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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罗布闻声,当即从百向囊掏出两大袋子的包子——余芃芃夸过味道后,十三兴致高涨,连着几日都去包子铺大排长队,几人已吃了几日的包子。

      然而十三一片赤诚,余芃芃又不好拂了新徒弟意头,忍着捧场了三天。或许是她表现得太自然,敏锐如十三也被她诓了几天。

      百向囊的使用方法这几日已被余芃芃和罗布钻研得差不多——但凡含有一点“生气”的物件都被排斥在外,药材、生灵,或是新鲜的食材都在此列,烹至全熟的餐食却又可以容纳。

      至于放进去时热气腾腾,从百向囊中取出时只能果腹,则是另一说了。十三尚不能驱使百向囊,被他们蒙在鼓里,今晨发现他们这几日只是把包子收入囊中,辜负他的心意,大发了一通脾气。

      十三略微不满地哼了一声,余芃芃忙哄:“换着吃嘛,下次我买。”

      真正被包子吓到的木头已然木了,眼睁睁看着罗布踹开笼门,随手倾倒出一小座包子山。

      真奇怪,他已经不会为了开敞的笼门而感到恐惧了。

      灰白的恶犬猛地扑了上去,大口吞吃,几乎只一转眼,包子山已经空了。

      余芃芃十分意外:“这么饿呢。要是我饿成这副样子,也没有好脾气。”

      恶犬犹豫片刻,斗胆对罗布呲出一口森冷的牙,罗布没惯着它,又踹了笼子一脚。

      余芃芃看得好笑,同十三打趣道:“跟我学,这是肉包子打狗。”

      十三心有愤愤,回她一句:“有去无回?”

      余芃芃只得哄说:“回来的,回来的,我买回来。”

      被罗布凶了一脚,恶犬从善如流,乖顺地趴伏在地,等着下一轮投食。

      罗布干脆将手头的包子倒空了——几乎是青壮年五顿饭的量。这狗吃起来也是忘我,一个劲地吞咽,连咀嚼的动作都几乎没有,余芃芃看着看着,难免心疼。

      饱食一餐后,恶犬的眼神都变得清澈。

      “放出来?”罗布问余芃芃。

      余芃芃观察它当下状态,并无攻击性,点点头。

      在笼子里终归是限着它。

      十三先一步封住了院门,不要吓着过路人。

      罗布大开笼门,又后退几步。大狗试探性地探出前爪——它的前爪斑驳,深深浅浅的赤红盖住了原本的颜色。它试过一万次传递自己的饥苦,又受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误解,好消息是最后一次终于遇见他们。

      未有阻拦,它谨慎地钻出铁笼,脊背上被笼口支出的铁条又划开一道浅浅的伤痕,然而它全不在意。

      木头仍有畏色,轻微地打着颤,余芃芃拦下踱步的大狗,呼喝一声:“停!”

      未必奏效,但她仍试着外放自己的灵识,想看看能否影响到眼前这只大狗。

      余芃芃出声时,罗布感应到她的威压——他这段时日几乎已经忘了余芃芃的天赋。她面对未开灵智的普通动物,终于用上了最开始的笨办法,罗布才久违感受到他面对余芃芃时的无力。

      大狗迟疑着停了下来,十三一无所觉,极为捧场:“这狗怪聪明的!”

      他也试着凑近发号施令:“来,坐!”

      大狗扫扫尾巴,不理他。

      余芃芃这才注意到,这只狗的尾巴短了半截,只一拃长,与庞大的身躯格格不入。

      罗布有意取笑十三,笑说:“你不是懂外语么,狗语会不会?说不定是听不懂人话呢。”

      十三还真听了进去,埋头苦想,憋出一句不成形的“喔喔”。

      大狗显然听懂了,却冷淡地别过头去,甚至走远两步。

      罗布笑出声来,余芃芃只觉得他今日太幼稚!

      “刚吃饱,最懒得理人的时候。下次再训。”余芃芃哄完十三,转头问木头,“这狗,有名字吗?是附近王大娘家的?还养么?”

      木头忙摇头:“有的。不养了。 ”

      亏得余芃芃能理清他意思,耐心又问:“叫什么?”

      “发糕。”

      余芃芃拍拍手:“发糕!”灰白的大狗应声来了,短了半截的尾巴边走边摇。

      “挺灵泛一条狗,怎么能俄成先前那副惨样。”顾不上同发糕置气,十三也对它的际遇感到可怜。

      “太聪明了才更惨,笨点也不至于这么饿了。”罗布没什么情绪地说。

      聪明却不够开悟,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够认命,不肯服输,翻来覆去在一条未明的道路上被戏弄。

      余芃芃嫌弃地瞥了罗布一眼。这人今天太古怪。

      她还是尽力把此人的梦话翻译成人话版本:“他的意思是太聪明,用脑过度,更容易饿。”

      十三钦佩地为罗布鼓掌。

      *

      下到镇上就开始忙,一下午没歇,讲讲才能喘口气、范同心里本就有火,憋不住了质问自己亲叔:“叔,你留那群人在家里干嘛,他们就是来找茬的。”

      范良半坐在牛车上,还在整理今日的就诊记录。今天有几家的耕牛都犯了同一种病,腹痛不安、食欲废绝、呼吸困难。对他来说,或许看一眼就知道是采食了过量谷类、薯类之物,饮水不足而诱发的瘤胃积食,但这些农户却久受折磨,农忙也耽搁了。

      已经写到最后一页,再往下翻,没有余地再记录了,范良这才醒转,看向范同。

      范同已经习以为常,无奈地又问他一遍。

      范良隐瞒不下去,才说:“其实……前两日老林通知我说,这屋子已经易手了。”

      “就卖给那个混混?”范同的气焰霎时熄了,他对于自家叔叔的经济状况再清楚不过。成日里光想着往乡下跑了,哪里有购房的余钱。

      千言万语,范同只憋出来一句:“老不死的。”

      日子还得过,范同难免担忧日后打算:“医馆是……开不成了?”

      范良叹口气:“我多少有几分薄面,这几日替你在城里寻一份差事,我再回乡去。”

      范同心中惶然,多少也有怨气,没有应声。

      回到宝稼堂,门是锁着,里头的笑声传得却远。

      隔壁卖笼具的胡婶子看见他们回,热热闹闹打招呼:“范大夫,今天店里来新人了?好讨喜的年青人哟,专门拿了水果来打招呼。你别把他们凶跑了!”

      范同苦笑,自己还能被当成这些人老板的?也是他太图安逸,长租此地十几年也没想着干脆买下来。

      老林旁敲侧击他几回,他全当听不懂,也实在是没钱。宝稼堂的收入将将能覆盖开支,但凡有些盈余,他便动起心思筹划下回的义诊。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接手的买家,但年纪轻轻能掏出这样大一笔钱,起码是有本事的。范良未看轻过对方。

      这样的人,哪会被自己凶跑?

      范良尴尬赔笑,打开屋门,屋内几人笑得大声,只有木头将视线投向他。

      十三正追着发糕跑,发糕兴致好,在水边一跃而下,不见了踪影。范大夫正是此时打开的侧门,第一眼都看到的就是大敞的铁笼,心下凛然。

      范大夫的火气只能往木头身上发,厉声斥他:“你把笼门打开了?!”

      余芃芃呵呵笑着,替他解围:“他哪有这个胆子。您是范大夫吧?中午就想同您打招呼来着,您走得急,都没说上话。”

      范良却不接她笑脸:“狗呢?谁给你的胆子,真咬人了你负得起责吗?”

      余芃芃挨了一通说,也不恼。她看出眼前的范大夫是真心为发糕忧心,唯恐其陷入不可转圜的境地。于是她呼唤一声:“发糕!”

      灰白的牧犬从水面上冒出头来,双耳立起,轻巧地跃上岸来。身上还淌着水,但只是抖搂抖搂,就紧急赶来余芃芃脚边。

      发糕黏着余芃芃讨好,余芃芃略有得意地向范大夫炫耀:“在这呢。”

      范良心里一惊,迟疑地伸出手去,想摸摸发糕,发糕虽不耐烦,厌烦地冲他呲一口大白牙,但并不像早上凶狠,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动作都没有做出。

      “你……也会看动物的病症?”范良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个答案。

      “差不多吧。”虽然看病的路子不同,但这么说也没错。

      范良心中又重燃曙光,恳切问:“所以这个铺子,以后还做兽医行当?”

      余芃芃蹙眉,想着怎么解释,最终还是作罢,答他:“也差不多?”

      范良直接忽视掉她不确切的语调,引着她就往前堂走:“中午去得急,没能细聊,我们去前边慢慢说。”

      余芃芃半推半就跟着他走了。其次是罗布,自然而然就跟了上去。十三想了一想,怕发糕在屋内造次,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

      木头和发糕大眼瞪小眼,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范同嗤笑他:“屁大点胆子,还敢把这条疯狗放出来。”

      木头不反驳,只是退后一步,让开发糕与他之间的路。范同猝不及防和一双又黑又亮的狗眼对视,不敢出声。

      “哼。”

      平日里像块木头样没有表情的人露出的轻蔑更让范同暴躁,他虚张声势的意头却生生被发糕的目光盯熄了。

      瞧着眼前两人无趣的样子,发糕甩甩脑袋,悠哉回到岸边戏水。木头追上去:“糕,等会儿!别受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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