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夏亭殊番外-中国小姐 所以，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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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明翰是英国第二大城市，更多人知道它或许是因为电视剧《浴血黑|帮》。生活了近四年，文艺感与现代感交错，夏亭殊很爱这里的厚重感。
回国的日期定下，他终于在教务秘书回邮件时，得空去学校办理休学手续。虽然博士学业未就，但好在尚有硕士学位，通过言贝口腔医疗的视频面试并不困难。再加上原本私立医院的人员流动就较大，这样的工作性质更适合他，也不会让好友言昶为难。
伤感的情绪并不多，不过有些茫然。站在医学与牙科科学学院的门口，将文件材料收回背包，他沉沉地看了眼教舍的玻璃门，心绪反复。
导师在黑暗期间给予了他很多鼓励，只嘱咐说让他安心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期待他的回归。上一任女友听闻他的遭遇致电问候，担心是自己导致了他的情伤，夏亭殊安慰了几句，挂断通话之后更是心头空落。
他是在M&S门口遇见的那位中国小姐。
彼时，她正在拒绝一个意欲交友的白人男孩。双方存在不小的语言障碍，她拿下一侧的耳机，困难地用中英文交错着发音，“My name? Miss China。究竟在讲什么，我听不懂呀……”她无奈放弃，英文说了句抱歉，又戴回了耳机。
正在寻座的夏亭殊在一侧听着，微微带笑。
四周空位并不多，直到男孩走开，他顺理成章地前去拼桌。只是尚未开口，对方却略带不耐地声音先出，“叫我Miss China…不会讲中文就别——”抬头看到他，微微一愣，四顾之下哪还有刚刚那个人的身影，神色有些惊讶。
他笑着接话，“好吧，这位中国小姐，能否拼一下桌？”
她摘下耳机才听清，将满桌面的自己物件挪到身前，点头示意他。
窄窄的铁质圆桌，她的那侧摆满了冰箱贴，夏亭殊看出大多来自于不远处的邮局。女孩拿着一份报纸裁剪，专注地分装打包。并无攀谈打算，她始终戴着耳机在听音乐，独立于一方。
他不免提醒，“你这样不安全，这里小偷很多。”
临街的位置，托特包口大敞置于椅背，更不用提摆于桌面上伸手便可拿走的手机。防盗意识缺乏的游客和学生，常会吃亏。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伸出手掌到她眼前晃了晃。
她抬头，重复了之前的动作。听见他的话，似乎并未想到这一层，秀气的眉头微皱，但还是收起了刚刚的马虎行径。许是同胞身份，她并没有之前的局促，但是举止之间疏离未减。
已过午餐时间，他并没有什么胃口，刚刚过超市也只拿了两盒莓果。夏亭殊沉默地看了会那座世界上最高的独立式钟塔，红砖的意式结构，也是校园内独具一格的地标，此刻顶端掩于霭霭雾气中，显得不太真切。
女孩整理好一切，便低头玩手机，两块新鲜的草莓塔很快消灭，又拆开了牛皮纸包装的蝴蝶酥。
视线无意飘过，夏亭殊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意外地看过来，他也觉得自己失礼，“对不起…就是觉得你胃口挺好。”
“这么没礼貌。”苛责的语气却不像在生气。
气氛稍许缓和，对话也因此展开。
中国小姐的确是游客，在这里等朋友来接，而他的火车在傍晚，此时也只在这里打发时间。
她说自己去过很多城市，但是这里又记忆深刻，“欧洲的很多建筑都让我感知到了人类文明的繁盛。整座城市都像是精美的艺术品。”
他的神色一贯轻柔，点头赞同，“的确承载了太多的历史。”
“所以说我们太浮躁了。中午从教堂出来，那里挤得我几乎透不过气。”
六月，正是旅游旺季。夏令时带来的白昼时间变长，圣马丁教堂、伯明翰美术馆、维多利亚广场时时刻刻人满为患。
其实从刚刚她同外国人的那个曲折交流，他能猜到对方不会是留学生，随意问道她的行程安排，也作了合理的推荐。
这里有很多的华人和少数族裔，异乡人也易有归属感。两人的交谈涉及艺术和人文，包含城市和国家，时间过得极快。
中国小姐人如其名，容貌明艳，举止落落大方，很容易让人心动。
当然也止步于怦然心动，夏亭殊没有兴趣开展这种露水情缘。一盒树莓吃完，又打开了车厘子，无意识的行为，吐出来的果梗结成绳结。
她看得惊异，“怎么做到的？”
夏亭殊看了眼塑料盒，咀嚼的动作停下。并不好解释这种事情，若在夜店，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白，适合调情。鬼使神差，他说，“你想学么？我可以教你怎么用舌头给樱桃打结。”
……但在白日，他好像一个轻浮的变态。
这是中国小姐没有意料到的答案。
面前这位斯文清秀的同胞，一副学生打扮，原来竟是一个花花公子，外形未免太具有迷惑性。
真这样做的话，就暧昧了。夏亭殊也意识到了不妥，“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她露出不加掩饰的厌弃，“生气了就是开玩笑，没生气就是赚到了。你怎么这样。”
年纪不大，言辞犀利。他被说得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眉骨，他真不是这样的人，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实打实的坏胚子。多说无益，他没有辩驳的打算，一个接一个地把剩下的果实全数放入口中，两颊塞满看起来像个土拨鼠。
她又在对面低低笑起来，打破僵滞氛围。
他说，“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忘记刚刚的不开心。”
没等对方拒绝，夏亭殊直接背起包去了对面的咖啡馆，回来时拿着两杯外带冰美式。他说自己要去火车站了，道别时笑意温柔，“一个人注意安全，祝你和你的朋友旅途愉快。有机会再见，中国小姐。”
“我也是开玩笑的。谢谢你刚刚的推荐，我会认真做攻略的。”
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一次小小会面，聊天氛围愉快便可，没有必要留联系方式。他不打算自我介绍，对方也不曾告知她真实姓名，毕竟重逢的概率也不大。
现在回忆，也觉得幸好他当时没有作出任何纠缠，不然也注定是徒劳无功。
因为他后来得知，那个女孩是和男友一起去的旅行，他们沿着经典游线遍游欧洲，伯明翰不过是其中一站小小的驻足点。
他只当是平平生活中的小小插曲。
*
夜色渐沉，四肢百骸都带着倦怠，他们都感到了困乏。
夏亭殊低道，“她说，她叫Miss China，我可以叫她中小姐，中国的中。”顿了顿，轻轻地补充，“所以，再见她时，我一直叫她钟小姐。不过是Miss Zhong，钟表的钟。”
他不信玄学，对命理也没有研究，但是他觉得他们有缘。即便是科学使然，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重逢，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钟栀了宛若雷劈，一颗心仿佛浮在空中，飘忽流散。
他描述的场景似曾相识，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惊愕。并不算深刻的记忆，她趴在了床上，认真看着靠在床沿的男人。
夏亭殊神色疏淡，眉目之间蕴藏着着浅浅的深情。抬手缓缓摸过她的脸，捏过女孩的下巴轻摇，“你可别哭。”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眼眶发热，心底甚至涌现出了逃跑的心态，鼻音浓重，“那么久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
他拉住她的手，按揉掌心，“很久么？就是去年啊。”
他的提醒，让她又忆起两人的时间差。26岁的她记不起22岁异国旅游途中遇见过的陌生人，这也很正常。
但是钟栀了听了还是有些不舒服，慢慢垂下眼帘，升起淡淡的惆怅。
“你变化很大，我一开始也没想起来。”夏亭殊理解她的无措，而且，“那一天对我很特别，所以印象会更深刻些。”
他在人生的转折期与她相见，又在数次迷茫之后与她再次重逢。仿佛是上天看他可怜，派遣她来帮他渡过难关。
她的五指慢慢收拢，握住了他的拇指，他动作停住，随之抬眼。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没有为什么。或许只是为了解释自己不是见色起意，但是这样又好像变成了处心积虑。
淡黄色的夜灯下，钟栀了更显一种静态美，此刻的他是真切地为之心动和着迷，“栀了，你要相信，你拥有让人过目不忘的魅力。”
他很早就认出她了，也的确不曾想过要去伤害她分毫。
夏亭殊说的没有错，这几年经历增多，并不总是一帆风顺，人事变化颇大。落寞无助地侵袭，她的记忆翻涌，也并不都是属于他。
钟栀了展开他的右手，调整着把脸贴了上去。
他的左手五指成梳，没入她的发间。长发如绸，铺散在她的身后，像是长出的羽翼。
“洗完澡就早点休息吧。”夏亭殊轻缓拍了拍她的头，“栀了，祝你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夏亭殊番外-中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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