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静夜[刑侦]》秦篆

87、第 87 章

　　白静夜话说的简单又直白，江鉴渊摸摸下颌，心道，他一点都不收敛，这实在是不礼貌。

　　然而白静夜没再端起杯子，而是看向江鉴渊：“江总，你看清这个游戏的规则了吗？”

　　江鉴渊眉尖一挑，看向Z：“静夜，你这是何用意？”

　　白静夜叹了口气，摇摇笑笑：“茶凉了，游戏也老掉牙，如果先生不愿意，大可以一开始就拒绝，何必让江总辛苦带着我跑一趟。”

　　Z眼底眸光一闪，笑眯眯刚要开口，白静夜就截断了他的话，左手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绷带，悠闲地看向两人，说：“这个游戏我可以玩，就像江总说的，我需要递上我的诚意，不过如果游戏的奖励令我感到无趣，那么，我们就不必再见面了，您说呢？”

　　这话问的是Z，Z放下茶碗，缓缓点头：“那就开始吧。”

　　他说完，房间门被再次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直接开口：“各位好，我是Y。”

　　Z指指旁边的椅子，温和开口：“坐，详细和白总说一下细节，事关我们的交情，并且，你的身家性命也掌握在他那里了。”

　　来人低眉颔首，开始细细道来。

　　——

　　初步筛选工作进行了三天，和杨其汇合的人还没有找到。

　　“购票平台那边，我们也联系了，人家能提供购票人的身份信息，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跟杨其汇合的人的身份信息或许就混在里面，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她是谁，两眼一抹黑。”

　　“而且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外地来参加漫展的，人都走了，有的能回来，有的只能电话录个笔录，而且大部分人基本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都是别人在跑，他们也跑，所以目击证人…几乎没有。”

　　徐世杰汇报完，“啪嗒”合了案卷，跟唐徵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唐徵指尖敲着桌子，想到什么，问：“杨其家人那边怎么样？”

　　徐世杰答：“他家人知道出去参加活动，但不知道具体去哪儿，他性格独断的很，自己爱好很少和妻子分享，所以提供不了太多信息，杨其的手机我们也查了，和他约的二次元好友账号已注销，技侦那边正在试图破解ip，还没有结果。”

　　唐徵听着，起身接了杯水，靠在书架上，“嘶”了一声，问：“你说杨其知道他自己要被杀了吗？”

　　徐世杰摇摇头：“那必然是不知道，谁会在知道自己出去会死的情况下还出去啊，这漫展又不是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唐徵双手抱胸，思考着这个词。
　　“他最近很久没直播了吧？”
　　“没，自从贾正浩入狱之后，他就没再直过播，那个经常给他刷礼物的账号也没有再活跃过。”

　　唐徵点点头：“我知道了。”

　　徐世杰比了个“OK”：“那我回去继续工作了，唐队。”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唐徵站在书架前，手不受控制地去捏那束已经干掉的玫瑰花。

　　花已经完全干掉了，变成了枯褐色，稍微一碰，花瓣就要往下掉，每天打扫卫生的人连碰都不敢碰，只选择把花瓶拿起来擦一下，然后放回原来的位置。

　　指尖感受到毫无生机的触感，唐徵顿了一下，收回手，不再碰了，只是有些怜爱地凝视着。
　　白静夜要做的事他有所猜测，那个画在他额头上的十字架，以及他见过的那座雕像，几乎是把一些信息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白静夜留给他很多信息，但是，人却消失的彻底，并且明确暗示他不能跟过去，唐徵从一开始的愤怒、迷茫、焦虑到现在的渴望，连一条信息也没敢发，怕看见那个决绝的红色感叹号。
　　他预想中的那种一步一个脚印的方式是理想化后的，白静夜不会那样做，他会找最快速最致命一击的方法结束这一切。

　　他这种行事风格放在市局不知道要写多少份检讨。
　　唐徵见不到人，又开始幽怨，他磨着牙愤懑地想，到时候他一定拿着小皮鞭盯着他写完五千字的情况说明，他就算自称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家属也没有人能帮他！

　　时间已经中午，唐徵一刻也闲不下来，去了监控室。

　　案发现场门口的监控没能提供更多有效信息，于是他们就把能拍到杨其身影的都拷了一份，王可乐和李继承两个人轮流，专心致志盯了两天，这已经是第二遍了，老陈劝都不听。

　　“叩叩。”
　　监控室的门被打开，王可乐暂停视频：“来了唐哥。”

　　唐徵的目光在他眼下的黑眼圈停留了一瞬，随即朝门口方向利落地抬了抬下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别硬撑了，先去吃饭，这里我来盯。”

　　王可乐揉揉眼睛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唐哥，您吃过了吗？”
　　“吃了。”

　　“又啃面包吧？”王可乐从挤出一个笑，“您也去食堂看看，食堂饭比面包好吃多了。”

　　“能吃饱就行…对了，继承呢？”

　　“继承刚才好像想起什么事儿，风风火火就出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先去食堂了哥，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徵摆摆手，接过王可乐的班，点击播放，并打开了倍速。

　　视频内人流来来往往，玩cos的人大都追求与角色的相似性，因此，本人的面貌特色都会选择掩盖住，这样一来，对于寻找本人来说是个很大的阻碍，一眼望过去，全是一次元、二次元人物，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
　　他们目前筛选监控，主要是找寻杨其被杀时身边出现的可疑人或事，但场内也有监控照不到的区域，因此，并不能全部拼凑出杨其的全部行动。

　　唐徵抱着臂，无声看着进度条流逝，监控上的人或停留拍照或去买东西，或去排签售会，杨其的身影走走停停，他身边的那个人似乎有所察觉一样，一直避免着清晰的正脸面对监控。

　　这很有猫腻，唐徵思索着，看完这段视频，随手点开下一段。

　　杨其穿着繁复的吸血鬼服装，在几个摊子前徘徊不定，有人上前搭话，杨其跟人聊了两句，又合了照，几人分开，但是没有人和杨其的同伴合照，只要有人迎上去，那个人就会摆手拒绝。

　　反侦查意识很强啊。

　　唐徵琢磨着，暂停视频，点开相机，拍了张照片去社交软件搜索图中同款角色扮演。

　　屏幕空白了一瞬，弹出来无数个相似的图片和帖子。

　　帖1：
　　[图片][图片][图片]
　　配文：
　　天呐，好开心，和最喜欢的太太偶遇了！这刀削般的下颌线啊啊啊啊啊

　　帖2：
　　[图片]
　　配文：
　　夜刃实在是太帅了！拍的不清晰，是糊也挡不了的帅！[爱心][爱心]

　　……
　　一路刷下来，大部分的帖子都是在交流角色和日常分享，帖子下面都带了tag，唐徵搜了才知道，这是一个前两年出的吸血鬼动漫，主角就叫夜刃，热度很不错，据说明年准备出第二部。

　　看来杨其也是喜欢这个角色，划着划着，唐徵手指一顿，灵感突然侵袭大脑，他立刻滑动鼠标，找到一个相对清晰的截图，并且稍微处理了一下，让图片角度看起来不那么像监控，然后注册了个账号发帖：

　　[图片]
　　配文：
　　这个帅哥是谁啊，我觉得他和他朋友cos的很好，很遗憾没能……

　　唐徵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斟酌着用词，模仿其他人发帖的语气：

　　……和他…集邮，太可惜了，求个清晰现场图。

　　哒哒打完字，唐徵敲了敲眉心，又加上了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以表示“激动”的心情。
　　他满意地扬起嘴角，点击发送。

　　帖子很快审核通过，唐徵不断地刷新着页面。

　　很快有人留了评论：
　　侧脸雀实像啊！老师这是那场啊？又错过了[哭泣脸]

　　这照片角度好刁钻啊，老师你多高啊？

　　平心而论，杨其五官算得上端正，只是脸色常年发青，一看就是熬夜过多的肾虚样儿，但是化上妆之后，他那股颓废的气质和吸血鬼角色倒是不谋而合，唐徵帖子发出去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评论留言。

　　为了打探消息，树立一个合格的圈内人形象，唐徵把评论都回了一边，可惜，大部分人都是感慨的，并没有人提供现场图。

　　唐徵刷了一会儿，就先放下了，继续盯监控，等王可乐回来，和他讨论了一会儿案情，等他再拿起手机，红色的消息提示几乎挤爆。

　　我有我有！
　　[图片]
　　旁边cos克劳德的老师不太爱说话，合完照我才发现不小心把他带进去了

　　蛮有叔感的，求个老师的ID

　　……

　　唐徵掠过评论，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一下，男人稍微低了低头，但是整张脸已经漏了出来，唐徵立刻保存，发群里让人去调查。

　　王可乐在旁边看着，好奇问：“唐哥，你这是在？”
　　唐徵一只手摆弄着手机，回道：“找线索，看群。”

　　王可乐“噢噢”两声，点开自己的手机，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我去，唐哥你哪儿来的清晰图啊，监控里都没有。”

　　唐徵把帖子点开，在他眼前晃了晃，脸上绽开一个意料之中的明朗笑容，他语调上扬：“看看这民间力量分布，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