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盛夏03 天地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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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栀了和江稹都只带了随身行李，办好自助值机之后，在机场专售的伴手礼门店闲逛，随意选了两盒生巧和白色恋人饼干当作零食。
江稹对这些并无太大兴趣，只被路过橱窗内夏日限定的太阳花透明花瓣首饰吸引，“你喜不喜欢这个，我送给你好不好？”
钟栀了看了眼价格，迅速否定，“不好。”她直接拉着胳膊将人带走，“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我实习有工资。”他闲散地由她将自己带到座位，“真的，我送你的东西都是花我自己钱买的。我工资不少。”
那就更不能要了。她甚至从这个话里品出一丝罪恶，心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魔鬼。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趣，他拿着手机玩游戏，一边和她聊天，“回去的时候坐新干线吧，那个时间长，还能看看风景。”
话是没错，但是那样几乎一天都在路上，她认真盘算时间的过程里，江稹偏头把她吃一半的饼干咬了过去，字句有些含糊，“我当你答应了。”
她正如老僧入定般出神，听到他的声音应了下，却显得很为沉静。
他见不得她这种全不在意的样子，声音冷冷的，“别在我身边想别的人。”
“恩？”她这才是真正清醒，“你说我？没有，我在想怎么走路线比较顺。”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淡定，换作往常早就冷眼相待了。不过还没等他惊讶两秒，又听她说，“不过，既然你提醒，现在的确也可以想想别的人。”
他一下按灭手机屏，掰过她的下巴面向自己，“你想得美。”
经过整天的奔涉，自行车转出租车，飞机再转包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刻，江稹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离家出走，瞬间打消了坐新干线回去的念头，“你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谁让你说大话。”
八月的北海道，遍布繁花，触及之地满是绿荫。相较于前几日的炎热，这里的空气都带着让人放松的舒适。
他关于日本的认知，大多来自于动漫和电影，此刻一切尽在眼前，身侧还有个理想的对象，又有说不出的称心如意。
钟栀了穿了一身极艳的玫红色冲锋衣，在荒棱绿角中带着夺目的野生感。他们沿着绿道徒步，他仿佛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广袤天地间未曾谋面的山海。
江稹连呼吸都变得很缓，他想，如果自己没有掌控她的能力，那便让她来驯服自己，他也心甘情愿。
她似乎也并不是非常熟悉，只带着曾经的记忆，遥遥指着山顶，“那里以前有一棵特别大的荔枝树，不过现在枯败了。我以前还摘过上面的果子，又酸又苦。”
“那你还吃？”
“吃之前谁知道。”
“我下山给你买甜的。”他想了想，心头涌起异样，“但你带我上去看看那个树。”
她的声音很柔，“可以啊。”
一问一答得浑不在意，他只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她扭头看他的动作，不免疑问，“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吗？我就是上去看看。”
头顶有落叶随风掉落，他准确无误地伸手接住，翠绿、带着生机，他看向她的时候露出笑意，“我厉害吧。”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她误会了，他根本就是很能自得其乐。他们相处总是轻松，江稹不会对她言听计从，但是也听话好哄。摆摆手，她只说算了，“一起走吧。”
天地之大，人生广阔，亲情、友情、理想、志向同样可以填满自己，不一定是爱情。
这是神威岬最美的季节，遍是壮阔与积丹蓝。羊肠小道外是绝壁的山崖，只能感受到海风、波涛和浪鸣。
站在尽头，伸展双臂面对四合，她闭着眼深深吸气，沉沉呼出，感觉身心在慢慢地被净化。
左手举起，遮住眼前落日的余晖。她适应了一会，缓缓张开五指，阳光从指缝漏出，光亮间徒留中指上戴着的那一枚黑色戒指。
她昨天从首饰盒里翻出，保存完好，颜色没有改变，光泽依旧，上面带着一颗极小的蓝色宝石。钟栀了心想，挺好看的款式，这么久了，还没有过时。
“我去给你买瓶水吧。给我点钱，我没现金。”江稹指着远处的那个颇为醒目的红色自动售货机，不忘要求，口气很横，“多给点，我不想喝矿泉水。”
她拉过包袋翻出零钱包，丢给他，“你还真是软饭硬吃。”
他不在意地一下跑远。
水天一色，钟栀了忽然有了冲动，对着天空远远喊了一声，“喂——”
郁结已久的情绪顷刻间喷薄而出，她原本也就想做这样的事情。
之前是，现在也一样，陪伴的人是谁，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她眼中氤氲湿意，却又感觉到了解脱。
她想：我们一起来过，袁初翌也来过，现在又是江稹。袁初翌说我不能一心一意，他说的也没错。虽然没有每天想你，但的确总是想到你。
说不希望你好的那些话是假的，生气时候才那样，大部分时候我都只记得你对我的好。
但是，我也不是很想等了，毕竟已经这些年了，我想往前看。某种意义上，也是你送他来我身边的，就当做是你给我的补偿吧。
如果有一天你回来找我，你给的解释我能满意，我们就还在一起。我不能对每个人负责，但至少我能对你有始有终。
周疏桐，我很想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希望你平安顺遂。
*
时间不会静止，也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停留。远离棠申的这些天，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和事，无论是主动或者是被动，夏亭殊出现的频率却是最少。不在那个场域，她连带着情感都变得稀薄，对很多事情都处于一种不冷不热的边界。这难道便是所谓的吊桥效应？
有这么一瞬间，她清楚地意识到，她的喜好从来都不曾改变过。相较于润物细无声的含蓄，她需要的一直都是蓬勃的生命力。而她现在，居然在用一处的生机，去滋养另一处的衰败。这对谁都不公平，尤其是她自己。
江稹只站在十米开外，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得清人，但听不见音。他觉得这样刚刚好。
他用视线描摹那个身影，和初见时没有太大区别，八年了，他居然这样看了她八年。自他青春期的萌动，到生长期的疼痛，自始至终都有这个人的存在。
记忆拉回前一晚，因为陌生的环境，他久久无法入睡。又拉开窗帘，细数哪一户是夏家，他如愿发现那里还亮着灯。那盏灯就像是吐着引信的蛇，明知危险，但他就是想靠近。
鬼使神差，他再有清晰意识的时候，已经自低矮的栅栏翻入院子，敲响那扇亮灯的窗户。
“谁？”钟栀了警惕的声音传出。
“我。”
窸窣声响，她自下而上推开窗户，跪在床上和他隔窗对视，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凶得要命，“要死啊你，你怎么进来的？不知道走门？”
“你外公不是睡了么。”其实并不需要理由，他就是想这么做，撑着窗框，“让开点，我从这里翻进去。”
真有意思，好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他越发兴奋，攀爬得越发起劲。
她根本没给他机会，推着他的肩膀离开，压低声音呵斥，“你想得美。过来干什么？”
“让我进屋啊。”
这个小流氓！钟栀了伸手出去拧他的耳朵，他哎声叫痛。强迫着他的脑袋对着门口，“怎么来的，给我怎么出去。快回去睡觉。”
江稹抓着她的手拽下，靠着窗户，和她靠近，呼吸交织。他很执拗，认真地看她，“了了，我想进去。”
她并不意外，但心头弼弼地跳动，只是难安，“你留下能做什么？”
“睡觉。”
“还有呢？”
他索性不装了，上一步抱住了她，就着这个姿势低语，“我一直都喜欢你，你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不过，有些事情她实在没办法。
“可我不想。”
江稹觉得她误会了自己，退开些看她，“我不是只想着和你睡觉。了了，我想当你男朋友。”
“我知道。”她更觉得无奈，“我说我不想。”
看着她眉宇间的困倦，江稹眯起眼睛。他知道，其实他早早就知道，不过是追求无望。但是他还是一靠近，她自然知道他的意图，即刻躲开。江稹在她甩巴掌之前迅速撤离，“那好吧，我走啦。”
这样的痛快举动，让钟栀了困惑不已，眼见着他在黑夜中迅速爬过那个低矮的围栏，一下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一个怪圈，每次稍微进一步，都会被拨乱反正。她自认为也算是了解他的，现在这一系列没有常理的组合拳又让她觉得无以为继。
只有江稹自己知道，他对钟栀了的占有欲从未隐藏。虽然她现在还不属于他，虽然她总是会与别的男人纠缠，但他觉得他始终没有输，只是时间问题，他不急于一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盛夏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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