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人间有情 「人」青石 ...
-
因为山谷不知多深，距下隔的很远。
多远呢？
没人知道。
大家也看不清。
判断不了进度。
久而久之便有人退缩。
今日这个说家里有事，明日那个说身子骨吃不消，来的人渐渐少了些，坡上也不似头几天那般热闹。
却又在一次次杀一儆百中重新“开始”。
邵磊显然也未料想到村中人如此激进。
但早已停不下来。
后来被“驾着”，只得成为第一个向下爬的人。
凭着眼力，在众人看不到的树下躲了一阵后重新顶着虽然要丢掉性命的朝上面爬。
这歪脖子树也亏得当初邵文石的栽种，异常稳固。
邵磊有惊却无险。
这般上来后也有些后悔。
但已又被那些激进之人“奉若神明”。
可邵磊眼下是越发清楚。
这些人太可怕了。
可能比他从前忌惮的鬼怪更加可怖。
但这些人变成这样，都是被他所提倡的想法，他的提议，他的作为，给豢养出来的“怪物”。
但只得硬着头皮，胡说下面的情景。
“眼下已填满深处一层。”
“日复一日，很快的。”
有邵磊这般坚持，“亲力亲为”。
本来不少退缩的人也再次跟随。
甚之其身后又有了一众新的追随者。
年纪更小的追随者。
这般过后，只不过半月。
虽然谷底很大，但受不住众人“齐心”作为。
人们已经瞧见四周的土层变多。
而那歪脖子树大半树干也已本掩埋在土中。
四周因为深埋多年的湿土被翻搅。
所出的气息，混着腐叶与草根的涩味更加深重。
但在众人眼中，只觉得假以时日，这曾经深深的谷口，吞人的大嘴，早晚会被黄土填得慢慢平了。
最后会和周围的坡地连成一片。
这日，几人午间吃饭时闲言间。
自远处一阵风起。
卷着黑色烟雾便朝着这边来。
众人都急着抬手挡住眼睛，不让风沙眯眼。
那风起得蹊跷，白日里晴光正盛，却平地掀起一股寒气，掠过坡上。
这般直直朝着山谷而来。
一时不少碗筷叮当落地的声音，却都听不真切。
仿佛人们的呼喊声，都是纷杂的，听不清的。
邵磊却是独自站起身来，看向那黑风之内。
折人谷边上，一只通体雪白、拖着九色彩尾的鸟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
它身侧似乎还有一团黑雾。
瞧不清，但总觉得黑团之内，有什么。
这正是早间在邵文石、蒋女那边驮着大鸾鸟而飞的小鸾鸟。
大鸾鸟奄奄一息，说不出半点话。
小鸾鸟只得凭着自己所想，带着它来到此地。
但眼前景象已不是早先离开时的情况。
瞧着被土掩埋的折人谷。
瞧着那周围被翻起的黄土。
眼下散落的铁锹。
以及三三两两聚堆吃饭的人们。
他们在做什么，很好认。
小鸾鸟转而不禁歪着脑袋看着缩在不远处的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被目光牵引，还是单纯的想站起来躲到没风之处。
几个蹲着的人踉跄着站起来。
背过身去躲那风头。
站着的旁人都在避，只有邵磊反而迎风站着。
任沙粒打在脸上，眯起眼朝那团黑烟里望。
小鸾鸟其后自然而然，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邵磊。
小鸾鸟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顺，黄橙橙的眼中闪过一丝绿色。
反倒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光。
那光不凶，却看得邵磊后脊发凉。
一声清鸣穿云而过。
小鸾鸟的叫声，落在人耳朵里，终究只是一声鸟啼。
再寻常不过。
顶多让人觉得这鸟叫得十分凄厉，透着股不祥的意味。
但近处的不少生灵，听懂了。
这一声叫，惊得林中百鸟齐鸣。
林中栖息的山雀、喜鹊、麻雀、斑鸠、灰鹊、啄木鸟，还有藏在草丛石缝里的小走兽，在听到这声唤后，一同停下了动作，齐齐回应。
漫山遍野都是清脆的鸟叫。
由近及远，自密林深处一层层荡开去，仿佛整座山都活了过来。
这可吓坏了不少人。
有人腿一软重跌坐在地。
有人抓起手边的锄头妄图横在身前。
有人为了去找自己的锄头，慌乱间撞倒了身侧的人。
更有胆小的直接朝坡下连滚带爬跑去。
反而在这漆黑的风中失去方向，掉进了山谷之中。
邵磊却是全然不怕。
从开始时便觉得自己死而无憾。
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一下，只是定定地回望着那只鸟，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
邵磊似乎在笑。
在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坦然。
藏在满脸尘土与乱发之后，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他在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来多么想让一切停止。
这事决定的多般仓促，多么荒唐，累了多少人命。
可身后那帮被他的说辞煽动起来的人，早已不受他所控。
甚之说出的话，让他都无法反驳。
像疯了一样往前推着他，他退不得，也停不得。
眼下似乎终于不用再装了，像是它来，寻了解脱一般。
心里反倒松快起来。
可这般大的风沙，眯着眼尚且挡不住，何况邵磊一直睁大双眼。
风里的沙粒细而密，裹在气流里像撒出去的碎末，劈头盖脸地朝人砸着。
邵磊迎着风，一下就被这风沙中带的砂土粒迷了眼。
急忙闭上双眼。
伸手去揉。
轻轻的揉不缓解。
重重的揉眼睛更加生疼。
只觉得那砂砾随着手动眼皮，在眼中来回滑动。
磨得生疼就是无法揉出来。
睁开眼，眼前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本能挤压眼睛，泪水就不受控的出来。
混着砂砾在眼中转着，可只有泪水流出。
那砂砾却留在眼中。
那泪顷刻被风吹干。
越发刺痛。
眼中无法瞧清视物，
身前的山谷，远处的林木，彩色的鸾鸟却晃着神，瞧不见。
但没被沙粒侵蚀的眼力依旧很好。
连山谷下歪脖子树上的树枝那冒尖的树叶脉络都能看得些许。
这一清一模糊，一眼实一眼虚，让他难以瞧清眼前的事物。
越想看清，头就特别晕。
随即演变成头痛。
不得不蹲下身子，垂下了头。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眼皮和眼底。
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力揉着眼睛，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到眼睛处的疼痛处。
觉得脖颈后突然一痛。
那痛和眼睛的痛不同，是极其尖利的刺痛。
疼的忍不住的呲牙咧嘴。
那手急忙转而去摸自己的后脖颈。
费力的睁开眼，去瞧。
左眼里已经猩红一片。
之前那鸾鸟在自己身后，一闪而过。
那手摸过后颈，脖颈后一处皮肉摸着极痛。
落下手瞧着，那手指上沾着血迹。
猩红一色，三个指尖上都沾着血。
可再抬手抹过，后颈处仍是剧痛。
可却没再有血流出。
方才还是血窟窿的后颈，顷刻便似被什么封住一般。一下封了血痂。
风声越发紧了，邵磊奋力在风沙里瞧着那鸾鸟，只怕还会再袭击他。
风沙里看不清鸾鸟身飞何处。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远忽近，只觉得四周都是鸾鸟的影子。
不知是眼花，还是那鸾鸟飞得极快。
在眼前模糊的光影里，能听见脚下周边的黄土簌簌往下掉的声音。
特别是裹挟着细碎的声响往谷里漏的声音。
那细细碎碎的石头相落的声音与土落的声音这段时间听的格外熟悉。
一阵卷着黑沙土的风转着弯过来。
邵磊似瞧见那鸾鸟又朝自己飞来。
咬着牙想撑着站起来，却觉得无力。
只得想抬起手来稍微遮挡一下。
哪怕挡不住，也好比什么都没做过。
眼瞧着抬起手腕之时，手腕上被一双冰凉的爪子扣住。
是那只鸾鸟的手。
“手”上没有羽毛。
只有“手腕”之上稍带着细碎羽毛。
窸窸窣窣的覆盖在骨头之上。
可那双“指端”上却是格外的锋利。
几根爪子合拢在一处，正扣在他手腕上。
他都没瞧见那鸾鸟何时飞来，就已到他眼前。
但再眨眼后，手腕上却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手腕上方才的重量都是风而已。
周围的哭喊惨叫声混着风声往耳朵里钻，邵磊费力的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
眼睛越发睁大了。
眼前有声音就看眼前。
身侧有声音就看身侧。
却大多只瞧见了风中模糊的身影。
这般看了一阵才想起自己的左边眼睛可以视物了。
身后的声音很大。
拧过身子去看。
那人距离自己很近。
能看的很是清楚
那鸾鸟没有袭击他，他只是因为害怕，自己在风中凌乱的“挣扎”。
鼻中尘土起越发积累，让邵磊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想着这般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招呼众人冷静，围住鸾鸟。
毕竟那只是一只鸟。
还带着一只鸟。
众人力量大，该不会有威胁。
这般招呼下，只有几人响应。
更多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了风中，尘土中。
或许那些人压根就没听见。
自然没有回应。
就近几人重新围拢在邵磊身边，几双眼睛一通寻找着。
几人手中还拿着工具。
渐渐推进。
似乎也是风渐渐停歇。
才见到那鸾鸟停在山谷谷边。
只一只。
那只瞧着小很多的鸾鸟在那。
大的却不见踪影。
小鸾鸟因在众人身前，能瞧见它多彩的尾巴。
能瞧见三只卷曲着，两只摇晃着在后，让众人难以查清。
晃得人头脑发晕。
在能看清那小鸾鸟在那停驻后，似乎人们更关心那只大的。
生怕一下就不知在哪飞过来。
邵磊大着胆子，朝前走两步。
努力不去我看那肥嘟嘟的多尾。
朝着鸾鸟的身子看去。
但因实在无法忽视那尾巴，很难瞧清。
只瞧见那奸细有力的爪子似乎抓在山谷谷侧。
稀疏的土，也让它抓得稳稳的。
风暴停驻。
人们才渐渐平息下来。
很多人发现自己被自己的恐惧占据之后，恼羞成怒。
反比之前瞧见鸾鸟时气愤不已。
骂骂咧咧的举起手边物件便朝鸾鸟而去。
这时，邵磊才看清，那鸾鸟似乎就是之前同他说话，给他指路，让他能同母亲、兄弟、小妹重逢的彩鸟。
只是它的尾巴似乎不大一样了。
可却说不出有什么不同。
察觉到人们朝着自己而来，鸾鸟的几只尾巴同时停住。
缓缓转过头来。
瞧着那些人，眼神中毫无波澜。
人们气势汹汹朝着去。
邵磊急忙出声：“别。别过去。”
邵磊出声劝阻，可声音却出奇的小。
不知是见了这鸾鸟是曾经的小彩鸟而有触动，还是没想清楚。
见众人还是朝那处围拢。
更大声的劝阻。
倒不是因为鸾鸟给他指路的恩。
只是觉得方才自己脖颈处的地方还发热的厉害。
想来那鸟啄起人来也十分厉害。
它又会说人话。
只怕已经成了精了。
如此更是怕人们受到伤害。
但还未等再劝说什么。
也根本劝不住。
人们根本不是因为他的几句话，便朝前去。
而是本就执意朝前。
可人们却都没来的及近身那鸾鸟。
甚至连羽毛稍尾都来不及触上。
众人便和它之间那路骤然裂开。
冲在前的好几人“刹”不住脚步，整个人直接朝下滑去。
事情发的太快，人们都反应不过来。
裂开的缝隙里即时几人在挣扎。
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土不肯松手。
脸色憋得一时煞白，一时发红。
想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裂缝开始时并不算大，有一人身强体壮的反应也快，朝前大跃一步。
双手正好搭上那裂开的另一侧土上。
双腿虽然掉在下面当啷。
但凭着双手的力量，还在坚持。
裂缝猛地扩大，周围整块的黄土顺着裂缝往谷底塌。
边上的人一边庆幸自己没掉下去，一边想救他们上来。
却也是因此手忙脚乱。
纵使有人弯腰去拉，也够不到。
指尖与指尖间本就差半寸。
可半寸又半寸逐渐加大。
只因那些土质本就松软，眼下连连挖掘早已松懈。
那人顺着土便朝下滑的极快。
很快周围的人便够都够不到了。
甚之因此，脚边的土又垮了一大片。
后来都是急着朝后退去，生怕自己也掉了下去。
哪里还管得了旁人。
只怕说不准下一刻整块坡地会不会一起塌进去。
小鸾鸟身下的一块土地，也在逐渐松懈。
顷刻松散殆尽。
鸾鸟倒是忽而一翅膀而展。
并未煽动。
不知怎么做到的，便停在空中。
随着小鸾鸟飞起，原本它身下的那些倒塌的土此刻整个倾覆。
而随着那土的翻倒，方才还费力抓着土的人此刻正平趴在土块之上。
虽然不再那般悬在空中。
却也是悬在土上。
离着众人有段不小的距离。
邵磊正在边缘之处。
蹲下身子，目光从小鸾鸟身上转落，朝下看去。
那些落下去的土反比他们好几日的功夫。
坡上一片死寂，却有人朝着空中指：“是它！是这妖鸟搞的鬼！它故意弄塌了地要害人！”
“大伙儿一起上，打下它。”
说着四下寻着石头，朝空中扔着，想把鸾鸟打下来。
石子大多扔出后，很快便坠落在土坡上。
只有少数几块擦着鸾鸟的翅膀飞过。
却也没碰着片羽。
鸾鸟动都未动，毫无怯意。
静静停在离裂缝不远的半空，雪白的羽毛半点没沾尘土。
九色彩尾在风里轻轻晃着，但翅膀却半分没动。身子就那么稳稳的停在空中。
鸟瞰的视角，让它知道那些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无能狂怒罢了。
但悬在土上那人却是凭白受了不少石块。
躲闪着就要坠下。
而那土本就稀松，边缘更是险些被石头打散。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们了。救救我。”
方才还勇猛之人却被这接连的石块打的出声求饶。
此刻整个人早已收起腿脚，坐在逐渐缩小的土上。
大家却像疯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进去。
“填谷封灵，毁了飞升路，逼得灵脉断绝。毁了天应循坏之路，日后必有报应。”清泠的声音从头顶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石块坠下的重声及土块滑落的哗啦声，清清楚楚响在邵磊脑中。
邵磊心头猛地一沉，撑着膝盖直起身来，不服气的回道：“什么飞升路？这里是村子外通之路，“折人谷”吞了我们村子多少人命，埋了外头多少人，填了它有错吗？”
说完，大口喘气，似乎用尽了力。
但似乎并未说得痛快。
急忙又道：“妖灵邪魔，本就不该再存在。还求图什么飞升？用人命添路吗？”
邵磊说出这句话，想来往日来的情景忽而觉得没有颜面。
为了添埋这折人谷，他们又何尝不是？
而且，若不救对面鸾鸟之下的那人。
只怕最终也会死亡。
或是因为身下的土彻底倒塌而坠下山谷。
或是直接被众人扔出的石头石埋。
小鸾鸟彩尾一摆，九道颜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忽而合在一块，正一条彩尾。
“你觉得，人，善吗？”
邵磊哑然。
转头看着四周，瞧瞧身侧的人。
想回答，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再回头看向鸾鸟时，就觉得，那小鸾鸟似在和他对视。
“妖鸟害人”的说法，声音越来越大。
却都没有石头的声音擦过身边的声音大。
小鸾鸟在空中稍转身子，那风再次骤然而起。
从谷底深处往上旋。
带着谷底翻出来的腐臭气息。
裹着土腥味往人鼻子里钻。
窝在土上的人抱着双膝却也明显感觉到了。
眼瞧着四周情景。
知道没人能救他，唯有靠自己。
瞧着离众人越发远的脚下土块。
忽而生出些勇气来。
颤巍巍站起身子。
不顾打在身侧的石块。
朝后后退半步，站在土的边缘。
似想定了般。
费力的朝前一跑，脚跟正落在土的边缘。
土正因这一脚而大力的落下。
但这人也因此借力从而整个身子跃起。
朝着众人方向而去。
这一跃可谓希望极大。
加上伸出的手，眼瞧着人们就在眼前。
他们脚下的土地是实打实的。
但石子不长眼。
那些石子并未停下。
此刻一颗很重的石子打在男子身上。
那股力似乎卸了。
只听那男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身下的土一般，快速坠下去。
手因此，半点没触到众人这侧。整个身子便朝下去。
纵使这样，石子也一直追着他打。
谷底翻涌上来的风沙逐渐将他吞了进去。
连一声最后的哭喊都没留住。
邵磊全程瞧着，本已伸出了手。
见此。脑中想都没想，那手已经随着他够去，甚至随着他去，整个身子都已经朝外去。
再看到他掉下去后，更是整个身子扑了下去。
“抓住我。”
邵磊大喊一声，整个人消失在上面。
这一下，众人扔石头的手齐齐顿了。
似乎这一声喊才让众人瞧见般。
那些还举着石头的人，僵着胳膊站在原地，脸上的疯狂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煞白。
没人再说话，只有风卷着土色往上升而旋的呜呜声，听得人后颈发毛。
邵磊徐徐朝下落去，被接连几片的树枝、繁密的树叶接住，最终手正落在那歪脖子树最后一根树枝上。
与旁的枝杈比，略有些粗壮。
或许因为命不该绝。
那男子竟重落回那块土上。
虽然下沉了很多，却也是因此倒斜，正让他重落在边缘。
凭着一股子力，在此缩在上面。
邵磊一手抓着树枝，一手伸出去朝向那男子。
“手给我。”
邵磊朝着男子说着。
风尘之中，男子很难看清。
树荫重重之下，谷上四周的众人更难看清下面的情景。
也听不到邵磊的声音。
如此都以为，两人必死无疑。
经过方才，男子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楚。
只迷迷糊糊听见一声喊，但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快点！伸手！”邵磊咬着牙出声，尘土直接灌进口中。
顷刻间喉咙里全是土腥味。
男子眼中才回过神来，瞧着邵磊。
颤巍巍伸出手。
两人之间差着一些。
邵磊仰起头瞧着树枝。
想着，事已至此，便晃着身子，荡起身子。
这一荡一荡之间，朝着男子的方向一下近，一下远。
却又一下更近。
男子浑浊的眼睛里重新透出点光来。
整个人也朝前够去。
但那手却好像轻晃的树枝般晃动的厉害。
邵磊抓着树杈的手掌早磨破了皮，另一只手却还在坚持朝着男子去够。
周围早已被风沙吞噬。
除了眼前男子都看不清。
后背重重的磕在身后的粗壮树干上，让邵磊一下失了力。
那男子伸出的手，也没有了着落。
整个身子朝外而去，一下坠了下去。
却出奇的是，被那厉风风眼“接”住，停在空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