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uppy love（1） 那时关霆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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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一天疲惫太过，关似久违地梦见十二年之前。
那时关霆还没成为名闻利港的市议长，关似还是个十二岁的叛逆小孩。
甚至称不上一句少年，他只是个小孩。
尚未重新规划开发的旧巷深长，窗外洋紫荆长得蓬勃，花枝一下一下地敲着窗面。
半大不大的小孩坐在镜子前，小脸红润又饱满，像颗初熟的红石榴，正不满地撅着嘴，偏开头表示抗议。
“……妈妈！”关似甩甩头发，"我不想出门！我不想补课！"
“不行。”厉寻从后扳过他的脑袋，“你不是答应我了，一定会凭自己考上市里最好的中学吗？”
“那也不代表我就要去补课呀……”关似扭过身来，暖热的小手握住妈妈替他整理小领子的手，“妈妈，你相信我，我不用补课……”
厉寻把手抽出来，揪过一旁的纸张，“刷拉”一声展开在他面前，“成绩单可不这么说。”
从关似开始读书起，厉寻就知道，他无疑是个聪明小孩，他活泼、机灵，擅长撒娇和讨价还价，成绩当然也从没叫家里人操心过。
而一旦这份聪明和机灵使错了方向，带来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譬如上半年，关似在学校里结识了些初中部的怪朋友，搅得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撒谎翘课，这次期末，向来满分的他便只拿了个c。
关似现在上的小学是划片的，初中若想读个好的，便需要自己努力了，厉寻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担心一旦放纵下去，关似上了中学也不会学好的。
再者自从婚后，厉寻的事业几乎停滞不前，现在关似一点点大了，她也想逐渐走出家庭、重返职场。
送关似去上托管制的补习班，便算得上是一个两全之策。
关似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早已被大人全部知悉，还一个劲儿缠住厉寻抽走的手，“妈妈——”
铁面无私的厉寻不为所动，冷冷替关似套上一件小马甲。
关似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妈妈我不穿这个，这个穿上我都不瘦了！”
“不行，晚上要降温了，你到了教室可以脱下来。”厉寻替他整理好领子，又捋顺翘起的头发，一把把关似从椅子上抱下来。
“出发。”架着关似小鱼一样扑腾的身体，厉寻一路出了家门，将他塞进车里，又在关似要开门逃走之前给车门上好了锁。
“我不——”关似张大嘴巴在儿童座上小叫，“为什么寒假还要逼小孩上课！妈妈周末都不用去上班！”
厉寻从后视镜看他的脸，“这时候承认自己是小孩啦？”
对哦。
关似一骨碌从座位上翻起来，捋顺被他挣得乱缠的安全带，做出一副小大人样子，道：“对！我不是小孩了！以后我也不要再坐在这里！”
“妈妈！我要像爸爸一样，坐在你旁边！”
关似很正经，发表完自己的一番豪言壮语，便正襟危坐着等待厉寻批准。
厉寻抽神回头看了一眼关似相较于同龄人发育得稍矮的个头，也不知坐上大人座会不会勒脖子，但她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应和。
“好……”她打方向盘转向，“等你上完课回来就给你换。”
“……哼。”关似哼声，他在书上看到过，这叫给一巴掌然后赏一颗甜枣！
但事已至此，他又实在很想和妈妈坐在一块儿，只好抱起手臂，把自己还有些婴儿肥的腮帮子塞进去，无声地表示抗议。
等厉寻停好车，再打开车门，看见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她不由失笑，替关似拆了安全带，低声安慰：“好啦，不就是半天见不到妈妈吗？平时上学比这还久。”
“那不一样——”关似脱口而出，又很快察觉，立刻拿后脑勺对上厉寻，“什么啊，我才不是因为……”
“哦，不是啊？”厉寻牵起他的手，慢慢往楼里走。
关似还是个小短腿儿，见状也没空闹别扭了，攥紧了妈妈的手指头，快步跟上。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分出心神来打量这个传说中自己要待上很久的“补习班”。
这座建筑物算不上高，但也绝对有中等规模，门脸颇为气派，干净规整，招牌高高悬挂着，是个半新不旧的样式，也为宣传语上所说的“多年深耕教育领域”提供了佐证。
小小的关似并不知道，这正是利港老城区目前排名最前的综合教育机构，他要前往的，正是负责各类文化课的三层。
他只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站在妈妈身边，仰头看厉寻与前台交流，问询他从今天下午开始的课程。
因为有提前电话进行预约和线上缴费，流程推进得很快，不一会儿，关似便站在补习班的门口，接受一众同学的目光洗礼。
幸运的是，经过他快速又警觉的探查，其中并没有自己的同学。
很好，不会丢脸了——是的，常年拿a的小大人关似，还是很有几分包袱的。
“妈妈走了哦，放学来接你。”厉寻冲他挥挥手，关似好面子，镇定地点点头。
厉寻走了，关似被引领着站上讲台，向同学们自我介绍，被安排到后排唯一的一个空座位去。
假期刚开始没多久，课程也并未有什么进展，关似看了两眼发觉是自己早已掌握的，便放心大胆地开始四处张望。
人蛮多的嘛，看来这里还不错！
关似对此做出朴素的评价，正看得入神，却被同桌给了一杵子。
他吓了一跳，立刻“圆目怒睁”向对方看去，可惜傻同桌并未察觉关似已经回头，只一味地肘击，口中不断道：“唉唉……”
“干什么！”关似故意趴下凑近他耳朵，倒把对方也吓了一跳。
“嘘嘘嘘！”对方这时候倒是知道安静了，很警惕地查看一番上方老师的动态，才拿手遮住嘴开始对关似说话。
“你好，新来的，我叫瞿因。”
瞿因长得早熟，虽是和关似差不多的年纪，却已经像是爱在太阳下疯跑的初中生，细胳膊细腿，但五官长得不错，关似因此搭理了他。
“什么新来的，我自我介绍了，我叫关似。”
“哦哦，关似。”
瞿因依旧捂着嘴巴，关似有点困惑，于是开口问了：“你为什么一直捂着嘴？”
“这样老师就看不见我们两个说话了呀，”瞿因说得头头是道，“你看，你现在看得见我说话吗？而且也不用把头凑在一起了，很聪明吧！”
“唉？”关似学着他把嘴捂住，一时也被绕了进去，“是哦，这样就看不见我们两个嘴巴在动了。”
“哼哼，”瞿因哼笑起来，“我是昨天来的，我家里非要我来补课！这可无聊了，你说是吧？”
“嗯嗯！”关似不住点头，这都是他的心声啊！
“我就知道！新来的，我一看你就合我的眼缘，我们下节课溜出去怎么样？”
瞿因见他如此配合，一时激动起来，并不承认自己只是看关似长得漂亮可爱，自己又缺少玩伴才会如此。
“啊？溜出去？去哪里啊……”
关似毕竟是头一天来，即便有在学校里半年的叛逆特训经验，要跑出这人生地不熟的补习机构，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这又不像学校！学校他都混了快六年了，堪称一个小小老油条才敢总是跑出去呢。
“没事的，我又不会带你出去……”瞿因循循善诱，可见在原本的学校里也并不多么安分。
关似还没答话，台上的老师已然忍无可忍，将手上的粉笔一砸道：“瞿因、关似，你们两个聊什么呢？以为挡着嘴老师就发现不了了吗？”
关似这还是第一次在当众被老师点名，登时便红了脸，随老师的训话，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瞿因倒真是个混不吝的，只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摸着后脑勺站起来了，嘴上还喃喃自语：“哎？原来能发现啊？”
这话一出，老师彻底怒了，他一拍讲台，“你给我出去站着！”
“哦哦……”瞿因闹归闹，该老实的时候竟也很老实，听罢便立刻抬脚往教室外走去。
他自己走还不够，见关似傻在原地，还十分义气，小跑两步回去拉他，“走呀走呀，老师让我们俩出去站着。”
“……”
他这么上道，错又是两个人一块儿犯的，尽管很明显地看出其中主谋，老师一时竟也说不出“我只叫你一个人出去”的话来，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老实本分地拐出了教室门。
室内重新响起讲课声，比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关似，瞿因就自在多了，他把交叉的双手往后脑勺上一放，毫不在意地靠上背后的白墙，“原来补习班的老师也这样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偏头看一眼关似，才发现关似不止红了脸，连眼睛都红了。
“哎，你别哭啊……”
“……我没哭。”
关似抬手一搓脸，他只是觉得很丢人。
“哎……”瞿因有些没办法了，看着还在上课期间空旷的走廊，他忽而灵光一闪，“哎，你看，这不是正好了吗？我们俩刚还说下节课要跑出来玩，这就找到机会了！”
关似想说谁答应你了，但还没说出口，瞿因便抓住他的袖子，带着他一块矮身穿过走廊，往楼梯口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uppy lov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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