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掉马 “这个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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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开学典礼，开篇是庄重严肃奏唱国歌，接着是校长的一番豪言壮语，除开演讲文章不同，后篇照旧以往流程，颁发奖状，优秀教师演讲。底下学生闹腾腾，在主任和其他老师施压警告中，潮起又潮落。
开学当天，住校生午饭后是可以回到宿舍整理衣物的，连午休时间都可以拿来在宿舍利用。这个时候，不管男女，甚至有的人中午饭也没抢，直冲宿舍，掏出手机开黑打游戏。一些女孩子就会在宿舍里边八卦聊天，边利落收拾，坐在桌前静静化上美美的妆。
午后的阳光，两栋挨着的宿舍楼一片祥和。
裴俞是最早回宿舍的，他中午回绝跟许植三人去汤婆婆家吃饭，自己在食堂简单吃几口就奔去寝室了。
原因无他，行李箱里装着一大沓学习相关书籍题卷，他得在那三个人回来之前，把这些藏进老地方——书桌最下层抽屉。
藏东西喜欢选在柜子最下层，是裴俞一直以来的习惯。大概是从来没有什么人会去随意弄他东西。
等将东西塞进去，裴俞蹲在抽屉前，背手插进裤兜掏出手机回消息。
暗恋本少爷的对象一：【我们要回来了哦】
文字下附上一条小猫哈气的表情包。
裴俞回他：【到哪了？】
廊道人声嘈杂，排球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熟悉模糊的说话声越发清晰。
对方回地极快：【门口。】
蹲着的少年不由得一愣，校门口？
聊天框再次弹出一条信息。
暗恋本少爷的对象一：【小鱼，开门。呲牙.表情包】
紧随其后的，是铁门的叩响声。砰、砰、砰
裴俞明然，起身去开门。
“小鱼，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许植拎起一袋盒饭，在裴俞面前晃了晃袋子。
李舒从许植背后跳出来，指着袋子解释：“老裴啊，汤婆婆发现你没有来，问了咱许哥一嘴，最后啊，我们哥几个心疼你，怕你在食堂吃不了几口，托汤婆婆打包了一份。”
“老裴，有没有被我们感动到泪目？”赵不贰等李舒话毕，接了一句。
“嗯，很感动。”裴俞微笑，顺他们意接话，拎过许植递来的盒饭。看着他们三个，总有直觉告诉他，他们肯定要巴拉巴拉一顿。于是赶紧在他们张嘴之际，说道：“你们给我带饭，这么关心我，我太感激不尽了，有你们这一伙朋友，我此生足矣。”
裴俞含泪诉完，李舒跟赵不贰闻言动容，看向裴俞，深情款款。许植上下唇张合，似要说什么，就被裴俞堵住了，“还有许植，我最好的朋友，超级感动，我们之间的羁绊永不磨灭。”
说完，冲许植竖起拇指。
……
各自把行李箱的东西腾完，李舒准备拉赵不贰打游戏，结果拒之门外——
“舒子，你兄弟我想去隔壁宿舍见心上人了。”
赵不贰一丁点愧疚为难都没有，激动期待之色溢于言表，“一个寒假都没见了，如同过了一个世纪啊！喂许哥！有个诗句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一日三个月的？”
许植挨坐在裴俞旁边，听见门口的人戳他，扬声回：“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都初中古诗词，唉，没文化真可怕。”李舒摆摆手，老父亲似地唉声叹气。
赵不贰哼一声，冲李舒竖起中指。过会便一边嘀咕迟了得被揍，一边一溜烟跑出去没了影。
裴俞盘腿坐在床边，许植的头贴在他肩头看他打游戏。李舒过来敲敲许植脑壳，“许哥，你带充电宝没？我充电宝忘记塞包里了。”
“在我行李箱最里面的左侧。”许植眼皮没抬，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伸出手臂指向门边的行李箱。
李舒抱拳感谢，以极快的速度打开行李箱，翻翻找找扯出充电宝。又侧身从床位铺盖里摸出手机，跑出去串寝开黑了。
裴俞玩的火柴人，没太大难度，也不需要费太多脑子。就这么一个游戏，偏偏某人观得全神贯注。裴俞黑屏，准备闭眼放松，肩头的重量轻了。“小鱼。”
“嗯。”
“你有相机没？”
少年阖着眼睛，微微仰头想了想，思索道：“你拿相机做什么？”
眼前一片黑暗，他听见许植爽朗的回答，“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好，我想给你拍下来。”
裴俞默一会儿，不肯定道：“应该有带，你去书桌翻翻看吧。”
微风和熙，外面的阳光在午后更甚，从阳台渗进来，打在寝间地板上，范围广，连各边寝铺的边角也沾染这春光。
裴俞觉得脸暖暖的舒服，静静听许植走到床铺旁边书桌拉开抽屉。
书桌下总共有四层抽屉，许植蹲在桌前一拉一翻。裴俞忽然回忆起相机好像在行李箱里没有拿出来，欲叫住许植。怎料，听见第四声抽屉拉开的声音，裴俞猛然睁开眼睛，翻身下床的速度很快，快到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落地时，因为盘坐的微微发麻，他差点没站稳。
裴俞哪管这么多，踉跄两步想制止，却为时已晚——
相比于裴俞的慌张神色，许植更是惊讶愣然。
当最后一层抽屉拉开，只拉出三分之一，首先入眼的，是那晃眼吸睛的白色纸张，上面印刷着化学各种题，空白处填上步骤，简略，一针见血，对于有基础的来说，很容易捋清思路。
他没拿出来，他也不想拿出来。
只是不经意瞄清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被身后趔趄的动静引去，他回头，眼底的讶异没有隐去。
“你相机不在抽屉里，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你看见了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最后互相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许植回想起刚才发现秘密的那一刻，纸上的字迹，潦草有力，那是裴俞的作风。
他想说：“其实我没有看见，本来刚刚拉开还没有看清，你差点要摔倒，我就合上了。”
但这在心里演练过一遍的说辞，在喉间堵住。裴俞的眼里没有想掩盖的意味，坦然，前面的慌张一闪而过，好似从未有过。他终于张嘴：“看见了。”
是的，他看见了。
看见了抽屉里的秘密，看见了已经厚到几乎将抽屉占满的题卷书籍，看见了潦草笔迹下的潇洒，看见了学渣身份背后的，那个一直隐藏的真实实力。
裴俞垂下眼睫，蹲下去拉开抽屉，往里面扫了一眼又合上。
他以为，天真地以为立一个学渣面皮，就可以真的没那么多烦恼。
成绩那么好，可是当遇到各种变数，他忽觉，好像成绩再好也不管用。即便大家都喜欢好学生，都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可是当碰到事情时，自己就无能为力了。
宋女士很爱他，也希望他能优秀下去，拥有更好，即便没那么优秀，安全快乐也好。他一直认为，拿奖无数，得到别人的夸赞，看见母亲的笑颜，他就会很开心。
病床前的最后一面，下葬以后的生活，他发觉自己快颓废了，冷清的裴宅迎来新的女主人，他看着陌生的弟弟，心里的难受怎么样都压抑不住。
后来他发现，那些排名倒数的，别人口中的学渣，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烦恼，嬉笑游冶，即使遭到他人鄙视。于是他控着分数，一降再降，跟着那些别人口里的狐朋狗友鬼混，裴温恼火，但也不知道怎么去沟通，两父子的关系逐渐生出扯不破的隔膜。
但现在，他才后知后觉，他真正想要的，只是能够看淡一切，内心足够强大的心，而不是以伪装成学渣，自以为屏蔽所有。
“你生气吗？”
良久，裴俞站起来，望着对方的眼睛。
许植愣住：“为什么要生气？”
他回答：“人前立了这么久的学渣形象，到头来是假的。你不知情地给我补习，不觉得生气吗？”
“我给你补习，那是我自愿，你伪装学渣，那是你选择。所以，不存在生气恼怒一说。”许植答得轻松，“之前我其实也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在假装学习差，但你下一秒的好几次行为和解释，让我半信半疑。”
“结果真让我猜对了。”
“那你——”
许植在等裴俞回应，寝室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鬼哭狼嚎。两个人同时扭头，只见李舒嗷着嗓子，无力瘫坐在门框上，口中呜咽出声。
“咋了这是？”许植几步站到李舒腿边踢了踢。
李舒感觉人生不过如此，仰着头偏过去，望向许植的脸，又望了望许植身后的裴俞，哭诉道：“许哥，老裴，那202寝室的简直不是人！”少年情绪太激动，眼泪快飙出来了，“寒假前，我跟不二家被他们四个虐得体无完肤！毫无尊严！我想着今天开学，定要一平前仇！结果还是被碾压暴打！”
李舒抹一把眼泪，抓住许植裤脚，仰天长叹：“人生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麻虾，，麻虾吃污泥，而我就是污泥被大鱼吃。”
“大鱼不屑吃泥，食之无味。”裴俞给他插一刀。
“老裴，你冷血啊。”李舒长啸，”给我安排后事吧！我要下楼，不走楼梯。”
雷声大雨点小，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
李舒哭闹半天，许植跟裴俞蹲在一旁开导。
等午休值班老师巡逻，走廊一静，李舒也跟着老实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直打抽抽。
赵不贰一百米冲刺跑回来的时候，巡逻老师正好没发现，他喘着气去喝水，看见铺位上麻木落泪的李舒，指着他问裴俞，“舒子怎么了？”
裴俞有点困，用手搓了搓脸，余光看了对面床上黯然神伤的人脸一眼，含糊地回，“报仇雪恨未了，反倒被反杀，正伤心着呢。”
赵不贰：“报仇雪恨？”
裴俞努努嘴：“说是上学期你们两个打游戏被虐杀的仇。”
赵不贰听明白了，他扭过身子坐在李舒床边，唉声道：“哥们，我敬你是条汉子。”
床上emo的人僵硬地移过眼，看向赵不贰，眼里的火焰欲喷迸发，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口：“你个死恋爱脑，连我们的尊严都可以舍弃。”
裴俞在一旁静静目睹，他感觉李舒要是还有点气力，下一秒就要从被子里跳出来跟赵不贰你死我活了。
他喝了口热水，余光瞥见许植从厕所出来，踩着梯子翻身上了铺。
裴俞思考片会，觉得这事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既然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他刚好想开不少——
裴俞瞟一眼对面的两个人，那边无暇顾及这里，赵不贰正大着脑袋忍受李舒一顿输出。
裴俞脱下拖鞋，光着脚踩在床沿，他抬眼就能跟上铺的人眼对眼。
“许植。”裴俞两手抓住上铺围栏，低声唤他。
许植侧身，看着他，一脸疑惑：“怎么了？”
裴俞盯着他不出下句，许植有些发懵。
很久，裴俞露出狡黠的笑——
“这个月的月考，要不要跟我比输赢？”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掉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