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uppy love（6） ……可我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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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听见这话，关似有些不高兴，把碗一推，抱臂坐着。
关霆还待继续，厉寻却跟着清了清嗓子，他才有些尴尬地停下了，道：“……我分析一下。”
厉寻往关似碗里夹了一块肉，表示安抚，同时道：“在会上分析还不够？回家还这样。”
关似依旧抱臂，低头把那块肉叼在嘴上，但并不咀嚼，只是盯住对面的关霆，表达一种威慑。
关霆面上有些挂不住，也清清嗓子，僵持片刻，才说：“好吧。不过你不要朝令夕改……”
“……”厉寻瞥了他一眼，也往他碗里塞了筷子肉。
家庭风波小事一桩，关霆不说话了。关似上绘画班的事情，也就这样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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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班的时间安排在上午，关似的午饭一并囊括在内，厉寻因此省去了午休期间的往返，总算有空接下犹豫已久的一桩案子。
这桩案子说大不大，但颇为关键，涉及横跨两国的一起医疗纠纷。
原告是首都有名的神经科圣手，虽说实力过硬至今手术照接不误，但终究名誉受损，由于其中联合执法的具体事宜尤为漫长，拖到今日，需求已算得上迫切。
本来她倒是无意临阵更换律师，可惜原定律师不巧患病难以正常出庭，听闻十几年前利港风头无两的厉寻有意接洽，便很快拍板同意。
毕竟在淡出的这么多年，厉律师依旧享有作风强硬、十讼九胜的美名。
“‘简直就像没有家人，不怕被报复一样。’”萨拉端起咖啡，微笑着重复利港律师界对厉寻的评价。
成堆的详细资料铺陈在桌边，无一不做了标注，厉寻随手精准翻开一页，“还有这项药品的生产批次，需要您的助手重新跟我确认一次。”
“那就和我的助手说呀，”萨拉正值盛年，四十出头，但脾气依旧算不上稳重，招招手唤来助手，示意对方接过厉寻手上的资料。
“你太严肃了，厉律师。”萨拉说，“我和你说笑，你也不接话。”
“您也知道那是在说笑，”厉寻回复她，“另外，实话说，我并没有找到您宁可跨省也要选择我作为您的律师的理由。”
尽管接触下来，她的确发现这次的案子有些棘手。
但三权分立的体制之下，尤其是尚且混乱的利港，政客与律师的婚姻需要一些谨慎，厉寻不免防备，因而有此一问。
萨拉挑了下眉，只道：“你是利港的律师。”
厉寻明白她的意思，作为知名的港口城市，利港出身的律师，能够更好地处理与邻国之间的跨国纠纷。
“我想不止吧？”
窗外的天有些阴沉，厉寻的眼与她对视。
“好吧好吧。”萨拉笑起来，“我承认，我找到你，的确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厉家很想念你这个女儿，也答应我，如果我联系上你，这次案子，他们会鼎力相助。”
此言一出，厉寻神色几变，脱口道：“我不需要。”
但就在她要起身的前一刻，萨拉不咸不淡道：“厉律，我只是一个医生。但你不是真的没有家人吧？”
关似，厉寻想起她尚且年幼的孩子。
室内很安静，片刻，厉寻重新坐下，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落了，犹如灰雾笼罩偌大的首都。
不知道关霆记不记得去接他。
“下雨了。”
关似站在大门前，有些闷闷不乐。
而孟鸫陪着他，看他和傻个告别，看他身边的人渐渐少去，只剩下自己。
都走了。孟鸫上前一步，冲着关似开始打手语。
关似看出他是在问自己怎么回事，连比划带说道：“我也不知道啦，我妈妈出差了，说好我爸来接我的，我估计他又忙忘了，前天也这样。”
“你也快回去吧，孟老师刚才带你走你还非留下，我一个人等就行……”
孟鸫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关似无奈又郁闷地笑了，“好吧……”
一旁的保安已不知看了多久，此时听见便走过来道：“小朋友，你有家里的联系方式没有？我再过会也要下班了，你们两个小孩在这里等多不安全。”
“……咦？哦！谢谢！”
关似没有电子设备，孟鸫更是堪称与社会脱节，经保安提醒，总算想起这一节，关似连忙合十双手致谢，孟鸫不明所以，跟着他拜了两下。
电话响了片刻才被接起，关似听见关霆疲倦又快速的声音：“喂，您好？我正在处理……”
“爸爸，是我。”关似说，“我还在补习班门口，你忘记来接我了。”
“……啊，关似啊。”对面明显歇了口气，“爸爸这边忙得不行呢，今晚可能都回不去了……”
临近下班时突发恶性袭击案件，关霆虽非执法人员，却也因经手过一部分相关事宜，被迫待命，实在脱不开身，此刻只能忙里偷闲地躲开人安慰关似。
“这是你借的手机吗？要小心别遇上坏人了……或者你可不可以自己回来？老城区那边的公共交通应该还是通的，你带钱了吧？爸爸这里是真的走不开……”
“好吧……”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关似听着他连珠炮一样的语速，心知今天恐怕真等不到人了，“我带钱了，我自己回去。”
“谢谢。”将手机交还给保安，关似礼貌地道谢，转头靠上孟鸫的肩。
这还是关似少有的情绪低落的时刻，孟鸫十分紧张，面上不显，只是扶住关似，难得开口问他：“怎么、了？”
孟鸫说话对于关似来说不算少见，常常发生在关似长篇大论之后，他会像附和一样跟着开口，因而他并未多么惊讶，只简单表示“我爸来不了了，我自己回去”。
孟鸫看懂了，经过这么久的实战，关似的手语已经可以基本覆盖常用语句，犹豫片刻，他忽而发问：“你、想和我，去，我家……吗？”
“唉？”关似立刻爬了起来，这事他提过几次，尤其是在可以全天候见面之后，但孟鸫总是欲言又止地避开关似的眼睛，不做回答。
去对方家，在关似眼里算得上是做朋友重要关卡，孟鸫是他前所未有的特别朋友，关似对他有着无可比拟的好奇，愿意给他这个殊荣，也想要从他那里得到这个殊荣。
尝试的几次均以失败收场，本以为很难在近期实现，不料今日却能峰回路转，关似感到十分的振奋。
“嗯嗯。”关似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用明亮的眼睛注视他，一气儿地点头，孟鸫从来喜欢他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自己，但想起自己所谓的家，此刻却有些后悔了。
不该说的。
……可我更想让他开心。
天色因为雨意显得灰沉，孟鸫无法对着这样的关似说出反悔的话语，只得打上伞，牵着关似，一路走到附近一处停车棚下。
角落停着一辆小自行车，有些老旧，装着也不知是从哪里拆下来的车灯和后视镜，有几分四不像的滑稽，但好在效能不错，车灯打开的一瞬间，小小的一方天地骤然亮起。
车筐锁着，孟鸫打开它，取出一件长长的成人雨披。
他转过头，对关似解释，这是孟蕊来到补习机构工作之后为他买的，为的是偶尔孟鸫想要出行时，能够尽量地不受限制。
可惜的是，购入近两年来，孟鸫几乎从未使用过它。
车棚低矮泥泞，皮肤白皙的关似站在其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握着车把手，孟鸫又产生了几分后悔和犹豫，不由地想要抬手说话。
“太晚了……”
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家？
关似紧赶一步替他扶住车头，用期待而疑惑的眼神看他。
孟鸫无法再说出口。
于是他载上关似，感觉到他小而温热的身体和自己裹在同一件塑料雨披之中，轻而切实的重量落在自己的后座。
……手也搭放在自己腰间。
孟鸫艰难地在起步时保持住了平衡。
雨并不算大，只是绵密，街灯昏暗也映得街面粼粼，犹如早来的月色。
眼前满是纷飞盈睫的水汽，身后却能感受到关似带着兴奋的小小喘息。孟鸫的世界已经缺少语言太久，难以回答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他只能看见，雨水正在他的双臂之间聚集成水洼，又随他的心跳泼出。
窄窄的车轮不紧不慢地破开小小的风浪，骑过几条街，越发昏暗的时候，孟鸫终于慢慢停下。
他先一步递了伞交给关似，才让他跳下后座，很快地撑开伞。
脑袋顶着雨披磨蹭许久，空间又狭窄，关似顶着红扑扑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可爱又激动地看着孟鸫。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用自行车载着！”关似很新奇，但也察觉到四周安静得非比寻常，因此压低了嗓音小小叫道。
孟鸫听不见，只是看着他。
好一会，他才慢一步从车上跳下来，一手扶住车，靠近了关似，确保他时刻与自己在一起。
而关似早已将周围打量了一通——
陈旧的建筑，显出几分破败和萧条，并没有什么人，却又有着不可否认的生活气息，杂乱的、涌动的，让人觉得陌生，又有一点熟悉。
我好像来过这儿。关似想，是什么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uppy lov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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