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16、第116章 北上

　　抽完一根烟，刘洋将玻璃合上，余光瞥见车后一个头顶尖，猛地站起身。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擦了擦眼睛刘洋惊道。他分明看着所有人下的车，中途车门也没有打开过，这个女人是怎么上车的。

　　牧芮的头始终转向窗外，没有给刘洋一个眼神。他讪讪地坐下，小声嘀咕句。“怪高冷的。”

　　刘洋砸吧嘴，无聊地拿起驾驶位前的手机，充电线不断地给手机输送电量，他打开消消乐APP，车厢内充满了欢快的背景音乐。

　　猛地打开车门，林意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身上的劲头一松，拖手拖脚底爬上车坐下，嘟起嘴抱怨。“牧芮姐，你先回车上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以为你走丢了。”

　　瞥见牧芮仍不正脸瞧她，林意不依不饶。“这样是不对的，以后要先和我说，知道吗？牧芮姐！”

　　上车后给手机充上电，林意用手机里自带软件识别出酒店玻璃窗上牧芮写下的名字，确认了几次，牧芮都没有反对，便当她认可了。

　　六十度转到九十度，留给林意一个完整的后脑勺，她便当牧芮是听进去了。

　　“跑这么急做什么？人还能丢了不成！”宋薇薇跟着众人一起走回来，打开车门又看到挤在一起的两人，急促的声调转为愤愤不平，她瞪了眼牧芮，在前一排原位坐下。

　　“刘洋，我们的行李放哪？”吴勇嗓门大，说话的声音像和人吵架。

　　刘洋瞥了眼车厢外的人，从驾驶室下来绕道侧门旁。“车厢后可以放一部分，另外的需要放车顶上。没事，我用防水布给扎一下，不会浸湿的。你们先分一分，我来帮你们放顶上的行李。”

　　最终车厢后部狭小空间放了乔、江和孙三人的行李，其他人的都码在了车顶。

　　车在结冰的地面上缓缓行驶，刘洋选择走高速，行驶了半个小时，距高速入口一公里便见密密麻麻的大小车辆将蜿蜒的入口堵得严实，刘洋停车。

　　“我艹，这怎么走？”副驾驶的吴勇将前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并添油加醋的描述给后方的人听。

　　“看来高速也和机场一样暂时很难复通，不如走国道吧。刘洋你认路吗？”第二排的谢清侧头从前挡风玻璃看到外面的情况，心头升起烦闷。

　　刘洋有些犹豫。“甘城的国道我倒是清楚，但会要绕很多路，而且也未必比高速好走。”他接这一单是为了赚钱，走高速最省时省事，若是走国道，路线长了他也未必会走，而且油费也是个大头。

　　“走国道，绕点不打紧，我再加两千的油费，现在开车。”坐上车，江骁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耽误时间赶紧上路，只要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为难的神色霎时收敛，刘洋脸上又有了笑颜。“那行，只要你们不说耽误时间，咱们走国道试试。”

　　车辆掉头，天空又飘下细雨，雨水滴答地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路。

　　车轮碾过国道，嘎吱的冰晶飞溅，像是咀嚼碎了的饼干屑沫。行道树在淅淅沥沥的冻雨下枝桠垂得低低的，叶片和枝条上似是包裹着一层水晶薄层，在与车顶和车身接触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天色渐暗，通过最初的拥堵后车辆驶上空旷寂静的路段，明亮的车灯落在灰湿的地面，仿佛天地将再无其他人，更显寂寥。

　　扫了眼显示器上的时间，才下午五点半，刘洋吃了几口塞入车门储物格的面包，双眼直视前方。

　　暖风加上稠密的人数让车厢里始终暖和，除了副驾驶的吴勇帮着刘洋看路，孙福和陈成时不时发出几声时而剧烈时而压抑的咳嗽声，整车的人都昏昏欲睡。

　　一直行驶到晚上九点，刘洋减缓了车速，叫醒昏睡的乘客。“各位醒醒，我们到娆坳镇了，雪地里开夜车不安全，我们在镇上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吧。”

　　车厢因刘洋的话活络起来，林意擦了擦眼角，看向窗外墨色的天空嘟囔道。“几点了？”

　　“九点零五。”沈翊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唔，来电了吗？”伸个懒腰，林意将头伸出过道。

　　“黑咕隆冬的，这里肯定没电，还不如在车上。”除了车前灯照亮的这一簇，周围的一切都只见模糊的轮廓，绝不是恢复电力的状态。

　　“小刘，靠边停车，我下去看看。”车停稳了，谢清跳下车厢，伸展了身体走进黑暗里。

　　“我也下去看看。”沈翊跟在谢清身后下车，举目四望一片暗沉沉的，他打开手机灯朝另一侧走去。

　　江骁和吴勇也下车活动身体，女生和生病的孙、陈五人怕冷留在车里。

　　不到十分钟，谢清便一脸丧气地回来了。“MD，敲了好几家才有人应，镇上唯一的旅店老板全家出去旅游关门了，这里没地住。”

　　刘洋和吴勇在车旁抽烟，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丢下习惯性踩了踩，刘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停车开暖气太耗油了，我一个人也开不了这么长时间。”

　　“我会开车，我和你轮着开。如果前面能找到住的地方最好，没有车就不停。”吴勇吐出烟蒂，搓了搓被寒风吹痛的脸。

　　“你什么时候考的B2，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谢清知道吴勇会开车，但那是九座以下的小型车。他狐疑地看着吴勇，一副别拿老子的命开玩笑的神情。

　　“冰天雪地的，又没有人查，怕什么。这车不大，我适应下就能开了。走吧，外面冷，先上车。小刘，你再开一个小时，若是还找不到住的地方就换我来。”吴勇自信满满，先一步爬上副驾驶。

　　几人上了车，独自离开的沈翊才匆匆赶回来。“谢哥，帮我开下门。”

　　谢清拉开车门，沈翊一手提着一个鼓鼓的红色塑料袋，踏上车便将其中一份递到伸头张望的林意手里。“呐，你们分着吃吧。”

　　又将另一份递到谢清手中，自己先爬回了座位。“这一袋是我们几个的。都是些小零食，先垫垫肚子吧。”

　　吴勇伸手一摸扯开一包鸡腿，他边啃边叹。“要是能有桶泡面就好了。”

　　“倒真有，只是老板那也不提供热水，我就没买。”

　　“我有加热壶！”晚饭只啃了几个冷冰冰的面包的刘洋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