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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盛夏02 这封他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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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钟栀了没再和江稹说过一句话。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乏味,尤其是对方恶意的一系列控诉,幼稚又伤人,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义务要对他负责。
沉默的钟栀了又让江稹不忍,他一路紧随其后,求和般地从背后拉她的手,又被狠狠掼开,说不出的憋屈。但是他心底更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这个墙角他高低是撬定了。
回去的路窄且坡陡,稍大一些的车便开不回去了。钟栀了和早川希子下车一道步行,讨论着晚上的菜色,想着到时候婚礼上该换掉几样华而不实的样子货,改成更可口的茶点。
寂静的晚上,她忽然有点鼻子泛酸,“希子,我真替你高兴。今天不是故意的,上次订婚宴也不是。”她指的是袁初翌的意外冲突,感觉因为她的存在,导致一切兵荒马乱,“再不然,你结婚我就不去了,省得又闹得大家不开心。”
“你说什么呢?”早川希子被她吓到,“要不来也是他们不来,关你什么事。你不仅要来,你要把夏亭殊也一起带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作风度。再说了,世界上只有一个你,难道要每人分一个吗?就算要分,第一个也是归我好不好。”
钟栀了因着最后一句笑了出来。相较于袁初翌稍有不满就乱发脾气,江稹因着茨野的关系,再不给面子也至多就是冷脸。
禁不起念叨的人,就在此刻来电。她疲倦的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想着要是打来的是夏亭殊该有多好。
一接起,夏氿安的一句“乖乖”激得钟栀了打了个寒噤。
“天哪,你好像个老变态。”她反复看着那个聊天头像,“怎么回事呀,这不是江稹的号码吗?”
真的好本事,停个车的功夫,居然把她外公给拐走了。
江稹这纯粹意外之喜。他也就在路灯下无聊地拨号,忽然一个哼着歌的小老头晃着酒瓶从他身边走过。谁让他唱的调子还是《乒乒乓乓》,这还能认错?
钟栀了远远望着一老两少从远处走近,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夏氿安的声音中气十足,“希子啊,好久不见啊。”
他说是去街口便利店买饮料的,天色不早,几人在家门口道别,钟栀了打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夏氿安对于她的回来十分欢迎,她看着满桌子的吃食,不知道外公等她等了多久,一时有些眼热,“老头儿,你这样,显得我很不孝顺。”
他笑着给她剥捡满盘蛤蜊,“来两杯,快陪我来两杯。”
那就来点。不算高的度数,配着汽水,她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专注地给他剥着烤银杏。
细问之后,他果然整天都在俱乐部指导球员。夏氿安年轻的时候,一直在棠申市队打乒乓球。国内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国手,虽然进了国家队,但是一度被安排做了许多年的陪练。就在那个时候,现在的俱乐部发来邀约,他挣扎许久选择了加入,当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而现在,数十年过去,他似乎还是那个不忘初心的少年,满心只有打球这一件事情,执着且专注。
两人同从前一样,一道说着夏寂沅的坏话,交换着彼此关于她那位加拿大籍丈夫的种种八卦。
“每次视频我都受冲击,她都47了吧,居然一点都没老。我俩要是站一起,别人肯定以为她是我姐。”她皱皱鼻子,“她老公看起来就和电影里的那种老绅士一样,果然她喜欢的还是钟屾这一款。”
夏氿安应了声,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败,居然养出那么个恃靓行凶的小白眼狼。这么久了也不说回来看看,生孩子、结婚竟然都是例行公事版的通知一下。
钟栀了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禁问,“你说她会不会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夏氿安大骇,险些呛了酒,“你可别吓我。这可是个混血儿,回头你养。”同样的事情,他年纪大了,可不能三十年间经受两次。
她撇撇嘴,“推卸责任这么快。”
提起这个,他又不免关心他们同样薄弱的父女之情,“你和钟屾的关系还好吧?”
“挺好的啊。他倒是越来越忙得见不着人了。不过,他让我给你带茶叶了,我等下拿给你。还有我男朋友给你带的文房四宝。”
看着眼前的钟栀了,夏氿安惊讶地发现,越发长大之后,相似的眉眼却有了疏离感。满嘴都是银杏的苦味,他抿一口小酒,“男朋友,你说今天那个小袁吗?”他的老黄历还停留在袁初翌的时代。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动作一顿,意识到没有更新自己的近况,“啊,不是,袁初翌年初的时候和我分手了。今天的那个,是江叔叔、就是钟屾的同事,是他的儿子小江。”
“你现在的男朋友?”
她讪然,竟有点无法作答,直说也不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你就叫小夏好了。”
“小夏又是谁啊?”夏氿安着实被一噎,声音也变得尖利,“乖乖,你这也太乱了吧,每年夏天来都给我换一个?”
“你盼我点好吧。”钟栀了深感无奈,“他是个牙医,英籍华裔。我们现在住一起。”
“那小江呢?”
“江稹是茨野的同学,我们是……算是朋友吧。”
夏氿安只是冷静地哦了一声,也没有太多回应。毕竟相对于她的出生,其他的事情再过出格都显得平平了。钟栀了知道,哪怕自己陪伴他的时间长过夏寂沅,这个父亲心中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哪怕这个女儿让自己伤心又寒心。
这顿饭并没有吃太久,她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发现行李早就被摆到了屋角。书柜里多了几套她的新作品,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的,明明也没有在许多门店销售。
入夜之后,这个城市极静。感觉事情很多很杂,她忽然有种站不住的感觉。事实上,从早川希子说出那些话之后,她就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了,强撑了一个下午,现在剩下的只有空洞。
她从柜子顶拿下一个纸箱,尘封已久,即便经常打理也是留下了一层浅浅的浮灰。一打开箱盖,入目就是几本相册,她摸了摸封皮,不觉叹了气。记忆中有什么破匣而出,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一道放进去合上了盖子。
手机在这个时间响了一声,是收到邮件的声音。为什么会有邮件?
她疑惑地点开,瞬间就笑了——发件人是Lorenzo Xia。这是夏亭殊发来的。
但这不是他今天发来的消息,甚至于是第一次发送时的邮件,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我并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但是我希望你收到的时候会是高兴的。今天是2025年8月10日。——夏亭殊】
这封他两个月前发出的延时邮件,在她离开棠申的第一天收到。
他们尝试过许多的联系方式,屡屡失败。当时一直没有显示,他们都以为石沉大海,结果今天又有意外。
郁闷的心结又在此刻解开,她早就过了纠结于过去的阶段。犹豫着她还是给了他回了信,不知道他又会何时点开,但那些也不重要了。
*
本来待的时间并不久,早川希子他们提前回了国,连带着房子和汽车的钥匙都留给了江稹。
他执意要陪她一起去北海道,钟栀了也就随了他。早起开了屋门,她看见他食指摇着车钥匙站在门口,斜挎着黑色的大号饺子包,百无聊赖,听见声音后从栅栏外露出的一张笑脸,叫她,“了了!了了姐姐。”
江稹能屈能伸,想着要是叫一声姐姐能换来和颜悦色,还纠结个什么。因为这声姐姐,她注定无法冷脸。
他的一串钥匙晃得丁零当啷,看她走近收进了口袋。她这才发现倚在外墙边的那辆自行车,他单手拎过车头,自己先跨坐上车,“来啊。”
她看着这辆并不熟悉的男士单车,居然还有个后座,只觉得惊奇,“哪来的车?”
“你管呢,有的坐不就行了。”他对她扬扬下巴示意,“快点上车。”
“你不会打算骑着去北海道吧?”
“我又不傻。骑到路口就停那,等会再打车去机场呗。”
那也有必要骑车?钟栀了倒是没再扫他的兴,坐上了后座,听到了他的一声低笑。
他骑得快,风自宽松的袖口灌入,衣摆扬起,更显得少年意气风发。她看着他因包带勒住而越发凸显的节节脊柱,屈起手指自上而下刮了一下,心想他可真瘦。
江稹感官敏锐,痒得一抖,车身晃动险些带着两个人摔了。
动作未停,速度稍缓,他趁机提出非分要求,得寸进尺,“你得搂着我的腰,这样才安全。”空出一只手反过去拉她,“手呢,快给我。”
“小孩哪有腰。”她一下拍在他的背上,“再闹我就下来自己跑了。”
他只是在笑,下坡的时候,自胸腔发出很大的喊声,“了了,你好吗?我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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