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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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蘼子在人群中不停穿梭着，脚步不自觉加快，直到视野里的人减少，像意识到什么，陡然放慢了步子。快快慢慢的走，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时间。
乌野的铁栅栏门慢慢进入视野，以及不停挥着手的日向。
日向将装着礼物的袋子穿过铁栅栏门，递给蘼子：“我以为中午会收到让我帮忙邮寄的信息，蘼子你竟然真的来拿了。”
“看来过生日的人，对你很重要。”
蘼子结果袋子的手一顿，继续接过，将礼物一个一个放入包内，拉好拉链，对上日向澄澈的眼，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转移话题：“翔阳不回去吗？”
“是该回教室，但我下来的时候想着要和你说一件事，现在想不起来那件事是什么了。”日向挠头思索。
“要不你回去问问影山？”蘼子认真道。
“影山……哦！好像是大王者在找你但是说联系不上你……”
“小蘼子~”日向的话被打断，一道熟悉的轻佻欠揍声音传来。
“蘼子预备铃响了，我真的要回教室了，下次见。”
“嗯，下次见。”蘼子和匆匆离去的日向挥手，没有一点要理身后人的打算。
“小蘼子怎么不理我，该不会是太想我，以为我是幻觉才不理我的吧，要我给你一个久违的热情拥抱吗？”
蘼子目不斜视地转身走上返程之路。
看不下去的岩泉给了及川一拳：“你再继续耍宝的话，蘼子就走了。”
“好嘛，”及川快走两步，上前拉住蘼子的手：“对不起，我不该不和你告别就去往巴西。”
蘼子脚步一顿，继续迈步要走，再次被及川拉住。
“我要是和你说，你不就会很自然很平常送我走，然后在心里慢慢淡忘我。”及川十分理直气壮地辩解：“比起再次相见时你对我的客套不自然，不如你直接对我生气。”
蘼子微微转身，和及川身后的岩泉对上眼，两人眼神交换完毕，蘼子转身走向及川，岩泉配合着，两人一起给了及川一拳。
“真是让人火大。”
……
蘼子和及川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蘼子初一，及川初三的第一个学期。
买完教辅资料，回家途中晃神，下错站的蘼子茫然地环顾四周，公交车站后是一间体育馆，并且大汉淋漓的健壮运动员从里面涌出来，甚至都在往蘼子所处的站台涌来。
蘼子从旁边赶紧撤离，寻到体育馆门口一个离车站不远且人少的角落里打开手机，给妈妈发“坐错站，会晚回家”的信息。按下返回键，无神地盯着主界面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开贪吃蛇小游戏，开始玩。
“及，及川同学，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结巴，又加快语速的，甚至透着一点哭腔的女声突然响起，吓得蘼子手指一抖，贪吃蛇咬断了自己的尾巴。
“抱歉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准备站起的蘼子听到这句话又坐下，且往角落里靠的更里面了一点。
“回家注意安全。”男生说道。
结束得好快。
蘼子在心里想。
“及川彻！”
语气感觉不太对，蘼子探出身子看去，入目的是女生用力推出的手，与男生受力的背影。
腿对着大脑先斩后奏，先一步迈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男生的手，但是力气不够，蘼子被他一起带了下去。
滚啊滚，滚到了底。
“喂？你还好吗？”男生的声音并不平稳：“可恶，我竟然会遇上这种事。”
蘼子坐起身，动了动四肢，不可置信地回望滚下来的众台阶，震惊加呆滞地又动了动手臂，才感受到自己的脚踝在隐隐作痛。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要联系家长吧。”
“应该没大事……”想要站起来的蘼子，移动了一下的脚踝猛地停住了。
崴得比自己想得严重。
“脚崴了？你有队友在附近吗？带手机了吗？号码记得吗？”
“喂！渣川!我提醒过你别加练的太过分了吧！”一声怒吼从远方传来，循声望去，是一颗高速飞来的排球，目标是还蹲在蘼子身前的及川。
下意识伸手帮忙挡了一下。“碰”的一声巨响，蘼子本就不清晰的脑子里全是手臂上的麻木。
“喂！”岩泉一见打错了人，快速跑来。
“你没事吧？”及川上一秒刚关切的关心蘼子，下一秒无缝衔接地嘲笑岩泉：“小岩你退步了，这样都会打错人。”
“这个力道，”蘼子揉着已经麻木的手臂，传来些许刺痛感：“大家说你们练的是杀人排球，这原来是真的。”
“抱歉！”跑来的岩泉一郑重向蘼子道歉，同时给了及川一脚。
之后及川背着蘼子去医院，岩泉让蘼子给家里发消息。蘼子的脚打上了石膏，及川作为半个始作俑者，上下学顺路，担起了照顾蘼子的责任。
社团时间，及川背着蘼子去学校体育馆。蘼子最近都跟着及川的上下学时间上下学。
“你这样每天带我上下学，还带我去社团体育馆，你女朋友知道了会生气吧，”蘼子在第一天时，问道，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茶里茶气的，赶紧接上：“我觉得我挨着岩泉同学比较好，感觉我的人生安全会更有保障。”
说着就要从及川背上下来。
“我没有女朋友。”及川小心放蘼子落地，扶着她。
“昨天和你告白的女生，你不是……”
“我不这样拒绝她会没完没了吧。我现在觉得排球更有意思，谈女朋友的话，我得牺牲练球时间陪她吧，我不太有空欸。如果我这样拒绝，女孩子不是会想着，‘我肯定能做到比排球更得及川同学的喜欢’而一直烦我了吗？所以我直接说我有女朋友了，就不会有后面麻烦的事了。”
“至于女朋友，等高中再说吧，到时候应该会有更成熟的女孩子向我表白，就不会像上次那样引起骚乱。唉，太有魅力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困扰，”蘼子看得出来，虽然语气带着调侃轻佻和一点点炫耀，但是及川的神情是真的在困扰。
“羡慕小岩，你肯定就不会有这种困扰吧。”
岩泉额角冒青筋，毫不客气给了及川后脑一掌。
蘼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哇，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
“因为你欠揍。”
蘼子只是笑。
伤好之后的蘼子，也继续和及川、岩泉一起上下学，两人训练，蘼子在一旁写作业。
“我想成为像布兰科一样优秀的二传手，岩泉大概之后也会从事排球相关工作，小蘼子你呢？”休息喝水的及川，对写作业的蘼子问道。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蘼子停下笔，思索着：“妈妈说，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话，就好好学习，然后选最赚钱的专业，这样就不用为未来发愁，过兜里不怕没钱的踏实的，安心的，幸福生活。”
“哈？你没有梦想的话，爱好也没有吗？你要过那么平凡的人生？……而且你学习成绩也不算好吧。”
蘼子站起身给了及川一拳。这是蘼子和及川岩泉一起玩之后，第一次对及川动手，但不是最后一次。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尝试，找自己喜欢的啊？”及川这样说：“不如你和我们一起打排球？”
“哦，你打排球也是女排，和我们打不到一起。”
及川弯腰捞起滚落至自己脚边的排球，坐着垫球：“一件喜欢的事情都没有吗？”
蘼子盯着题目，脑海里闪现过杰的脸：“……我喜欢待在哥哥身边。”
“你有哥哥？”
“嗯，”蘼子盖上数学作业，拿出语文作业，决定换本作业写：“他去外地读书了，”
“那你……”
蘼子像是不想听见那句，自己预料到及川会问的话，打断及川的话：“哥哥希望我安全地过平静生活，所以我过妈妈想要的平凡生活就好。”
及川收住球，往怀里一塞：“那你的喜欢呢？”
蘼子仰头笑，是真心，也是敷衍：“我的喜欢，就是哥哥的喜欢。”
“不对，”及川转过身子，跨坐，和蘼子面对面：“喜欢哥哥是一种喜欢，但那不是你所有的喜欢，更不可能也不应该因为喜欢哥哥，就把哥哥的喜好当成自己的喜好。”
“现在，认真思索，和哥哥无关，只是你的喜欢的喜欢。”
休息的岩泉，听到两人对话，喝水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虽然很不想认同渣川，但他这次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谁都不可能精神依附谁而活一生，你得开始试着精神独立。蘼子你自己的喜欢呢？或者意愿？”
“我，”蘼子迟疑着。
蘼子自有有意识起，自己最想要的，就是陪在杰身边，保护他。
但小学那次事件之后，蘼子知道，自己是因为杰才诞生的，所以成为杰期待的那样，才是正确的。自己的想法不重要，待在杰的身边，按照杰都期许生活就够了。为了克制住自己不去找杰，蘼子将杰的一切都封存，甚至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但其实，我可以在成为杰的被保护者的同时，也有自己的意愿喜好吗？
毕竟，我现在是人。
想通后的蘼子，思索半天，迟疑着说：“我喜欢生机勃勃的事物。”
“那你和我们一起运动呗。”
“我不爱运动，”蘼子死鱼眼，翻开搁置许久的作业：“运动只会消耗我的生命。”
“我喜欢感受生命力，不喜欢发散生命力。”
“我和及川之后应该会升入青叶城西，蘼子呢？”岩泉擦着汗说。
蘼子停下笔，托腮认真思索道：“……妈妈想让我上乌野。”
“那怎么办，我和小岩毕业升入高中后，我们就这样和你分开？”及川转过身子，跨坐，和蘼子面对面。
“……那怎么办，就算我决定升青叶城西，中间两年也还是分开的。”蘼子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神却暗淡地下垂。
“只是上不一样的学校，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岩泉冷静地说。
“那就，我和小岩升入青叶城西后，每个周末我和小岩在体育馆练球，你过来写作业。”及川擅自决定着：“友谊要维系的，要不然很容易就变淡分开了。”
“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我很开心，阿彻和岩泉前辈愿意维系我们的友谊，”只是，“我不擅长维系情感，如果有一天，你们的维系断了，我不确定自己能否继续维系上。”
这个时候的蘼子已经已经明白，自己没有维系情感的能力，自己不知道怎么活，或者说，自己并没有足够的期待，去活。但及川和岩泉的话，让自己想去尝试学会，自己没有的能力。
“没事啊，”及川不在意地说：“我很会维系，再不济，还有小岩。”
“嗯。”
“反正我们不会丢下你。”及川是这样自信地，对蘼子说。
但高三过后，及川一声不啃去了巴西，岩泉去外地读大学，蘼子被留在了原地。蘼子尝试维系，最后发现，这是自己注定学不会的能力，自己只擅长陪伴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