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Puppy love（4） 这就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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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似小小的头脑尚且无法处理太多事，一时激动起来，“原来你会说话！那你是不是其实也听得见？只是不想……”
“只是不想理我……？”说到这，一向受欢迎的关似不免瘪了瘪嘴。
好吧！即便是他这样的小孩，有时候也是会惹人讨厌的！更何况他马上要读初中了，不能再指望别人因为年纪对自己网开一面了……
关似很快下定决心，正当他准备和面前这个冷漠的人道别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不是的，孟鸫是真的听不见。”
关似应声回头，见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一头深棕长发柔波般倾洒，五官立体带一点异乡特色，却并不显出攻击性，气质带着疏离却让人感到温柔。
她长得和孟鸫有点像。
这是关似的第一反应，紧接着，他便通过她穿着的细节，很快推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孟老师了。
“你、你好！”关似很紧张，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明白是为什么。
“你好。”她半蹲下来，和善地对关似打招呼，“我是孟鸫的妈妈。我在四楼教音乐，你可以叫我孟老师。”
她的眼睛是褐色的，看人时像是很近又很远，关似突然又察觉她就是自己那天在教室外看见的厉害钢琴老师。
好感顿生的同时，他注意到对方微微转开脸颊，冲不远处站着的孟鸫打了一套手语。
关似才入门，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孟鸫看了，便不紧不慢从那头走过来，在自己身边站定。
关似又有点紧张了，很想再打一遍“你好”，但碍于孟鸫妈妈就在面前，一时感到班门弄斧的羞愧，于是没有动作。
孟蕊似有所觉，转回目光对关似开口：“我下班了，来带孟鸫回家，正好遇见你来找他。你特地去学了手语吗？很厉害哦。”
或许是因为教师的身份，她和厉寻是完全不同的母亲风格，又算是个陌生阿姨，关似被这么温声一夸，立刻红了脸，摆手道：“没、没有，我只会这个……”
像是一招鲜吃遍天的新年特供家庭魔术师，关似又展示了一遍自己的“你好”。
“也很厉害呀，”他实在很可爱，孟蕊不由地微微笑了，“你想和孟鸫做朋友吗？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关似一时有些说不出口，“因为他长得很好看。”
“而且我觉得，他一个人一直待在这里，应该不会很开心的。”
“……”
孟蕊安静下来，关似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否说错了话，连忙开始找补：“嗯、嗯，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反而会打扰到他……所以……”
关似话还没说完，似乎是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孟鸫先他一步，冲孟蕊快速打了一段手语。
“……不会的。”孟蕊对孟鸫笑了笑，又看向懵然的关似，她犹豫一下，还是轻轻摸了一下关似的发顶，“他会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的。”
“朋、朋友……？”关似吃了一惊，“我已经算是他的朋友了吗？”
“可以是的。”孟蕊笑着说，“等他知道你的名字，就可以是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关似无措又可怜可爱地举起自己两只小手。
孟蕊又被他逗笑了，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来，翻开一页递给关似，道：“你可以写给他看，他看得懂。”
“咦？”关似轻手轻脚地接过，本子有些陈旧，像是有过不少的使用痕迹，但这一页是干净且空白的，他于是捏着笔，认真地写下关似两个字。
“我叫这个，关似！”关似将那一页展示给孟蕊，又转而展示给身旁的孟鸫，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
而孟鸫看了一会，伸手接过本子，在关似的名字旁边，也写下了自己的。
确认关似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孟鸫把那本子放进口袋收好，也对关似做了一次“你好”的手势。
“……”关似没料到他会这样做，一时激动不已，黑杏子似的眼睛一会瞧瞧孟鸫，一会又瞧瞧孟蕊，像只兴奋的小鸟。
“好了，你们现在是朋友啦。”孟蕊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明天再一起玩吧？我送你一块出去，好不好？”
关似只觉一阵功夫不负有心人，用力点点头，跟在孟蕊身后一块往外走去。
一路上，关似都保持着他高昂的好心情，他很想找人说说话，但毕竟不能在路上传小纸条，他便和孟蕊说。
“孟老师，孟鸫他耳朵听不到的话，是怎么认识字呀？好厉害好了不起！”
关似毕竟还只是个小学生，虽然长得聪明机灵，但有时也难免说出些不周到的话。
童言无忌，孟蕊一向宽和，更何况对比很多人的流言蜚语，关似这话已足够温和，因此她只是笑笑，解释道：“孟鸫不是从小就听不见的，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才这样的。”
“哦哦……”关似点点头，并未继续问下去，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别人不想说的事情不要问。
“嗯……那、那孟鸫现在是……不上学了吗？”但很快，好奇心旺盛的关似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又问出一个略显冒犯的问题。
“嗯……”这回孟蕊有些无言，但也并非针对关似，只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个残酷的事实。
孟鸫是在八岁时意外失聪的，那时孟蕊自己的生活也一团糟，等到她察觉一向安静的儿子不是故意保持沉默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诊疗时机。而再之后……母子二人也失去了诊疗的条件。
好在虽然由于各种原因，孟鸫并不喜欢不爱开口，但在孟蕊的坚持下，他仍然保留了说话的能力，尽管这能力如此生涩，不知能维持多久。
因此今天看见孟鸫对关似说话，孟蕊发自内心地感到欣慰。
其实一切也算有迹可循，早在前两天，孟鸫就曾对她“说”过，自己待的小房间，最近一直有人来。而当她问需不需要做些改动，比如加一道锁或是换一处地方，孟鸫却都拒绝了。
不过细细说来，孟蕊其实也很难仅仅用“欣慰”去描述自己站着门外偶然听见儿子说出“出去”两个字时的心情：
一面是看见关似这样一个亲人又伶俐的小孩愿意和自家儿子做朋友并且儿子愿意接受的喜悦，一面却是对孟鸫早早失去沟通能力后大为退化的表达能力的惊骇。
到底谁家小孩会对想做朋友的人说“出去”啊？
哦，是她的小孩啊。
想到这里，孟蕊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了，明明在那之前，早慧也早熟的孟鸫，是许多人不可多得的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这样，毕竟不是很方便，我也不是很放心。”最后，孟蕊只是这样回答关似。
关似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无端地察觉到了她复杂的心情，不知是想要一个同龄人的念头作祟，还是为了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他将这事记在心中。
大门离得并不远，三言两语之间便到了，二人说着话，孟鸫听不见，只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也并不争取存在感，只是无言地越过孟蕊，观察关似的口型。
“关似！”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厉寻的高跟鞋砸地的声响，“又跑哪里去？这么晚才出来！”
关似听出妈妈有些生气，忙看了看表，才发觉距离放学已过去半小时了，连忙脱离孟蕊身边，向厉寻跑去。
那头的厉寻确实又急又气，她接洽的案子今天出了些状况，她忙中想起关似今天提早放学，匆匆赶来却发现机构人都快走空了，也一直没等见关似出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情况，正要进去找他。
“妈妈……”关似本能地开始撒娇，又聪明地转移话题，“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他一说，厉寻这才注意到儿子身边还有两人，然而一抬头，定睛一瞧，她也有些愣住了。
“……孟蕊？”
“……厉律师。”
关似又把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只听出孟老师原来叫孟蕊。
而两个大人已寒暄起来。
“好久不见，厉律师。关似是你的小孩吗？我在这里做音乐老师。”孟蕊率先道。
“啊，真巧。孟女士，你最近生活还好？”厉寻的画风就要商务简短许多。
简单说了两句，孟蕊便主动告辞：“今天因为我家孟鸫让关似出门晚了真是不好意思，耽误厉律师你的时间了，我看也不早了，不如下次再好好聊聊吧？”
厉寻自然无有不可。
孟蕊骑一辆小小的电动车，载着孟鸫渐渐走远了。
厉寻从后视镜中望了望，那似乎……是利港有名的城中村的方向。
“妈妈，你认识孟老师吗？”
关似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厉寻转动方向盘，回道：“嗯，大概四五年前，妈妈做过她的代理律师。”为了一桩家暴离婚案。
“不说这个了，”厉寻瞥一眼很自觉爬上副驾驶位的关似，一面确认他系好了安全带，一面问道，“这就是你的小秘密？”
“妈妈~”关似又开始撒娇，“是啊，孟鸫是我新交到的朋友！我和你说，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uppy lov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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