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盛夏01 他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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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小时的航程，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竟然让人有点恍惚。钟栀了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回来，日子被烦人的琐碎填满，像流水一般淌了过去。
暑期正是旅游高峰，稍微热门一点的景区都有不少游客，连带着酒店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他们原先准备预订婚礼所在的那个民宿，被翻倍的价格直接劝退。幸好她们在大阪都有落脚处，江稹则跟着他们一同去了早川希子家。
钟栀了自然是回去找夏氿安，敲门无人应答，便拿出钥匙开锁。
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一户建，两层楼五间房，保留着古朴的棕石外立面，透过低矮栅栏窜出的那棵松树，比她的年纪都要大。
下午一点，日头正盛，阳光透过杉木雕刻的“近江八景”双面栏射入，屋里越发暖意融融。
她伸手开了窗户，转了一圈发现夏氿安并不在家。发过短信告知行程，从冰箱拿过一根汽水冰棍，她站在围合里给早川希子打电话，却是江稹接的。
“她出门急，手机忘拿了。等下见面我带给你们。”
她只问，“你也要去？”
“废话。”他语气不善，“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出门必须带着我。”
话还没说完，门铃响起，可不就是没带手机的早川小姐。她双手提满包裹完整的礼物，隔着对讲同她喊，“栀栀子，开门呀。”
“你会不会带太多了。”她接过东西，将人请进，“这个时间，外公应该在俱乐部。他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家住，可能以为我晚上才到。”
屋内只开风扇，但不闷热。早川希子似乎对一切都颇有兴趣，东摸西碰，“这里一点都没有变，你看，电视机都没有换。你记得么，我们以前放学就坐在这里看动画，一看就是好久。”
她笑了笑，“对啊，夏氿安最念旧了。”谈话间从她的包袋里拿出了两瓶酒，奇道，“这个你也买了？夏亭殊让我带的，我嫌累赘，最后换成了砚台。”
她如此自然地提及新男友，早川希子说不出的别扭，“我当时鼓励他追你，想着是能让你尽快在袁初翌和江稹之间选一个的。”
没想到这条鲶鱼，居然自己上位了。
又幽幽叹息，“可是真的好快哦，这才几个月啊。袁初翌之前追了你一年多，江稹就更别提了，怎么就……”
怎么就后来者居上。钟栀了淡淡笑了笑，“有些事情说不清，虽然的确挺反常的。”
谁让人家又争又抢，打得她措手不及的。
早川希子不由掐着院落盆栽新开的几只骨朵，“那这次你来，他是不是特别不高兴，是不是恨死我了？”
她听懂，拍下对方的手，“放心好了，我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两人将东西简单地归置好，带着几瓶冷饮去路口找取车的茨野和江稹。
这个社区属于老牌的住宅区，背靠山，远望海，是个极佳的养老之地。近些年绿化和古建筑保持完善，沿街走过鼻腔满是花香。她们看到不远处站着个人。
江稹戴了一顶鸭舌帽，头发在脑后束成了一个小啾。他穿一身黑，远远地站在树下林荫处，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楚脸，只觉得整个人格外挺拔。
原先两人一路说笑，看到他的时候稍有停顿。突然间，早川希子一下抓住她的手，深深吸气，“我的天啊，我第一次觉得江稹长得那么像周疏桐！”
许久没有听过的名字，仿佛已经消失在记忆中，像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钟栀了果然面色转冷，“提他干什么？”
早川希子自知失言，说完之后自己也是惊骇，可是，“真的很像。我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他往那里一站，就……就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蹙眉不说话。
的确很像，她早就发现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稹出落得越来越像那个人。只不过他不是。
但是这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扫空，她竟是再也笑不出来。早川希子此刻也是后悔，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头皮发麻，意有所指道，“你不后悔么？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钟栀了即刻懂了，“考虑什么，你是说我和江稹？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周疏桐？”
“他不是失联了么。”
钟栀了凉凉地，“所以，他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深吸一气，她提醒对方，“而且，我已经有夏亭殊了，所以，你别乱讲话。”
江稹自然不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递过手机之后，毫不客气地接过冰饮，扬了扬下巴示意前面停着的黑色奔驰，“走吧。”
上车之后，他居然率先挤到了后座，早川希子“哎”地长音，抢夺无果，只能无奈地坐上副驾，嗔怪道，“你越来越不绅士了。”
他道歉地非常诚恳，“对不起，希子姐姐，就让我和了了多待一会吧。”
可是方寸之间，哪有什么秘密呢。前排的两个人八卦得很，竖着耳朵只想听他们的动静。
江稹这边还没开口，钟栀了发难，“怎么她就是希子姐姐，我就不能是了了姐姐。你给我重叫。”
细算起来，整车人她才是年龄最大的那个，每个人都得叫她一声姐姐。
江稹没想到她是说这个，一时之间有点愣住，然后面色逐渐转凉。
他这次真的有点被伤透了心，饶是他脸皮再厚，听说她凭空多出个男朋友之后，再参与这趟旅行还是得付出点勇气。他不明白，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就过去几周，一下子就给他退回起点了。
视线下移，他发现她把项链摘了。这个行为，让他更是不悦。
“我发现你真的很没有良心，一天到晚就知道对我发狠。”帽檐往下一拉，他双臂抱于胸前，仰在座位上假寐。
茨野专心开车，一言不发。早川希子却被这个过山车一样的剧情气到了，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把我赶到前面，是为了和栀栀子吵架吗？”
江稹眼皮都没抬，“是她先开始的。”
早川希子和钟栀了一个对视，对方没有太大波澜，她心中暗想，活该他单身。
几十公里的车程，不远不近，不过都是山间小路，多少花费点时间。中途休息的时候，江稹换到了驾驶座，早川希子顺利坐上了后排，看着那个专心开车的后脑勺，胳膊碰碰玩游戏的钟栀了，“要不我直接给你订票，你和我们一起回台湾算了。”
“我得去浅草寺还愿。后面…我想去趟北海道。”
“你——”她竟然有些失语，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人影，担心道，“这样起码一周了吧，不会时间太久吗？”
“再说吧。”钟栀了的样子平平淡淡，“来都来了。”
江稹在前面听得眼色沉沉，猛地一踩油门，惊得其他三个人都是一阵吸气。
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最后甚至提前了二十分钟。踏足这片山间的温泉旅馆，钟栀了不免“哇”了一声，早川希子得意地说道，“不错吧。我第一次来就爱上这里。”
南山苑的布置是典型的和风建筑，来自于著名的日本近代西洋建筑师。庭院容貌因一日三时而变化，附有山间引入的露天温泉和仅在夏季开放的花园泳池，的确是一处绝佳的场所。
他们在大厅休息室短暂饮过红茶，便跟随管家参观各处场地。及至庭院，有不少穿着彩色浴衣的住客在木桥和樱花树下拍照。
钟栀了拿出微单递给江稹，“给我拍几张。”径直走到一大片绣球花间，对着他露出笑意。
他原本是真不想接，但看到她的样子一下又恍了神。那就故意拍丑点……但是为什么她怎么看怎么漂亮，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色欲熏心。
别别扭扭地按下快门，钟栀了满心雀跃地跑回，瞄了一眼表情就变了。他莫名其妙，“不好看？我觉得你都美死了，少作吧。”
不是，原本开口也不是想说这个，他暗道后悔。她只低头按着回看键挑拣，他看着一截白皙的脖颈心猿意马。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拉着她坐在了桥边，“我给你看个东西。”
钟栀了不明所以，见他点开一个编程软件。手指按动屏幕输入一段代码，屏幕变黑，闪过满满的烟花。
她明显很有兴趣，惊异地“哎”了一声。
又看些烟花转成了粉色的花朵汇聚成了整屏的爱心，一直跳动闪烁。最后变成了喷泉，水珠汇聚成她的名字。
“好玩吧？”江稹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自得和期待。
她如实回答，“我很喜欢。”
他点点头，又提到，“钟叔叔说你最近喜欢的游戏，我们一直在做，最快明年能出公测。到时候你会更喜欢。”
“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个？”
“不然呢？”他的反问让她哑口无言，“后面要申研究生了，我爸妈想让我出国，要准备的材料不少。我也就现在有点时间了。”
钟栀了摸着相机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说一句，“挺好的。”
江稹到底是心有不甘，“你是不是因为我要出国了，才不和我好的？我们专业不一定非要出国，我也可以考国内的研究生，我们课题组我肯定就直接能进，到时候我还在棠申。”
她居然笑了，“别说傻话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好像一瞬间茅塞顿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就是这样的。你那个前前男友，袁初翌前面那个，你们就是这么分的。”他一下蹲到了她的身前，握住了她的手，“我不会那样的，真的。你和那个男的分手好不好，你和他根本更不可能！”
钟栀了听得心头一冷，迅速收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气得一下站起来，“是你一直搞得我们不明不白的。”
“你们又吵架啦?”茨野一走近就看到他们这一幕，说不出的糟心，上去拽江稹。
“别拉我。”他甩手气呼呼地走开。
茨野看着长舒一口气的钟栀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听到她说，“这里挺好的，真的。你和希子一定要幸福啊。”
他嗯了声，踌躇着开口，“有些事情想开点，对自己好一点。你这样，希子也会难受的。”
钟栀了笑了，“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盛夏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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