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幻月听风

5、镜中裂痕

　　第五章镜中裂痕

　　周三深夜，地下室的白炽灯突然熄灭。林疏月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听着锁芯转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她攥紧藏在齿间的碎玻璃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刺破花瓣时的蓝紫色汁液——那是她故意蹭在门把手上的标记。

　　“吱呀——”铁门开启的缝隙中，渗入一丝冷光。林疏月蜷缩在铁床阴影里，看着穿黑色卫衣的身影闪入，对方兜帽下露出的蝴蝶纹身让她瞳孔骤缩——是银狐。

　　“接着。”银狐低声道，抛来个防水袋。林疏月接住时，触感柔软，里面像是叠好的衣物。她刚要开口，就见银狐转身锁门，动作熟稔得像是每日例行的巡视。

　　“为什么帮我？”林疏月撕开防水袋，里面果然是一套黑色作战服，还有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安瓿瓶。银狐摘下兜帽，耳后的蝴蝶纹身泛着荧光，那是某种生物芯片的纹路。

　　“因为你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人。”银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沈知意的分离性身份障碍越来越严重，她体内的‘沈知夏人格’正在吞噬她的理智。”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这是真正的沈知夏，死于二十年前的火灾。”

　　照片里，两个穿着白裙的少女站在镜前，左边的少女抱着蓝鸢尾，右眼角的泪痣与林疏月一模一样——但她的左腰没有伤疤。林疏月猛地抬头：“那我……”

　　“你是第三代克隆体，基因融合度97%。”银狐打断她，“沈知意用自己的干细胞培育了你，所以你们的DNA互为镜像——这也是她总说‘我们本应是一体’的原因。”

　　远处传来沈知意的脚步声。银狐迅速帮林疏月换上作战服，将安瓿瓶塞进她掌心：“这是抑制剂，能暂时阻断记忆移植。东北角摄像头每小时有17秒盲区，现在开始倒数——”

　　“等等！”林疏月抓住她的手腕，“我母亲……”

　　“她发现了沈氏的克隆计划，所以被注射了蓝鸢尾毒素。”银狐的声音里带着愧疚，“但她临死前把自己的记忆芯片藏在了……”

　　话未说完，铁门突然剧烈震动。银狐猛地推开林疏月，子弹擦着她耳际击中墙面，碎石飞溅中，沈知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的枪还冒着青烟。

　　“背叛者都该被做成标本。”沈知意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红光，银狐迅速起身迎敌，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搏斗。林疏月趁机冲向通风口，却在触到铁栏杆时被拽住脚踝——沈知意不知何时甩开银狐，枪口抵住她后颈。

　　“想逃？”沈知意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带着病态的温柔，“先看看这个。”她踢来面落地镜，镜面映出林疏月的脸，右眼角的泪痣正在缓慢移动，逐渐与沈知意的位置重合。

　　“这是基因融合的副作用。”沈知意用枪管挑起她的下巴，“再过三天，你的脸就会完全变成她的样子，而我……”她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镜面，裂纹如蛛网般扩散，“会把你的大脑放进姊姊的身体里。”

　　林疏月盯着镜中的裂痕，突然想起母亲纸条上的“看镜子”。她伸手触碰裂纹，鲜血顺着指尖渗进镜面，竟在玻璃背面显露出一行小字：7号地砖下。

　　银狐趁机甩出麻醉针，沈知意侧身避开，枪口转向她的瞬间，林疏月抓起碎玻璃片刺向对方手腕。鲜血飞溅中，她踢开7号地砖，露出下面的金属盒——里面装着母亲的日记本，以及一支刻着“Z.X”的注射器。

　　“原来你早就知道。”沈知意按住流血的手腕，嘴角扬起疯狂的笑，“那就让你看看真相——”她扯下左腰的绷带，露出下面的机械义肢，“姊姊坠楼时扯断了我的脊椎，所以我用她的基因培育了你们，只为能重新站起来。”

　　林疏月翻开日记本，里面夹着张泛黄的协议，落款处“沈知夏”的签名与她的字迹完全一致。协议内容让她浑身发冷：自愿成为克隆体培育容器，换取沈氏对林疏月母亲的医疗救助。

　　“她答应把灵魂借给我，可最后却想反悔！”沈知意逼近半步，机械义肢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所以我把她的大脑切成碎片，混在蓝鸢尾花粉里——你闻闻，这花香里是不是有铁锈味？”

　　通风口突然传来蜂鸣般的振翅声，上百只夜莺撞破铁栏杆涌入，翅膀上绑着的微型炸弹纷纷爆炸。银狐趁机拽着林疏月冲向密道，身后传来沈知意的怒吼：“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密道尽头是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映出两个奔跑的身影。林疏月突然停步，看着镜中自己逐渐清晰的泪痣，以及沈知意机械义肢上的鸢尾花纹——那与她掌心的刺青完全吻合。

　　“原来我们真的是一体的。”她轻声说，举起母亲留下的注射器，“但这次，我要做打破镜子的人。”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地下室传来剧烈震动。林疏月在眩晕中看见，镜面上的血痕竟组成了完整的鸢尾花图案，而沈知意的身影，正在镜中裂痕里逐渐分裂成两半。

　　夜莺的啼叫声中，她听见银狐的呐喊：“快跑！地宫自毁程序启动了！”而沈知意的最后一句话，混着崩塌的砖石声传来：“记住，林疏月，你永远是我镜子里的囚徒……”

　　镜面上的裂痕终于贯穿整个画面，林疏月的身影在碎片中支离破碎，却有一道光从裂缝里透出——那是自由的晨光，带着她从未闻过的、不带血腥气的蓝鸢尾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