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域幻梦》晚灯映花正开

5、离间

　　怀安四年·日乌王城·踯躅崎城

　　踯躅崎的血未干，日乌的皇族尚在哭泣。

　　张晨站在焚毁的大殿之上，望着成片跪伏的臣民，神情冷漠如铁。他以为自己已然胜利。

　　直到，一个在废墟中哭喊求饶的老臣被士卒拖了上来。

　　“饶命啊，大王！我知道一人，能值千万兵马之命！”

　　张晨侧目，冷冷问道：“谁？”

　　那人伏地哆嗦，喉中吐出一个名字：

　　“何依爱子……陛下的长女，天下第一美人……若能收为妃子，不啻为世间最珍的战利品……”

　　张晨当即沉思。他不信美人能止战，但他知道，美人能引动人心。

　　“王嘉诺何在？”

　　有军士回禀：“镇北军已先行占据皇城中部，何依爱子似被安置在旧东宫中。”

　　张晨眼中寒光一闪，淡道：“去，带她来。”

　　可当张晨赶至东宫时，门前却已站满了镇北军的精锐骑兵。

　　王嘉诺披甲持剑，立于门前，面上仍带些许风尘仆仆的疲色，却目光坚定：

　　“陛下，请回。”

　　张晨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知道。”王嘉诺声音低沉，“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张晨顿了顿，冷笑：

　　“那你是要违我军令？”

　　王嘉诺没有回话，只微微侧身，让张晨看见他身后那一抹斜倚门边、衣袂微动的红发少女。

　　她身上是旧宫女的衣裳，眼神怯生生，脸上沾着些灰尘，但那双眼，却清澈如泉。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王嘉诺语气坚定，语速却缓。

　　张晨怒极反笑：“你王家已经为皮克塔利亚南征北战了数百年，如今却要为了一个敌国女子，抗命？背叛？”

　　王嘉诺抬头，声音如钟：

　　“我没忘。我也没忘布罗斯坦为何而战——是为了不再有征服与被征服。”

　　张晨眼中戾气暴涨，手按剑柄，寒声道：“你敢阻我？”

　　王嘉诺手中长剑亦出鞘三寸，语气淡然：

　　“这城中，全是我的兵。”

　　张晨脸色一沉，冷冷盯了他几息，终是一甩袖，怒声道：“好——好你个王嘉诺。”

　　他转身离去，身后镇北军刀剑如林。

　　数月后，西布罗斯坦。

　　张晨未曾忘怀今日之辱。

　　他聚兵十万，号称要“讨伐谋逆之贼”，声势浩荡南下。

　　可王嘉诺早已得知动向。

　　他在大芒山布下十面伏兵，利用地势，引诱张晨深入山谷，随后断其前后，火烧营帐。

　　张晨亲军被断，大军溃散，最终只得率残兵东逃。

　　而东边的布罗斯坦，却早已不是从前的布罗斯坦。

　　民怨已积，张晨的苛政、连年征战、豪夺民粮，早将人心耗尽。

　　王嘉诺还未至，红崖已有义军揭旗。

　　义军领袖朱丽，是红崖郡世家之后，一身战甲、声如钟鼓，她以“清君侧”为名，与王嘉诺南北夹击。

　　白城关破，张晨逃至城楼之巅，王嘉诺登上城楼，与张晨面对面对峙。在数十回合后，王嘉诺一剑将张晨枭首，随后独自走下城楼。

　　怀安四年·布罗斯坦王城·西布罗斯坦

　　夜深，城中灯火渐息。

　　何依爱子站在宫外的城墙上，望着北方寂静山岭，轻声问：

　　“你为什么救我？”

　　王嘉诺没有看她，只道：

　　“我已不愿再造杀孽。”

　　她低头笑了，眼角却闪过深深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