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域幻梦》晚灯映花正开

4、城破

　　怀安四年·布罗斯坦王都·西布罗斯坦

　　布罗斯坦已复，百姓归土，但战争却未止步。张氏王朝的旗帜在白城之上刚刚升起，联军的脚步便已踏向了敌国的心脏——日乌本土。

　　这一次，张晨与王嘉诺没有再选择固守。他们要将战火，烧到那群异族人的屋檐下。

　　两军分道而行。

　　张晨率重编羽林军五万人，自西布罗斯坦绕道小凌河西岸。他们挖开多年前被日乌军人为封死的古运河，水渠再通，一叶孤舟也可直达唐努乌梁海。顺水北行，羽林军避开了沿岸日乌重镇成崎港，直到远远望见那城墙如铁、水路如织的——踯躅崎。

　　王嘉诺则率两万镇北军，剑锋直指敌心。他们从北布罗斯坦出发，踏过遍布泥潭的沼泽地，经东江泊、中川城、西江泊，连战皆捷，一路杀穿，踏过平波城、大芒山，直奔踯躅崎北。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是决战。

　　九月初九，羽林军已抵踯躅崎城下。张晨命军封锁南郊通道，欲待王嘉诺合围。

　　然而，日乌人早有准备。

　　他们点燃了那早被世人遗忘的古烽火。

　　那是一种特殊的信号：一旦点燃，便是全国总动员。日乌所有的残军、地方武装、宗室私兵，甚至乡兵义军，皆需无条件向都城汇集。

　　这是他们的亡国之赌。

　　张晨未曾得知此事。

　　九月十四日，王嘉诺抵达东江泊，却只见空城一座。他知不妙，带精骑五千连夜再次穿过沼泽地，插小路直接冲往了踯躅崎城。

　　怀安四年·日乌王城·踯躅崎城

　　丑时，夜未央。

　　城门突然开启，十万日乌军蜂拥而出，山崩海啸般扑向羽林军中营。张晨毫无准备，三营防线尚未布成，便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军中传令混乱，火起满营。张晨只得率余部五千，退守南郊青城山。

　　大军初战溃败，这将是灭顶之灾。

　　直到，一阵号角突兀而起。

　　踯躅崎城南门，一军突袭而出！

　　那是镇北军！是王嘉诺！

　　他们披着布罗斯坦的金龙旗，如猛虎下山般直插日乌军后方。敌军未及反应，阵型即被斩断，营帐纵火，数万人顿时大乱。

　　而在青城山上，张晨已快放弃希望。他登上烽楼远望，只见远方城墙之上，那面悬挂了百年的白色日乌旗缓缓坠落，风中飘起的，是一面新帜：

　　——金底黑龙，张氏王朝之旗！

　　张晨浑身震颤，倏然起身，大喝：“再杀一程！”

　　他率残部自山坡冲下，与王嘉诺军前后夹击，战至日出，血洒城下。

　　敌军四散溃逃，踏死无数。踯躅崎城告破。

　　城破之后，张晨怒不可遏。

　　他骑马入宫，在昔日日乌王庭的大殿中，望着那群被捆缚在玉阶下的皇族老幼，沉声下令：

　　“屠城。”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阻止。

　　火起宫苑，血流巷陌。三日之后，踯躅崎成了废墟。

　　那一夜，王嘉诺站在旧城东门，看着火光烧向夜空，低声问张晨：

　　“这样……真的能结束吗？”

　　张晨没有回答。

　　布罗斯坦复国的代价，是异国城池的火光。

　　但在踯躅崎城的上空，一个更黑暗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