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痕》Stale

9、Chapter 9 Chapt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果然清净，窗外就是成片的香樟树，风一吹，叶子晃出细碎的光影，落在摊开的竞赛习题册上。
　　零和逍遥隔着一张桌子对坐，中间只放着一摞草稿纸和两支笔。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窗外的鸟鸣。
　　零做题的时候习惯性手指会无意识地轻敲桌面。逍遥抬眼瞥见，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别敲了，容易分神。”
　　零的动作一顿，看了眼那颗泛着清凉光泽的糖，没推辞，接过来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气漫过舌尖，他紧绷的眉峰悄悄舒展了些。
　　“这道题的临界条件，”逍遥忽然指着零草稿纸上的一道题，笔尖点了点那个被圈出来的公式，“你是不是漏了摩擦力的突变？”
　　零低头看了看，果然，自己只算了静止时的静摩擦，没考虑滑块滑动后的动摩擦变化。他用笔杆敲了敲太阳穴，有点懊恼：“没注意。”
　　“正常，”逍遥笑了笑，随手拿过一张草稿纸，刷刷写了两行推导过程，“你看，这里引入动摩擦因数后，加速度的方向会反过来，临界值就在这一步。”
　　零凑过去看，逍遥的字迹舒展利落，思路比他的简洁太多。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笔，照着这个思路重新演算。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零的手偏白，指节分明；逍遥的手带着点运动后的薄茧，肤色很白。
　　零的指尖动了动，想往后缩，却看见逍遥正专注地盯着题目，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握着笔的力道不自觉轻了些。
　　一道题解完，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对视的瞬间，都愣了一下。
　　逍遥先笑了：“英雄所见略同？”
　　零别开目光，低声道：“巧合。”
　　逍遥也不戳破，只是把习题册往后翻了一页：“下一道，试试这个。”
　　自习室的时钟慢悠悠地走，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去。零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早上走得急，没带零食。
　　逍遥像是听到了，从书包里掏出两盒三明治，推了一盒给他：“食堂买的，金枪鱼味，应该合你口味。”
　　零惊讶地抬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午餐时间，看到你在食堂买过。”逍遥说得轻描淡写，拆开自己那盒，咬了一口，“快吃吧，饿着肚子做不了题。”
　　零没再说话，打开三明治的包装。金枪鱼的香味漫开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刻意记过逍遥喜欢吃什么，心里莫名有点愧疚。
　　“你……”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喜欢吃什么？”
　　逍遥愣了愣，随即笑了，眼底的光很亮：“我不挑，不过偏爱辣的。”
　　零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低头啃着三明治，嘴角悄悄勾了勾。
　　吃完东西，两人又投入到习题里。不知过了多久，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漫上来了，图书馆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落在香樟树上。
　　“不早了，”逍遥也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零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出图书馆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零打了个喷嚏。
　　逍遥立刻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薄荷香。
　　“穿上，别感冒了。”逍遥的语气不容拒绝，“明天记得还我就行。”
　　零攥着外套的衣角，心里暖暖的。他抬头看向逍遥，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柔和又清晰。
　　“谢谢。”零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客气什么。”逍遥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零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躲开。他能感觉到逍遥掌心的温度，还有发丝间传来的轻微触感。
　　“竞赛那天，我陪你去。”逍遥忽然开口。
　　零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好。”
　　“别紧张，”逍遥侧过头看他，眼底满是笃定，“你肯定能行。”
　　零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什么好紧张的。
　　走到校门口，零停下脚步，把外套递还给逍遥：“谢谢你的外套。”
　　“明天再还也没事。”逍遥没接，“晚上凉，你穿着吧。”
　　零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那……我明天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麻烦，”逍遥笑了笑，“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两人道别后，零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攥着逍遥的外套，走得很慢。晚风一吹，外套上的薄荷香更浓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逍遥揉过的头发，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零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想，或许依赖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