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域幻梦》晚灯映花正开

6、终曲

　　怀安四年·布罗斯坦王城·西布罗斯坦

　　月色如水，洒在石砖之上，寒意丝丝渗进骨头里。

　　王嘉诺与何依爱子并肩立于宫阙高处，周围是一片死寂。风吹起她的红发，吹乱他的衣襟，却吹不散这满天沉默。

　　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站着，相顾无言。

　　这夜晚太静，静得连心跳都像鼓声。

　　忽然，何依爱子轻轻转头，看着王嘉诺，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明的情绪。她靠近了一步，他没有退。

　　她忽然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然后——

　　她猛地扑进他的怀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急切和颤抖，将嘴唇印了上去。

　　王嘉诺瞪大了眼，却没有推开她。

　　那是一个绵长、炽热又冰冷的吻。

　　像是在风雪中燃烧的一团火，又像是被浸泡在毒液中的花。

　　等她松开时，眼角已泛起水光。

　　她轻轻地笑了，惨然地，几乎无声：

　　“王将军……没想到吧。”

　　她顿了顿，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口：

　　“我嘴上……涂了日乌皇族秘传的毒药。这种毒药，一旦涂上，便会在片刻后开始挥发……只要在挥发期间，接触活物——无论是人，是鸟，是兽……都会双双死去。”

　　王嘉诺愣了一瞬。

　　而后，他却也轻轻笑了，笑得和她一模一样。

　　他从腰间缓缓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木塞，在她震惊的注视下仰头喝下。

　　“城破之时，我就听说了你们的毒。”他轻声道。

　　“所以，我从国库里拿来了唯一的解药。”

　　她想后退，却已经迟了——两名镇北军士兵走上来，在王嘉诺的手势下，强行将她按住。

　　“不要！”她几乎喊了出来。

　　王嘉诺的手按在她下颌，低声道：“别动。”

　　然后，他一口将解药灌入她的唇中。

　　她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不知是因为心痛，还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一点点不明的悲哀。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颤声问。

　　王嘉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抱住她，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几个月后，布罗斯坦各郡皆已归附。

　　王氏王朝正式登基，王嘉诺成了新一任的布罗斯坦之主。

　　但比起庆典，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宫中那位“异国美人”——何依爱子。

　　她每日静坐在冷宫西庭，身穿素衣，不笑也不言。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悔恨，是羞辱，还是……等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来自异国的女子，绝不会就此消失在历史之中。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敬请期待下一卷，《沙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