，胸口也闷闷的，或许是该去医院检查检查。

　　一进医院，再出来天已经黑了。

　　孙福和陈成两人是一个毛病，或者说近期极端天气引起的病症都是肺部等内脏器官的炎症。两人算是轻症，领了药就放他们离开了。

　　一行人在粉城国道附近找了家旅舍，女士们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有空调的屋子，沉沉地睡去。

　　深夜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下一刻巨大的重物坠落声惊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林意将头缩进被子里擦了擦眼，手探到按钮处按下开关，再抻头出来眯着眼看向窗边，昏黄的灯光下布艺窗帘将窗外遮挡严实。

　　“怎么了？”她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睡意。没有人回应她，牧芮床上的鼓包安安稳稳地卧着。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聆听，坠响后恢复了安静，林意半垂着眼又睡了过去。

　　旅舍门前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被积雪压弯，栽倒的躯干拦住了旅舍的大门。

　　清晨，旅舍的老板打开门，惊叫着喊来家人试图移动折断的树干。

　　孙福一行人在吵嚷声中下楼，看着旅舍老板找来的区城管局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油锯切割断裂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