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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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思定，余芃芃紧锣密鼓就开始筹备，她想事情时指节轻叩木案：“缺一号知晓当地情况的人物。”
罗布嫌她聒噪，伸手拨开：“你不是有那什么小跟班吗，数字那个，十几来着？”
十三领的毕竟是杜家的工钱，但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余芃芃小心从置物袋掏出一枚果脯摆在案上。
自从上次走散后，十三缠着余芃芃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联系方式，其实也只是灰毛最爱吃的零食。不必以灵识联系灰毛，只消摆出来，不出一刻钟灰毛便会循着气味寻来。
说是北境传来的雪果，刚摘下来时也只指甲盖大小，制成果脯后更是缩水，就算这样也是按单粒计价的。十三抖落出包里寥寥几颗计数时也是咬着牙塞给余芃芃的。
雪果脯摆在案上，余芃芃瞧来瞧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于是她伸手戳戳北境人罗布。
罗布瞟了一眼：“北境最普通的果子，没用，才流到中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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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毛来得快，但它的主人隔日才来。虽然来的时间不太合规矩，清早就上门了，但十三终归是规规矩矩递帖拜见的。
虽然彼此心知肚明十三的背后是杜家的势力，但他在杜家显然也是“客”。
在此期间杜家就像是不上不下晾着二人，餐食照送，出入受限，问及主家就是在忙，要告辞了却留。罗布懒得同他们讲客气，当夜就悄无声息拎着余芃芃出门夜游齐州。
但第二日两人又出现在客房，守卫不清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是根本没发现，并没有人寻上门来。
倒是余芃芃，赶路时都未颠倒的作息，这两日却结结实实熬了两天大夜，日间全在昏昏沉沉补眠。
“你们倒有闲情。”十三踏进小院的前一秒还有着心情不知如何自处的复杂，进门见着余芃芃在檐下懒懒晒着太阳，忽地就畅快了，乐呵呵同两人打趣。
只是几日未见，十三依旧不是空手来的：“是东街的包子，荤的素的都买了几样。我知道灵使不喜欢吃面食，但我们这儿的面好，暄软，尝尝试试。”
齐州未有宵禁，昨夜上半夜罗布硬是要在街口看俩大爷下象棋，一开始什么子怎么走都不知道，看到散场时，什么鸳鸯马、七星剑，已经被大爷教导得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下半夜大爷终于要歇了，余芃芃只想着回去睡一觉，罗布想一出是一出又要去爬山看日出。
余芃芃不是没想过扔下他自己先回。可她对于自己是否能够不惊动所有人悄摸地回去杜府始终存疑——寻常侍卫自然不在话下，可光一个见过的金喜禄，她心里也没底。既然要乘罗布的便利，自然也就随他去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十三的声音，余芃芃揉揉脊背，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罗布是怎么给她运回来的，浑身酸痛。
没什么食欲，但迎着十三热切的目光，余芃芃还是拣了枚吃。罗布是指望不上，总不至于十三好心带来这么两屉，都给扔了吧。
一口咬下去，肉馅里绞了菌菇丁，口味不厚也不腻。余芃芃一个不爱吃面食的人，三两口便消灭一个。
十三见了，美滋滋自夸：“是吧，我最想的就是这一口。”
余芃芃也夸：“这家手艺好，皮掐得薄。我在家只吃小笼包的，今天也吃下了。”
“你喜欢吃小笼的？”十三有些讶异，“那家也有，早知道给你带来了。”
“没事，下次有机会吃嘛。”
十三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悠闲：“下次……？你知道么，来的路上，我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劝你在齐州久留一段时日。看来是不用劝了。”
余芃芃又吃了一枚，苋菜馅的，同样也是香甜好吃。扭头招呼散散倚在门前不吱声的罗布来吃。
十三还在自顾自地宽慰二人：“虽然我和大小姐的接触不多，但从哪里听，都说她是个好相处的。你们讲开嘛，讲开了就好，我看着她邀你们来，也并不是抱着坏心思。”
罗布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都知道了？”
十三尴尬地笑笑：“要是真摸不着边，也不敢在您面前现眼了。”
“不介意？”
“说不介意么……您也不信的。”十三为二人布茶的手一顿，“我原本是不至于做乞儿的。您知道我为什么叫十三么？”
罗布接过他递来的茶水，示意他继续说。
“我是孤儿，被金师傅捡回来的。金师傅从前也叫十三，后来跟着家主才有的名字，我就捡了这个名字用。”似乎觉得这段回忆太煽情，他调整了叙述方式，“如果没有那场大火，说不定我照旧在金师傅手底下跑腿呢，很难不介意吧？”
“但是就是介意又怎样呢？打也打不过，光怨怼有什么意义。难道您是想让我质问灵使：‘你是要和他好还是和我好！’，还是您想看我在杜家和灵使之间二选一？”
选项里甚至没有罗布，十三甚至未把他纳入考量的范畴。毕竟唯一解气的选项对于十三太遥不可及。他是一个务实的人。
余芃芃赞同道：“确实还没到非此即彼的局面。当局者天然就有立场，一定要二选一，我当然选你。”
余芃芃的目光太坦荡，只是纯粹在阐述，罗布却不敢追问。
天平另一端是谁呢？换成什么都是他更重要吗？他最看不惯通宝天尊锱铢必较的态度，此刻竟也将自己与刻度相比。
“我们不是为了计较站在这里的，我们留在齐州是想解决问题。”余芃芃将视线转向十三。
罗布上下打量十三，看够了，抢先余芃芃的话头：“我同意他跟着你学认字了。”
余芃芃气得拍他手臂两掌：“问你了么你就允许！我都还没开口呢！”
“学认字？灵使，你们是准备常住在齐州了吗？我自然是愿意的愿意的。”十三喜极，双手要按上余芃芃肩头才觉得失礼，刚学会立正一样邦邦硬地站在一旁，“我还未曾拜过师呢，拜师礼过后我再去准备。”
“不知灵使，哦不，师父您之后具体是什么打算？”十三美滋滋改口。
余芃芃皱眉：“照旧称我灵使就好。你年纪比我还大，叫我师父总觉得给我叫老了。”
十三在这一点上倒是执着：“吾师道也，庸知其年之先后？*”
罗布皱眉：“说的什么东西？”
余芃芃也惊叹：“这也能说上两句，不错呢。”
十三嘿嘿笑：“早存了亲近您的心思。讲尊师重道的文章不一定看得出什么意思，但囫囵背了几篇，就是想有机会在您面前表表忠心。”
余芃芃哑然，他比预想中更会示好。
不再纠结称谓上的分歧，余芃芃问他：“我想的是，尽快筹出补偿金了结了旧事，今日喊你来也是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补偿金……”十三轻声重复道，露出一丝苦笑，“您发问便是，我定当知无不言。若是有什么不太清楚的事，也尽可以放心让我去打听。”
“杜家在齐州，齐州奇趣珍宠相关的产业，定然发展得兴盛。”
十三点头道：“是，杜家的灵宠生意声名远扬，齐州其他的商户多少能沾光。您要想从这一行入手，我得劝一句慎重，毕竟您想做的不只是聊以饱腹的生意，这行当在齐州太多太满了，难出头。”
“何必想着出头呢。”余芃芃全不在意笑笑，“我是要做赚钱的生意，又不是要出头的名气，只要他们想出头的自己能找上门来不就行了？今天教你一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学去吧。”
十三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本小册子，执笔问：“‘七’是什么？”
“小路的意思。就是说呢，桃树和李树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自然会吸引人们前来，树下走出一条路来。”余芃芃顺手接过十三的小册子，他画了两株简笔的树，树下连通一条小径。
是给初学者看，余芃芃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写上这八个字。
“你这两日帮我跑跑腿，看看城内有没有什么要转让的商铺，最好是在沿河地段，巧匠坊那块就不错。”此时还得感谢罗布拉着她踩过的点。
齐州的核心地段是沿御街形成的带状商业区。近府衙的繁华地段做的多是阔绰的生意，杜家昔日被烧毁的总铺旧址也在这一片。至于余芃芃提到的巧匠坊，则近乎靠近商区边缘。
巧匠坊大多是面向商家做支持性的生意，因而物价便宜，也靠近百兽大市——齐州城里最热闹的交易区。
“总是借住也不是办法，待寻到个落脚处，联系我也方便。”给新徒弟布置了任务，余芃芃无师自通了天下师长的画饼之道，“到时你有什么想问的，不明白的，尽可以来。每日引着你认认字读读书，想也不错，你说是吧？”
十三听得是心潮澎湃，心向往之，闷着脑袋一个劲儿地点头，连为何要在巧匠坊那样鱼龙混杂的区域落脚也忘了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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