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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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她神色较之平常更冷，关霆一时不愿触她霉头，下意识隐瞒了关似今天自己回家的事。亮屏看了眼手机，他只说：“今天太忙了，没看到，我刚带儿子吃完饭回来呢。”
厉寻舟车劳顿，官司还没结束，她却不愿在首都留得太久，这才先一步离开，预备两日再去。
……反正路费有人包揽，她宁可折腾。
因而她这会便没说什么，只道：“行，都去洗漱吧，我吃点东西。”
关似看出妈妈心情有些不对，想上去关心一番，但才哭完没多久的眼周仍然有些轻微的刺痛，怕厉寻看出端倪，只应声道：“好的妈妈，妈妈晚安。”
关似嗒嗒嗒跑走了，关霆却还不能撤，他臂弯里挎着微潮的外套，先厉寻一步进了厨房，口中道：“光顾着陪儿子了，我也没吃饱。你歇着吧，我来煮。”
其实根本没吃，只是正好顺手隐藏下近几日未曾开火的痕迹。
厉寻有些意外，神情微动，眉宇间冰凌般的锐气慢慢松懈下来，应道：“好。”
关霆出身平凡，厨艺中上，婚后仍在官场深耕，已是许久未曾动手，但技艺倒也尚未生疏。不多时，他便端了两晚热腾腾的清水挂面出来，各自卧了蛋。
厉寻已卸了淡妆，松了头发，通身显出淡淡的烟火气味。她和关霆在圆桌对坐，各自在升腾的雾气中动筷。
“我……”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厉寻先收了声。
关霆便继续道：“你也知道，上个月议长换人，利港出了不少乱子，尤其是今天，市区出事死了两个人，我最近得忙着些，正好也多攒些资历……”
他顿了顿，“至于你首都那个案子……先放了吧？”
说到这里，关霆抬头看了眼楼上关似的房间，含义不言自明，却又像是话中有话。
“……”
袅袅的热气还在上升，温温地润着厉寻的两颊。
她忽而想起雨窗旁萨拉对自己说的话，想起身在厉家的那些光阴，又想起和关霆的初遇。
记忆片段地闪回，教她心中微微掀起波澜的同时，也难言地无话。
沉默片刻，她低头吃了一口面，将方才正欲和关霆坦言的话一并咽下，只道：“……这个案子推不掉。”
“等忙完这事，我就尽量少去首都。”厉寻看着他的发顶，像是妥协，却又坚持，“但关似也大了，利港这边的事，我想捡起来。”
“……”
关霆慢慢抬眼瞧她，一瞬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笑，只道，“……你要忙也可以。”
一场温馨的夫妻夜话，竟以这样的沉默收尾，厉寻没再开口，只将二人的碗筷一并收进厨房，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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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大到整个利港的风云变幻，还是小到单个家庭的暗流涌动，都尚且无法影响虽身处其间的关似。
在补习班依依不舍地作别了新交的一二三四五个朋友后，他正在更加依依不舍地和自己目前最好的朋友孟鸫单独告别。
“这个你拿着。”关似把写明自己学校与家庭住址并联系方式的纸条塞进孟鸫手心，“不过你别丢了，妈妈说不可以透露隐私！”但他也是不会让孟鸫和自己断联的！
四楼的“密室”早已不似当初，在关似不间断的修整下，它已然填满了各色画作和手工制品，有画着丑脸的橘子小灯，也有绿油油没抹匀边角的纸皮青蛙，还有一只关似拿碎布头缠的布娃娃。
那布娃娃长得实在不怎么好看，但已是动手能力一般的关似力所能及的最好，因此勒令孟鸫将之视如己出——
哦不对，是见之如见关似般供起来。
孟鸫倒也配合，听完关似这话的次日，便给娃娃扎了只藤质吊椅，好好地放在桌边了。
前头关似说话时，那娃娃便正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身体。
随着那节奏，孟鸫点点头。
关似很满意，说：“你可以来找我！补习班下课了我差不多也下课！”
说完这话，关似又将手里新画的二人合照往孟鸫手中一放，复而喜气洋洋地宣布：“好！那就这样，结束！”自觉今日的结束仪式盛大完美。
他放心地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孟鸫捉了下手，眨眨眼，便见孟鸫将一只手串系上他的手腕。
手串并不昂贵，但也绝不显得廉价：剔透的月光石泛出淡淡的蓝彩，含一朵半开的玉莲花，戴在关似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显出几分秀气。
“呀！好漂亮！你自己做的吗？”关似并未预设这一环节，惊讶非常，一时脸手俱用，不住翻转手腕查看。
孟鸫摇摇头，“是买、的。”
他替四楼几个学生抄了寒假作业，换来了一点小钱，为关似买下了这样一只手串，作为礼物。
“我很喜欢！”关似高兴地上前拥抱了他一下，但告别还是要继续，“下次见！”
“……再、见。”孟鸫低声说，尽管他自己听不见。
关似跑向门口等待他的厉寻，又冲同样站在门边的孟蕊挥挥手，“孟老师！我走啦！”
厉寻扶了一扶横冲直撞的关似，对孟蕊颔首示意，孟蕊便也回以微笑，道：“两个孩子感情挺好的。”
厉寻没说什么，看了怀里的关似一眼，算是默认。
孟蕊熟悉她的脾气，接着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再出来一起玩。”
厉寻作为大人，清楚这属于正常的寒暄，关似却听得又有些来劲了。
想起家里好几本手语课程和每日陪着关似练习手语的自己，她有些头疼，眼疾手快，捂住了关似才要说话的嘴。
“嗯，”厉寻道，“等我这阵出差结束。”
这不仅是安抚关似，也是给了孟蕊承诺。
孟蕊一时没料到事情会是这种走向，有些讶异，但她也断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笑着答好。
两个家长定下了约，却没能想到，孟鸫和关似的再见会来得这样快，又这样惨烈。
那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厉寻接送了关似两天，便又出差了。而关似已经五天没有和孟鸫见面，心中既是不习惯，又是无聊。
倒不是说他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事实上，关似正是在学校里拥有了太多的朋友——
他长得漂亮可爱，性格又直白不欺，有话说话，实在很招人喜欢，有着一大票“泛泛之交”。
是的，泛泛之交。
虽也把这些叫做朋友，但在关似略微早熟又有些固执的心里，那些终究只能算作“过眼云烟”，因为他们都太无聊了：
从不需要关似主动，他们便总是很快浅显地喜欢上关似，热切地和他做朋友，说相似的话，用相似的方式试图逗乐他，实在没什么新意。
而这也是关似能和初中部搭上关系的主要原因，毕竟他们看起来和关似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太相同，像是更成熟也更有意思，总能带关似找到新的乐趣。
不过过了一个寒假，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期末成绩之后，关似也很快发觉，这些所谓的“成熟人士”，实际上也不过正是一个个空心人。
没劲。甚至还不如瞿因。
起码瞿因能说出利港每家零食超市品类的多数差异。
当然，就更比不上孟鸫啦！
孟鸫不仅是关似在这个年纪里见过的相貌最突出、行事最特立独行的人，也是他遇见的第一个镇静、安定、有着可靠气质的人。
他就像一座神秘美丽的雪山，或是林间安谧的黑鸟，于是总会引来好奇心深重、情感丰沛的探险家。
大概是家庭熏陶，关似对这类型的人总是多一分好感，更何况孟鸫那样可怜，那样纯真。关似只是坚持接触了他几天，他便认真地把关似当做朋友了。
想起这件事，关似小小年纪几分感触，一面自得，一面又是喜悦。
我可真是不错！
关似背着书包，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准备行进到大门前等待关霆。
但就在这时，他被一伙打扮特异潮流的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男生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不那么像竹竿子的，身上有几分隐喻的肌肉线条，像是画了眼妆，眼下青黑浓重得有些瘆人，没穿校服，束脚裤子外的脚踝在初春冻得发紫。
“……？”关似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对方的头发像是一个假期都未曾打理过，关似或许得认可这就是艺术，但也不得不说这很影响人脸识别。
“哟，不认得我啦？”男生一撩额发，露出眉眼。
“你是……阿隋！”关似终于认出来了。
“哼，叫大哥。”阿隋说，“几天不见，你倒是连我都忘了嘛。”
“开学以后就没见你来报到过，说吧，会费打算什么时候交？”
小玄武是阿隋所在的中学部神秘大哥组建的帮派，仿照利港曾经名胜一时的玄武会，有多个分部，阿隋便是初二的头子。
也就是他，去年在栏杆边一眼相中当时乱跑误闯中学部的关似，作为帮派的新鲜血液。
实话说，这真算是一个很智慧的决定，也大大稳固了阿隋的帮内地位——因为关似这个笨小孩，实在是人傻钱多又嘴甜。
常年手头宽裕的关似不仅很快接受了帮派需要缴纳会费的设定，也依照要求，时常跟随组织探险（指从中学部穿越到小学部并逃出校园），同时还乐衷于夸奖愚笨的成员，给的反应总是热切又真心。
这不，才开学没几天，对方便又找上门来了。
“哦哦……会费、报到。”关似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堵，毕竟他之前行动都是跟在后面做小跟班的，还有些不习惯。
“嗯，快点！”
“就是就是，小孩别磨蹭！”
一听关似开口，阿隋之外的几人便迫不及待催促起来，涵养和城府显然远逊老大，无怪乎还要以阿隋为首。
“唔……”一个寒假过去，关似早便把什么小炫舞大乌龟的抛之脑后了，这会见几人气势汹汹，一时有些犯难。
思虑片刻，他还是打开背包，道：“交会费是可以啦，但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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