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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人间有情 「人」青石 ...

  •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邵文石两人急忙拉开门。

      门外是邵桦。

      虽然担心她听到了,可又庆幸门外是她。

      邵桦的声音带着点鼻音:“爹,娘,我都听见了……”

      蒋女擦了擦眼角揉出来的湿意:“桦儿?你怎么在外头站着?快进来。”

      邵桦低着头,脚尖蹭进房来。

      “我方才在外头等着,想听听你们说什么。我现在知道娘都是为了我,要不是我那时候也怕娘反对,总乱说,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原来娘都知道,也能看到。都怨我。是我不对。其实,她确实一直跟着我。我也很喜欢她。她从没有伤过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化形。怎么化形。”

      邵文石心中一动,问:“那它,还说了什么?”

      邵桦想了想,慢慢开口:“我们只是寻常玩耍。她和我在一起时就是没人教过的小女娃而已。她从深山中来,似乎也是山里出了事,不得不出来。她一路上瞧遍山海,只是想看看人间的世界。”

      邵文石伸手从怀中摸出那白色羽毛。

      虽然失去了颜色。

      但羽毛躺在掌心里,触手柔软。

      看向邵桦身上的彩绳,伸手触上,那羽毛触感仍是那般丝滑,甚之本身便是彩色的。

      指尖刚碰到彩绳,就感觉那羽尖微微动了动。

      像是有活气一般。

      邵文石吓了一跳,缩回手再看,羽毛又安安静静贴在绳上,半点动静都没了,倒像是方才那一下只是他错觉。

      “那这羽毛,也是你捡的?”邵文石问。

      “不是,这是我从书斋回来的路上瞧见了她。觉得我同旁人一般躲避她,蔑视她,有违我们幼时的情谊。特别是瞧见她后,更觉得不落忍,心里舒服。”

      “正好兄长同旁人去玩耍,我自己回家碰上了她。瞧着四下无人,我便朝着她去。”

      “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我,反正是停在那树上。我想唤她,但觉得没脸,便想等到她身边再同她解释。”

      邵桦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像是那日的羞愧到了如今仍旧梗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尽。

      她自幼同那小女孩一道玩耍,旁人视她如异类。

      但她时至今日并不觉得那小鸟有什么不对。

      甚之同她玩耍时的欢乐很是纯粹。

      后来因为村中人言可畏,那份刻意疏远的亏欠积在心里。

      那份压力越久越沉。

      特别是再瞧见时,躲与过去的想法一直纠缠在脑海中。

      脚步转了又转。

      走了一半又转回。

      两次后是鼓起天大的勇气才能生出来。

      “但是那树不大好爬,它不在上,反在下。”

      “我下去时,瞧准了。”

      “但有一枝杈,断得猝不及防,我就感觉一脚踩空。”

      “整个人跌坐在那树上,继而顺着枝杈朝下滑去。”

      “滑的太快。”

      “还亏得她飞下来用翅膀托住我,才没滚到谷底去。”

      那声枝干折断的脆响,似乎一直在耳边。

      身子像被什么从脚底猛地一抽,怎么都停不住。

      两旁的树枝在身侧快速的过。

      等到再回过神来,心脏都不知道怎么跳。

      眼睛的视物已不是方才的景象。

      虽然在半空,但能感觉到屁股下后什么支撑着力量。

      不敢朝下看。

      只觉得人朝上去。

      “人已经仰面斜挂在一根粗枝上,抱着树干。”

      确定稳住了身子,才敢朝下窥一眼。

      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深谷。

      “还是它呈着我上了地面。”

      邵文石在那选择性描述中还是抓住了重点:“长在下面的树?折人谷?你下去折人谷了?”

      蒋女心疼得眼圈又红了,攥紧了袖口,声音都发了颤:“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

      “那时候我不敢说,我怕你们都逼着我。”邵桦咬着唇,不敢抬起头。

      “我没事。就是手因为想抓住树枝,拦住身子下滑,被刮伤了一点皮。”说着将手心朝上,点着指尖。“除了当时疼些,等走到家想起时,早都瞧不见了。”

      “那折人谷多少人避之不及,你怎的不避开,还特意去。这都怪我自小没同你说清,我只想着男孩子淘,只反复嘱咐着他们来着。”

      邵文石说到这里,语气里并不全是责备。

      他望着女儿低垂的额发,颤抖的睫毛,喉间有些发酸。

      作为守谷之人的后人,最清楚那地方有多凶险。

      “不。是那歪脖子树树干在外,让我觉得我能抓得住。都是我自不量力。”

      邵桦抬头辩解了一句,神情里还带着几分当时的执拗。

      那棵斜出的老树从崖边探出去,瞧着很是稳固。

      枝杈也是丰盈,丝毫瞧不见空隙。

      但如今回想起来奇怪。

      那树枝之间一丝空隙都瞧不见,却能瞧见在中的小鸟。

      自小同兄长爬树利索,又和她之前一起时时常爬树,从不曾失手,哪里会想到偏偏那一枝能断得这样干脆。

      而且,兄长也说过,他们小时常爬这树到山谷下面去。

      也没危险。

      更觉觉得有什么危险。

      “折人谷那歪脖树?”邵文石叹了口气。“竟还活着?想必也是劫数。”

      他记得那棵树在他儿时就已生得歪斜不堪,半边根都露在土外,常年受谷底的风吹打,叶子却总也不见凋尽。

      邵文石不自觉的瞧着蒋女,想她当初也是在那有一道坎。后来心心念念的回去灌土,不知有没有缘由。

      那截往事他从未在孩子们面前说过。

      当年蒋女正是在折人谷附近出过事,其间凶险半点不亚于桦儿今日所述的这一遭。

      那树担着蒋女,为了感恩,他悄悄过去给那歪脖树浇水培土。

      如今再听桦儿这番话,心里那个念头便愈发清晰起来。

      越发感激那树和鸾鸟。

      邵桦仍在诉说:“我因为手指尖划伤,而出血。她在下呈着我,我不知道怎么不经意间触在她的羽毛上。”

      “我才被她放在地上。她已痛的原地打滚。那羽毛便掉了。”

      “我瞧着实在美丽,就捡了起来。”

      “才走不远,想收起来时,却被村里人瞧见了。怎么都说不清了。我只得说我是捡的。”

      “触人血而落。”邵文石心里有了计较。

      虽然记忆不清,但是依依能想起,当时自己的血也触在它身上了。

      难怪它身上像是少了一块。

      可这大鸾鸟为什么落下来的羽毛变成了白色。

      而小鸾鸟却还是彩色。

      是因为桦儿的血的缘故。

      还是因为大鸾鸟曾被封印?

      “桦儿。你昨日怎么没发现山之事?是一时忘了,还是……”

      邵桦直接回道:“就是忽然便想不起来这些事了。但是今早上怎么都觉得不对。”

      邵文石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外头的日头已经升得高了,越过变矮了的土坡,直直照进院子里,把整个小院都晒得暖融融的。

      “去把你兄长邵砀唤来。我有话同你们说。”邵文石面色略微郑重。

      邵桦急忙出去寻。

      邵砀此刻正在院中劈柴,沉稳有力。

      不知已砍了多久了。

      斧柄上沾着他手心浸出的薄汗。

      木头碎屑溅在他青色布裤腿上。

      听见妹妹唤他,将斧子立在木桩上。

      将双手朝着衣服上蹭了蹭,才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但脚步早已跟着邵桦往里走。

      进屋瞧见爹娘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邵砀心里也跟着沉了沉,规规矩矩站着,等着父亲开口。

      邵文石手中把玩着那片白羽。

      “砀儿,你今早起来有何感觉?”

      “感觉?神清气爽。”邵砀直白回道。

      “昨日之时,咱家门前有座高山。”邵文石说。

      “那山呢?我来了也有段日子了。怎的不记得?”

      邵文石闻言,回头朝着蒋女望了一眼。

      两人心里都是一震。

      昨晚孩子们不记得。

      邻里也没人说起过。

      难不成这青石山便凭空消失时一道让众人都忘了?

      蒋女走到他身侧,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旧伤还留着浅浅的印子。

      昨日废了好些功夫才止住血。

      而邵文石手上已连痕迹都没有了。

      恐怖的恢复能力。

      蒋女轻声道:“在这村中生活的,至少这村中人同我的血脉都是一般的。不该他们半分想不起来,独我能想起。说不定是那阵风的缘故。许是鸾鸟做的。也不知是不愿咱们沾惹这些是非,抹了世人的记忆,只当这山从来没存在过,封印也从来没存在过。桦儿能想起,恐怕还是因为那羽毛。”

      邵文石想了想,停顿了稍许些,才缓缓对着子女开口道:“你们都大了,也该知道我们邵家之事了。磊儿自小被我养着,我以为一切都过去。给他常日灌输的都是不离经叛道的事。之前你们也瞧见了。对于那些事格外的难以接受。所以他要走,我不拦着。但有些血脉,不是我们不想便能避过的。今日,我便想将我知晓的,传授给你们。”

      “此地可以说是你们母亲第二故乡。而你们自小长大之地,是我的故乡。”

      邵文石缓缓开口,先说明再道出原委。

      “我邵氏祖上有训,便是后人要无限的守着折人谷……”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一双儿女紧绷的脸,继续说道:“咱们邵家世代都是折人谷的守灵人。”

      见邵文石良久的不说话,邵砀才忍不住重复一遍。

      “守灵人?”

      “守的是什么灵?谷里埋了先人?”

      “可我……”

      邵砀险些说出自己小时候常带着邵磊下去玩。

      但幼时父亲便时常嘱咐,不让去那处。

      是以眼下也不敢说出口。

      邵文石缓缓开口,像是说是仍在斟酌词句:“这世间不止有人。还有其他生灵。”

      “是生灵,就各有灵智。”

      “世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象,大多都是他们所为。但因为他们与人的灵智不同,造成人们觉得那些事格外诡异。”

      “更甚之,其他生灵,与人接触久了。就会开智。俗称,便是,成精了。”

      “而不少灵兽,与人差之不大,甚之样貌上与人已无不同。”

      “想再进一步,比如成仙。便去往折人谷,想借那儿的天地灵气化形飞升。”

      “这也就造成了那地,格外特殊……”

      邵文石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句一顿,把祖上传下来的旧闻、折人谷的凶险、守灵人一脉的传承,能想起的都慢慢道出。

      从太阳初升,到落下。

      邵文石才算说了个大概。

      许多事早已随着一辈辈人的离世而失传。

      如今从他口中道出,都是头一次听到。

      两人虽然是在折人谷那长大,但没人会同他们说的这般详细。

      更不会像自己父亲一般推心置腹,说的详细。

      恨不得连细枝末节都说个清楚。

      “你们先休息吧。这话也不是一时能说清的。有好多我也没传承到的。”

      “但往后,还是多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蒋女晚间入睡时仍瞧着邵文石满脸愁容。

      不禁劝道:“你也别太担心。虽然他们日后常日凶险,但好在至今都算顺遂,日后总会有出路的。你想想磊儿。如今磊儿有出息。在京城当了官,日后再娶个媳妇。生了大胖小子。好好地过安生日子。就算是日后不能回来,但我们也算有后代能平安顺遂。至少他们那一脉,算是脱离了出去。不必再沾这些旧事。”

      但天不遂人愿。

      邵磊并未去往京城。

      相反的,他在短暂接触过那些后,竟然一反父母给他指的路,凭心回到了折人谷。

      本是想回京城的,并未有意诓骗父母兄弟。

      但路上越发心中越是不安。

      总觉得要是不做,心里不踏实。

      而是在越发行路时,越往京城的方向走时,那颗心越发忐忑不安,乱的心肺难受。

      连脚步也越发沉了起来。

      他走了大半月的路,风尘仆仆的回到折人谷之处来。

      因为前不久才来过,很容易便找到了母亲三人居住的房屋。

      那时几人着急离开,什么都没带走。

      居住半点没有问题。

      而他孤身的折返回来,村里很快传了个遍。

      邵磊听在耳边,却没空理会。

      只急着走到折人谷边上。

      瞧着近在脚边的树枝。

      那单枝树枝立在坡边,仍插在土上。

      眼瞧着就并非枯枝。

      那原本只是秃杆的断枝眼下绿叶繁茂。

      虽然断枝短,只半人高。

      但瞧着似小树般。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还是蹲下身子用手扒着树枝边上的土。

      不出几下,果真看到了那印在土中,细细的土黄色根茎。

      那根茎上还贴着潮润的泥粒。

      虽然轻薄相连,极其脆弱。

      却又倔强地抓着地面。

      因为这扒土已经碰断了几根。

      但确实是落了根。

      干枯的断枝竟能生出新根。

      虽然最近听说了不少事,但眼下实打实的瞧见。

      这着着实实是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后脊背发凉。

      这些奇异之事,本就不该存在。

      虽然小妹折了这枝杈救了自己,但要是任其生长,日后的人世间怕是要翻天覆地。

      再也寻不回原先的清明秩序。

      日后“神神怪怪”只怕都出来了。

      这般想着,直接便将那断枝从土中拔了出来。

      那几根纤细的根,彻底断了。

      还一同带出几丝泥来。

      细根在空气里微微颤动,随着微风。

      渐渐垂软下去。

      邵磊瞧着,直到树根瞧着彻底失去生机。

      邵磊的目光瞧着不远处身前的折人谷。

      眼下虽然蹲着身子,但都能瞧见那歪脖子树的树叶。

      被谷底的风吹得簌簌乱动,像许多细碎的手掌在崖边招展。

      可邵磊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风。

      不知道这树为什么无风自舞动。

      挥出手,直直的将手中的枝杈扔入谷中。

      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这里头的事沾了身,这辈子都别想清清白白做官了。平了这些妖魔鬼怪,也算是为民。”

      邵磊站起身来俯视下面灰蒙蒙的雾气,语气不重,却一字字落得极稳:

      “这些神神叨叨的都是歪理,如今大好的世道,便不该信怪力乱神。”

      “这劳什子折人谷,今日往复将不在存在。”

      回到村子,以官身命令,却无人响应。

      甚之有些嗤之以鼻。

      问他是谁家的。

      邵姓才说出口,邵磊便迟疑了。

      想起小妹那般自豪的说起蒋姓。

      以及当时随着她“寻家”时村里人对小妹的态度。

      便改口道:“我是蒋姓后人。”

      这般反倒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其后他说出从村中来寻娘亲们回到家乡。

      提起家中的青石台。

      大家眼中蕴含的什么,让邵磊格外的气势高涨。

      借此,彻底融入村中内部。不少老人都听着指挥。

      “填土,埋了折人谷。”

      那念头并非是一蹴而就。

      邵磊说着,不少人发出质疑之声。

      但不少老人开始响应。

      邵磊知道,自己与那些老人从无交集。

      他们认同,不过是因为祖辈曾记载蒋姓之人。

      只以为他再次归来,是打着“上面”的旗号。

      眼下谷边阴风阵阵,祖辈传下来的禁地岂能轻易去动。

      一时无人敢动手。

      还是邵磊挥起了第一把锄头。

      盖下了第一铲土。

      第一铲下去后,还有人犹豫着彼此对望。

      慑于村里老人长辈们对于薛姓的威慑,不少人并不反对,只是无人作为。

      不少中年人一直听着长辈们的教导,此刻见长辈们听命,心底里也是跃跃欲试。

      原本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多在于此村里因为辈分太小,无法作为,常郁郁不得志。原本是反对的。

      眼下却是最先相应的人!

      只恨不得跟住蒋姓后人的脚步,成为村中新一代的领袖,手下的骨干。

      一下又一下,不少人陆续举起锄头等工具。

      之前没人作为到现在只恨不奋力,大抵都是源于,没人敢下第一铲。

      这般几日来,各家各户都响应。

      不停地有人加入。

      连上了年纪的老人,那腿脚不利落的也随着家里人来“观看”。

      时不时说教几句。

      朝着下面扔几块石头。

      也算出了力。

      渐渐的演变成了那些力气没处使的青年人们。
      响应号召的同时,自创口号。

      甚至后来传演出了新的解读。

      “鼓舞”着人们。

      那坡上的黄土,一锹一锹往谷口填。

      不久后,那便眼见的尘土飞扬。

      实打实的能瞧见。

      其后从早到晚,只听见铁器碰撞土石的闷响,间或夹杂着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再不久后,折人谷之处弥漫着黄蒙蒙的尘雾。

      演化而来的,是能“闻见”混着说不清的草木腥气。

      从谷口漫开来,顺着风势往四野里飘。

      以及谷底飘上来的湿冷潮气。

      雾白白的惹得人们眼睛酸痛。

      这扩散的气随着风吹,并不消散。

      在村中的人都闻得见。

      自小受到的教育是保护此地,守护生灵。

      此刻违背了祖训的有恃无恐。

      那些在村中,一捧土未动的反而心生害怕。

      不少人都怕受到影响,起了离开的心思。

      到这事怕就怕在第一个逃跑的人。

      若是逃脱,有此心的大家都有心思。

      没此心的日子久了也会心有惦记。

      很快,第一个私走被抓的人出现了。

      或许他并不是第一个整真正意义上逃走的人。

      年轻人们拉拽着他到了“折人谷”边上。

      诉说着他的罪状。

      他辩解,却没人敢替他说话。

      一旦有人开口,必定引火烧身。

      那日落日后,没人再见过那个人。

      村中人绝口不提。

      但没人敢再走。

      甚至那些原本想效仿的人也都到了“折人谷”边上,哪怕没有工具,用手无缚鸡之力的双手也要捧起一捧土,朝下扬去。

      小孩子们日后但凡有问起的。

      有些想说的大人们,也只是给他们讲起“祖训”。

      “折人谷”,只进,不出。

      正如多少年多一般。

      但这样的事,每隔多少年,都是一场循环往复。

      纵使彼此威慑力骇人。

      但那谷天然形成,实在是广阔的很。

      又没人下去过,不知这般的岁月还需要多久。

      那些对蒋姓后人奉若神明的老人们,却是最先支持不住的。

      中年人便也渐渐有了想法。

      少年们却是已成为此事的“枝干”,只要有人稍有退缩之意,便成为整个村子的“不齿”。被拉出来成为他们威望的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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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呦!期待被点亮小星星 双开:作为盟友忽然都长了嘴《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完结】 伪骨《青梅竹马变天降》 全城寻亲,女主错抱《阴霾的雨季》 古言替嫁《替嫁姻缘》 【下本】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接近》 职场隐婚《失控》 古言伪骨《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