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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间有情 「人」青石 ...

  •   “它救过我的命,也帮着我们一家团聚,单论这点,它就不是什么坏东西。”

      邵文石想着,这乱世里头,人心比什么都难测,能得它几回暗中相助,已是天大的情分。

      蒋女也道:“说回来,砀儿当时被那驴子驼回来时,我就想。完了。那一定不是普通的驴子。”

      一个孩子竟被一头驴子在纷乱的人堆里,被稳稳当当送了回来,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邵文石柔声道:“可能是天马。”

      当时那“驴子”能咬着绳子帮他将蒋女救上来,就非简单的“驴子。”

      蒋女:“无论是不是天马,我们都欠了情。”

      这话像有重量般,点破二人共同的心事。

      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欠人的还好还,欠这种来路不明的恩情,反倒叫人日夜记挂。

      “所以,如果我放它出来,你会怪我吗?”

      邵文石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怕惊动这山,也怕惊动身边人。

      “我……也是有这个念头。当我不经意间瞧见这这下面封印着鸾鸟。我就很惊讶。凭着传说,我在想……”

      停顿了半天没说话。

      邵文石紧握着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去。

      这炙热的温度压下了蒋女指尖的轻颤。

      蒋女才道:“会不会祖先也有错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蒋女说着目光重落下。“便想着拉你上来瞧瞧。”

      邵文石望着青台下面那一团化不开的墨绿,又侧头看了看身侧妻子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白发。

      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当时违背了族训,带着你们出来。没想到外头更乱。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躲着,以为都结束了。我们的孩子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没想到,你竟是与我一脉相承。”

      他这一句一脉相承里,有惊,有叹,也有说不清的宿命感。

      他不敢回去,也隐隐的察觉到蒋女可能带子回去。

      可却不敢。

      好不容易才逃离。

      没承想来的更深。

      邵文石说着,仍忍不住叹着气:“咱们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你想做什么,我陪着你就是了。咱们既欠情,咱们还。我们这个年岁了。既体会到了这份恩德,便不该再让子孙来还。只希望孩子们能有个好的人生。”

      蒋女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只点了点头,并不吃惊,只是笑着。

      但这笑,却很是勉强。

      邵文石从怀中拿出之前已经残破的石头。

      那石头也没有了形状可言。

      极有棱角。

      “这是我在居住的房中找到的器物。这是做什么用的,你可知道?”

      蒋女努力想了想,脑中却只有些模糊的影子,什么也抓不住。

      只好摇了摇头。“我那时太小。真的想不起来。而且我想,就算我大些,也不会教我的。毕竟之后我是要嫁出去的……”

      这话说的轻声,却是透出了蒋女内心最脆弱处的柔软。

      虽没说,却道出了最实际的情况,也是最脆弱的心底。

      一切事的缘由:家里,重男轻女。

      邵文石也不再说,反而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自找到后,就觉得,这必有用途。”邵文石掂量着手中石头。

      拿那残破石头上,往青台中央慢慢挪过去。

      毫无反应。

      邵文石的手垂在。“可惜,我也不会用。”

      但此刻,下面的青石台却有了反应。

      被触上的地方,隐隐泛着绿光。

      邵文石察觉,拿起石头细看。

      再靠近时,还是没有变化。

      想着端倪,转着方向,当绿光再次闪起时。

      邵文石急忙拿起瞧着那端面。

      原来那处沾着他的血。

      虽然他对于那天的事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但是能想起他奋力凿石,力量大的鲜血蹦出。

      而且那时,本能的就掏出这个石头。

      看着自己的手上。

      当时太用力,似乎是手上被这石头划破了。

      但是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

      石头上的血,此刻也已经干涸。

      隐隐的在那石头棱角之中,颜色只是略微发暗。

      似为验证般,再次以曾沾血的一段靠近青石台。

      果然那石头才一触上青石台,那所触上之处便隐隐泛着绿光。

      那绿色的光芒不大,却比没有任何反应的好。

      邵文石拿起石头瞧了又瞧。

      总觉得将普通石头收在房中不对。

      难道是妖物?

      要以人血为引?

      但看来并不嗜血。

      至少自己眼下健康,手上也没痕迹。

      又对这青石台有反应。

      转过石头,仍以沾着血的一侧,轻轻划过掌心。

      想着,哪怕没有作用,也没关系。

      那血顺着石头,洇入。

      殷红的血顺着棱角漫开。

      整块石头越发颜色深沉。

      血顺着石头朝中去,并未流下。

      似乎全合在石中。

      将那沾血的石头转而贴在青石台上。

      青光大胜。

      在下照映着邵文石半张青色的脸。

      并伴有隐隐作响的嗡鸣。

      可只是如此。

      “差点什么。”邵文石瞧着眼前的情况,喃喃道。

      看着手上渐渐凝固的血痕,邵文石越发对这石头敬畏。

      这伤口算得上半指宽。

      虽然初划时只觉得有点刺痛,也没想划这般大的口子。

      划开后,觉得那痛入骨,却凭着毅力更加攥紧了石头。

      这一下子,伤处便被石头撑开。

      邵文石也没敢再动。

      眼下思绪纷乱。

      转手间反而忘了这疼。

      再看时候,原来血都凝住了。

      那这石头,可能不是邪物。

      蒋女瞧着,忽然想起来那时候娘亲与乡里们在山上不停的凿。
      来送饭时,娘亲还有那些人手心处的伤。

      看到邵文石手上也是这般,便也拿过那石头。

      不顾邵文石的阻拦。

      也在手心上划下一道。

      那血却未如邵文石的血一般,却落了下去,落在青石台上。

      似乎是过于光滑,又或是涂了一层油面。

      那青石台半分留不下那血迹。

      邵文石拉住蒋女的手,本是想看看她的伤口。

      可两只手才接触到。

      邵文石才接过那石头。

      蒋女的血便有了归处,顺着流向了邵文石手中的石上。

      两人的血,顷刻融合。

      那交融在一起的血落在青石台上,猛然间青光炸开。

      刺得两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

      随即光芒收小。

      细细看着,那血竟渗入青石台中。

      能瞧见纹理。

      红色的血,却是青色的脉络,纹路顺着攀岩,西通八达的顺着朝往青石石心中渗。

      两人站在山上,觉得自脚底处开始轻晃。

      两人颤着身子,感受着这座青石台震颤。

      令两人未能想到,这青石台竟顺着着纹理开始开裂。

      以青石台为地基,此山将不复存在。

      顷刻成片片尘土。

      两人失重,从高处坠下。

      急速的视物变换,让两人都不由得抓紧了对方的手。

      不知在哪出现的鸾鸟只在远处煽动了一下翅膀,便出现在两人身下。

      呈着二人朝下落去。

      两翅各担一人。

      却全不耽误那翅膀再次煽动。

      在左翼之上的邵文石,在煽动之时,似乎瞧见眼前过了不少山海。

      其中夹杂着熟悉的折人谷。

      还有从未见过,却格外引人注意的一座破庙。

      但只是一瞬,还没来记得看清就已消失无踪。

      其后闪过的仍是无尽的山海。

      “文石。”

      蒋女颤声轻唤。

      邵文石低头,眼前是徒留一地绿色液体的“青石台”。

      极巨大的一只七彩鸾鸟躺在地上。

      浑身的羽毛因为稀疏格外分明。

      还未瞧得清楚,就被那双眼睛吸引。

      昏黄的眼睛,一动不动。

      瞧着二人,眼中挤出一滴泪。

      正混入身下的青石台上。
      口中也发出一声沉郁又漫长的叹息。

      两人身后的那只半人高的鸾鸟缓缓的到它身侧。

      翅膀收拢时几乎听不见扑扇的声响。

      邵文石才反应过来两人不知何时已经重站在地面之上。

      小小鸾鸟低头用尖嘴轻轻捋了下那鸾鸟的侧身羽毛。

      虽然轻柔,可仍是触之即掉。

      脱羽之后,露出内里肉色的皮肉。

      光裸着,再没有原先那层华彩遮掩。

      赤裸裸的,让人瞧着不大舒服。

      而那小鸾鸟身上,羽毛丰盈。

      光泽照人。

      对比明显。

      可邵文石却注意到,原本很板正,排列有序的羽毛,也少了一支羽毛似得。

      但空隙并不明显。

      但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绸面上被抽走了一根线。

      怎么瞧都有缺失。

      一声清越绵长的鸟鸣。

      大鸾鸟朝天唤了一声。

      随即小鸾鸟双羽伏在大鸾鸟身上,也发出一声鸣叫。

      那鸣声并不尖利。

      对于方才的鸟鸣,反而柔润悠远,从喉间缓缓送出。

      并未抬头,可却像朝天上而去。

      小鸾鸟其后转头看了眼邵文石夫妇。

      两人很快就被那双黄色的眼睛吸引。

      那小鸾鸟嘴尖稍稍偏下,似乎是略低下了头。

      邵文石本来瞧着它的眼睛,此刻再瞧已彻底消失不见。

      徒留一地的羽毛。

      瞧着大小都是大鸾鸟的。

      可能是移动,反而大把掉落的。

      邵文石拉着蒋女,两人踉跄着走近。

      那尾羽上九色光华流转,在晴日里泛着柔和的光,可拿到手中后,顷刻变为白色。

      一阵杂土妖风而过。

      四面八方的灰土被卷成一片。

      谁也睁不开眼。

      风势急猛,两人只能侧过脸,抬手护住眉眼。

      连站稳都很是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风才渐渐停歇。

      等他们再睁开眼,眼前满地的羽毛都已经不见了。

      连一丝痕迹也没有。

      徒留邵文石手中那一支白色羽毛。

      眼下便收进怀中。

      脚下的地面被风吹得太平整,像是从未有过山石崩裂的痕迹。

      山风重新变缓,日头已经偏过了西斜。

      不远处,陆陆续续传来呼唤人回家吃饭的声音。

      并无阻拦,顺着村庄的路直直入耳。

      落在耳中,听得两人心头发暖。

      但另一方面,害怕被人发现。

      那么高的山,推开门就能看到。

      必定顷刻就被人发现。

      这种担心,让两人心中却有些发虚。

      这该如何同众人解释。

      想起时看着手中的石头早已不在。

      而手中的红痕也已凝固。

      但蒋女的手还在流血。

      将身上的衣服撕成一片布巾,裹住她的手心。

      却见那血仍旧一点点地渗出来,并不能止住。

      邵文石只得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压住。

      直到那血慢慢不再往外渗。

      想来是她方才划得深了。

      “咱们祖先守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蒋女的声音很低,散在风里。

      “对错哪有那么分明。我们认为是对,就成。至少我们不后悔。”邵文石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却比方才更加忐忑。

      不知要面对着什么

      脚步踩在草叶上沙沙作响。

      很快便要走进山脚下那缕袅袅升起的炊烟里。

      走回村中,不少人同他们打着招呼,却都没有问起这事。

      两人打山的方向来,山又顷刻平了,他们是都未注意到吗?

      怎的半分不好奇?

      邵砀也迎过来,唤他们回家吃饭。

      两人瞧着邵砀,却是他并未说旁的话不禁有些疑惑。

      直到晚上,闭门锁户,两人仍是不断地朝外头张望。

      邵砀、邵桦兄妹二人也各自做着手里的事,半分未曾问及。

      眼看众人皆无追问之意,直到此刻都快要睡下,邵文石才唤来两人。

      想借着话头提及。

      “方才山上的事,你们不想问吗?”

      邵砀两人面面相觑,邵桦率先发问:
      “山?什么山?那土坡?出什么事了?”

      “没事。都去睡吧。”邵文石心中满有疑问。

      一夜过后,天才刚蒙蒙亮。

      邵桦便急急过来敲门。

      蒋女起身开门,连邵文石也披衣起身。

      只以为是有人来兴师问罪,却只是邵桦颇为激动:“我今日只觉得外头异常的亮,从前不是这样的。总觉得这外头少了什么。我便出去瞧了,本能的觉得外头的土坡太低了。而且,我站在上面,有很强的不安感。爹,娘,你们昨晚是想说什么吗?”

      邵文石心里一紧,刚要开口答话,就看到邵桦身上带着的那彩绳。

      彩绳颜色鲜明,系着几块布做成的兜兜,本没太在意。

      但经过昨天近距离瞧过鸾鸟,且捡到一片羽毛。

      这才对眼前的彩绳有了实感。

      “这是……”

      “锁妖绳。”

      蒋女替女回答道。

      邵文石猛的抬眼转而看向蒋女,面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蒋女先是以要穿衣起床再好好说明为由支走桦儿。

      其后拉邵文石进房,断断续续的讲起缘由。

      “我们才回去不久。好多人家都已换了人住。我们也与村中人还不算太熟悉。每日只他们兄妹二人在一块玩。还融入不到一起。砀儿稍大些后便和同村的其他孩子一起送到了书塾去。因为需要翻过一座大山,那路程着实不近。来回一趟要费去许多脚力。便住在那。隔些日子才回来一趟。”

      “可也就在这当口,显出了桦儿的不同。”

      “在桦儿眼中,自从砀儿出去学习后,她每天都是同一个小女孩一同玩耍。那小孩胆子很大,很开朗。总是上树扑蝶,摘花捉虫。”

      “但村民们瞧着,她都是自己玩。”

      “一个人蹲在树底下嘀嘀咕咕,像在同空气说话。”

      “爬上那陡枝的树上,颤颤巍巍的自我鼓励。”

      “我当然是信自己孩子的话。”

      “后来也出去瞧了,一眼小女娃,再看一眼……是那只鸾鸟的模样。”

      “没等我过去,就不见了。”

      “我本不想多事,这荒乱年景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村里人以为她自己玩,总比和鸟玩强。只想着慢慢哄她忘了便好。但桦儿那时候还小,哪里懂得遮掩。旁人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纵使我万分叮嘱后,桦儿还是将小鸟的事说了出来。全然不知这些话落在别人耳中会成了什么。”

      “后来,村里人都避之我们,又欺负桦儿。”

      “那些孩子朝她扔石子,大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连我出去都要受些冷眼。”

      “我一遍遍告诉她莫要再提,可她年纪小,心里又委屈,被欺负得狠了,便忍不住要把那玩伴的事说给人听,想叫人知道自己并没有说谎。”

      “大家废了好大劲,才瞧见那只‘小鸟’。”

      “闲话更传的厉害。我怕影响她的心智。便拿着我记忆之事还有小时听得故事来说。”

      邵文石听着这番话,后背已经浸出一层冷汗,这鸾鸟从小就缠着自己的孩子,莫不是那时候便打着主意想让他们放老鸾鸟出来?

      蒋女仍在讲:“之前逃难,不少老人因为腿脚不好,没走。那些年纪长的老人,也听长辈们说过相似的。便有站出来说教的。”

      “有说这是祖宗缘分,不该当邪祟处置。也亏得他们肯开口,这事才算渐渐过去。”

      邵文石心口越发的沉重。

      听蒋女一句句把旧事说完,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整块青石,沉得喘不过气。

      之前所谓躲避兵乱,说到底也都是那些老人造成的。

      固本守旧。

      一味守着旧糟粕过活。

      离开大多都是他们的缘故。

      在当时那种外头已经混乱了的情况下,那些老人们依旧守着之前的事。

      死板的已经要逼得人没了活路。

      若不是他们这也不许、那也不准,事事拿祖宗规矩压人,他们何至于背井离乡。

      自从造成的在外被真的兵乱重散了。

      如今想来,当真荒唐。

      不知是当初哄骗大众的话的缘故,还是天定的因由。

      本是为了躲人才走,结果外头人祸更甚。

      这般促成了分离,接连而至。

      没承想反过来又是他们替自己的妻女说话。

      当年逼走他们的人,如今又成了护住他妻女的人。

      这般反复,倒叫邵文石一时分不清,是该恨,还是该谢。

      “后来桦儿也随着去了学上。但桦儿过年节时回来,手上竟然拿着一只彩色的羽毛。正让整日在折人谷不远处的村头等着什么的老人瞧见了。”

      “虽然桦儿坚持是在路上捡到的,只是瞧着好看。但有之前的话,加上村中小孩的添油加醋,联合一村子的长辈都来了。”

      邵文石叹了叹气:“想来是我们的结合,血脉更纯,便让她比我更能瞧见那些。”

      蒋女点头。“他们不知在哪出来的说法,觉得那小鸟怕是要化形的时候。已经能显出人形。所以桦儿才能瞧出来小女孩模样。”

      “我想着根本就是胡言,但又害怕,他们之后会说,桦儿是妖物变幻的。”

      邵文石在心中暗暗叹气,其实,我是守灵者。

      不光我是,连我们整个村,都是。

      说起来你是同源,可说到底,与你们这,似乎正是相悖的。

      没有说,其实是怕说出来,妻子和子女们都有隔阂。

      蒋女仍在缓缓说着:“我只得讲述了祖上的缘由。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不知道的便编一编。桦儿也听着,待他们走后,我便给她讲了我小时的事。”

      “囫囵着说着我以为混了过去。”

      “没想到他们人是走了,却是回去在家祠里去翻老黄历去了。好在参半的话,在里似乎真的能找到一些痕迹与传说。”

      “也不知在哪翻出了旧黄历,我们蒋姓在上。”

      “自从知道我是蒋家的后人后,从前的事翻了篇,甚至对我们孤儿寡母,不对我们失散的家眷更为眷顾。”

      “连那之前的彩色羽毛,也被老人们从羽枝上拆开,细细缕缕重塑,绑在家中旧绳上。给桦儿戴上。说是用来保孩子平安,这绳子虽说叫锁妖绳。是为了让那些妖灵警惕,不再纠缠普通人。但其实没什么用。”

      “那也不是为锁妖,既然带着人身上,更像是锁人。”

      “锁心。”

      “也是锁住村民们的心。不再疑神疑鬼。”

      “后来村中,新人一茬茬的来。老人有些亡故了,新人来了后带来很多新思想。渐渐地,在村中,我们彻底改成我娘家蒋姓。”

      “抱歉啊。实在是被生活逼迫着。”

      话音落下,蒋女低头捏着衣襟边缘,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她进邵家这么多年,到后来趁着他不在,让在身边的孩子们随着她改姓蒋。

      还占着邵家的房子。

      虽然是为了孩子能在村里安身,但这话她憋了这么久,也是在村中人前忍着。

      此刻又怕邵文石心里介怀。

      邵文石愣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朝前一步,揽抱着她在怀。

      生活在这的岁月,格格不入。

      让他十分能体会妻子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那的不易。

      村里人的流言蜚语,逼得她不得不揭开伤疤。

      “说什么抱歉。”邵文石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发哑,再次把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这些年苦了你了,要不是你,砀儿,桦儿哪里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改不改姓,又有什么打紧?他们都是我们的孩子。其实当时我娶你,也没说实话。我有所隐瞒。我……”

      邵文石稍微停顿,一反方才不愿提及的模样。

      此刻主动说着:“其实折人谷不光为世人划地界,其实,那是一块飞升之地。我的先辈曾瞧过不少灵兽,在那化形。但那都只是传说。这些年早没有那些灵兽了。我父亲和之前生活在那的人,都没见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人间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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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呦!期待被点亮小星星 双开:作为盟友忽然都长了嘴《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完结】 伪骨《青梅竹马变天降》 全城寻亲,女主错抱《阴霾的雨季》 古言替嫁《替嫁姻缘》 【下本】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接近》 职场隐婚《失控》 古言伪骨《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