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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盛夏04 导购问他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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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申属于长江以南,四季分明,雨水充沛。入冬之后的每一场雨都带来寒意,细密的雨丝被风刮到脸上,像冰碴子一样。
夏亭殊将羊绒围巾向上拉了拉,此刻从机场的落地玻璃向外看,天暗得厉害,他心中亦是愁云密布,不知道航班还能不能顺利起飞。
他提前休的年假,这个时间刚好是比较清闲的时间。细算起来自从回国,这还是第一次离开,的确也该回家看看。
十一月来得很快,等待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夹杂在期许之中的,还有一种是战胜自己的喜悦,感情变得不再纯粹。
钟栀了的长久不在,他的情绪从慌张到平淡,偶尔还会被烦躁干扰。计算不出的归期,倒让原先失序的生活又恢复常态,以至于难得出行前发出邀约,居然被好友拒绝。
言昶话里满是揶揄,“我可是有老婆的。”
他只点头,心想我也会有的。
那便不聚吧。刚好回去安稳地收拾行李。新买了自动喂食机,他计算好投喂的时间和份量,把几尾天使鱼挪到更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最后在冰箱上写上留言,他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出发,希望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家。
他在机场等得焦躁,好在同行者没有失约。
周疏桐绝对的分秒必争,一路跑着来到的登机口,气喘吁吁,“这路上实在太堵了,我差点就误机了。浦东机场真的大得离谱,我跑得都要断气了。”
夏亭殊接过他几欲倒下的行李,“那你是没见过法兰克福。”
他们目的地不同,但是同一趟航班出发,一起在德国转机。
家里近期没人,夏亭殊问表弟要不要提前一晚住过来,被对方果断拒绝,“我现在甚至都不在棠申。没关系,明天我同学送我过去就行。”
不知道他到底从哪个地方赶过来,风尘仆仆。
周疏桐落座之后,松了松脖子上的围巾,迅速抽空给好友发消息,“赶上了,谢了。”得到一句一路平安。
而在机场地库,袁初翌放下手机,再次启动车,后视镜里看看后排恹恹的钟栀了。
她从刚刚回来,就一直在哭,嚎啕着落泪,用光了他半盒抽纸。
他从心底厌恶这样的画面,说不出的烦躁,对方仿佛生离死别的情绪让他觉得很酸。
“你去哪,一起回学校?”
“不然呢。”困倦异常,她努力眨眼驱散疲惫,都没从手机移开视线,“谢谢你。”
他情绪不高,说的话也冷冰冰的,“没必要一人说一次。”
她就哦了下,没再吱声。
路况不好,车程很长,这样的沉默让人窒息。堵在路上的间隙,袁初翌终于问出了心底压抑已久的话,“那么喜欢,你怎么不跟着去?”
钟栀了正用手背揉着脸颊,紧绷的感觉让她极不舒适,声音更是哑到离谱,“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好奇。就当我无聊,陪我聊聊天。”
她惜字如金,“我还没毕业呢。”建筑学是五年学制,她有充分的时间思考未来的去从。
但这话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似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只等时间。
袁初翌什么也没说,却忍不住地一再看她,直到她无意地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对视。
钟栀了瞬间恍然,极为情绪化地皱了眉,拉高了围巾,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了进去。那样的举动,让他体会到了一丝厌弃,扯扯嘴角,不知到底在笑谁。
*
已是冬日,汗意却在耳后挥散不去,周疏桐接过夏亭殊递过的纸巾,平复着喘息。见面之后两个人没怎么说话,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次还回来吗?”
夏亭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当然。难道工作不要了?”
“学位不要了?”
他被说得一愣,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不禁笑了笑,“会要的。”
不过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情。
“晚点太多了,早就到就买个延误险了。”周疏桐看着推送到手机上的起飞时间,不住扼腕。
临近一点,延误了三个小时的航班终于可以登机,夏亭殊心算着,原定的假期又少了一天,有些遗憾。
两人一上飞机就睡着了,再落地已是在德国境内。周疏桐的中转时间较短,直奔免税店刷卡买国内没有上市的爱马仕丝巾。
两人在他的二次安检口之前短暂拥抱道别,夏亭殊嘱咐他好好学习,约好圣诞节国内再见。
“替我和姑姑姑父、还有奶奶问好。”他居然把橙色纸袋递给了自己,“我妈说,让我替他们认真选几件像样的礼物,表示礼貌。”
夏亭殊失笑,无奈地接过。
他有七个小时的候机停留,沿着标牌看奢侈品。他的物欲不算高,况且现在也不能退税,和在英国境内买差不太多。
但是,路过Tiffany的门店,他还是走了进去。
橱窗下一切都很璀璨,也容易让人遐想。导购推荐了一款1.5克拉的经典六爪钻戒,说是极好的备婚选择。
他浅淡地笑了笑,说暂时不需要,反而指指那枚十六石的钻石戒指。
交叉元素,代表坚韧的爱,他喜欢这样的寓意。
导购问他太太的指围,夏亭殊为着这个称呼有片刻怔住,摇头。也意识到忽略了某些细节,又问,“有没有红宝石的那一款?”
对方面带歉意,带着一丝不苟的职业化微笑,只说红宝现在很难得的。
走出店铺,手上空落落的,心里同样空落落的。他甚至在思索,要不要拿下那枚钻戒,毕竟价格如此公道。但是转瞬又否定了自己的念头,这真的太冲动了,之前那次的冒进把对方吓得如惊弓之鸟,现在又拿什么立场来要求一个许诺呢。
哪有男朋友刚谈恋爱就送钻戒的?
但是,又好像没什么不可。也没有人说不能这样做。要是真的有人这么说……他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
脑中思绪纷繁复杂,他在不算安稳的睡梦中落地希斯罗机场。英国已经进入了冬令时,白昼的时间极短,他几乎有些不适应下午时分,天空会有如此的黑暗。
辗转到家的时候,透过围栏看到暖色灯光下,厨房内忙碌的身影。
“瘦了这么多!”祖母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超出正常声调的惊呼。
夏亭殊笑着和她拥抱,“飞机上睡得不好。就是有点累。”
等到他简单地洗完澡从楼上下来,餐食已经在餐桌摆好。晚餐总是简单,主菜是一道红酒炖鹿肉,还有祖母盛邀他品尝的、自己亲自种植的京水菜。
他笑道,“怎么不种花改种菜了?”
“种花啊。”老太太没懂他的幽默,“既是花园,也是菜园。”
“挺好。农耕生活,自给自足。”
“安东尼奥说你约了他。”
“这都知道。”夏亭殊讶然,原本也没想隐瞒,不过没想到一回来就开门见山,“的确是。他说他有一些很可行的方案,需要和我当面商讨。”
“那是不错的意思吗?”
他自然点头说是。不过,言语之下,隐藏了不该保留的遐想空间。
一年多的生活被他轻描淡写的几语代过,他说目前的状态自己觉得不错,车贷即将还完,压力不大;工作氛围良好,同事友善。他说自己和周疏桐关系亲近,也结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以及在谈一场还算稳定的恋爱,如果有机会,会带她回来和大家见面。
饭桌上除他之外的三人,闻言都停下了动作,直直看向他。他们从安东尼奥那里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但这都不及他亲口告知来得详细。
见面?这个含义有点深刻。他们都没有这样的经验。
他的妈妈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是中国人吗?”
“对,在日本长大,但现在住在国内。”他想了想,补充道,“我照顾她,她包容我,非常适配。”
祖母认真思索了片刻,理解了“match”的底层意思,才懂了这才是他口中的“不错”。的确很是乐观。
夜晚回房,他翻回充电的手机,对着一个号码自说自话,发送了很多的图片和文字。
虽然有时差,但他还是困得很快,入睡前他打了一通电话,对着语音信箱留言——某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得了臆想症,幻想着会有一个人给自己回复。
视线逐渐发直,心里的轮廓逐渐清晰,他觉得他完了,远没有自己想的洒脱,好像中了一种叫钟栀了的毒。没有太多的意识,手已经向身下探去,按向复苏的那处。
他想到她出发前一晚两人的对话。
她很聪明,很快发现了,先前所在的分寸感都是他刻意维持的。而撕开面具,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赖皮鬼。
“不会。”他当时表情真诚,坚定回答她的怀疑,“我都有你了。”
钟栀了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不一样。我不会一直和你上|床。”
“为什么?”
“按你的习惯,下个月就该换人了。到时候难道我要搬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恍然道,“所以你搬走是因为这个吗?”
夏亭殊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栀了,我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对你有欲望。”
可是你对谁没有?钟栀了很无奈,“你要冷静一下。”
而现在,冷静下来的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离不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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