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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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军训，在江清和同学们的说说笑笑中结束了。
最后一天，操场上热闹得像赶集。各个方阵紧锣密鼓地开始评优评先，“军训金奖”不是什么含金量高的奖项——万新的学生，家境参差不齐，但成绩都是实打实从中考里杀出来的，谁没见过几张奖状？可这毕竟是新学校的第一个奖项，大家摩拳擦掌，谁都不想输。
整个上午，所有人都拿出了最饱满的精神。二班更是个个社牛上身，休息时间对常教官抛的“媚眼”那叫一个源源不断。连平时严肃的常教官都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频频让大家休息。名额每个班三个，最后选了江清、余挽意和陶昕谊。全班毫无异议，她们上台领奖的时候，底下掌声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领完奖，大家都以为这就结束了。副校长叶润景走上讲台，用他一贯严肃的语气，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愣住的消息。
“我们万新中学，虽然是公立高中，但从办校之初就秉承着——学要学得认真，玩要玩得痛快。这半个多月，学校采取了完全封闭式管理，连周末也没放假。从明天开始，连着这周的周末，一共放九天长假。下下周一再来上学。”
安静了两秒。然后操场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跳起来，有人抱着旁边的同学疯狂摇晃。江清愣在原地，然后转头看余挽意。余挽意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江清注意到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也在笑，只是笑得比别人都含蓄。
典礼结束，各班回到教室。徐海生把手机发还给学生，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某种集体仪式。江清写完物理作业，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抛，回到座位兴致勃勃地拉上余挽意和苏晓寒，面对面拉了个群。五个人，谁也不说话，沉默地打着字。
2131，勇闯第一（5人）
江氏清汤小丸子：想好假期去哪玩了吗？
余挽意：？
寒寒子：？
陶小昕：ber，我们不是就坐你周围吗？你拉个蛋的群啊！
江氏清汤小丸子：怎么了，姐乐意！【霸总叉腰.jpg】
林伯伯：不是，你们2131宿舍群，把我拉进来干嘛？【惊恐.jpg】
江氏清汤小丸子：来商讨一下假期去哪玩，放心，和你的清白无关。
林伯伯：那好吧。
寒寒子：要不今晚就去吃一顿吧，正好庆祝一下我们陶昕谊、江清、余挽意得奖！
陶小昕：呃……也不是不行啦。
江氏清汤小丸子：好主意！这半个多月食堂已经教会我做人了。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菜，我们今天就去吃吧！
林伯伯：我好像也听说过那家店，等我发个定位。【导航-位置共享】
江氏清汤小丸子：就是这儿！今晚八点我请客，没问题吧？
陶小昕：没问题！【老板大气.jpg】
寒寒子：没问题！【老板大气.jpg】
林伯伯：没问题！【老板大气.jpg】
江氏清汤小丸子：@余挽意，你呢？
余挽意：我也去。
江氏清汤小丸子：那就这么定了。
几个人同时放下手机，对视一眼，同时笑开。“不是我说，刚才的聊天，是真有点智障了。江清你咋想的？”陶昕谊最先忍住笑，戳了戳江清。“不是说了吗，姐乐意。”江清理直气壮。
其实她也觉得有点奇葩。快一个月没碰手机，突然拿到手，有点不适应。不过，不止她一个人这样。隔壁班已经有人拉了一个大群，把班主任都拉进去了，在里面热聊。徐海生倒也没拦着，说了一句“这个群当正式班级群”，然后退了。陶昕谊顺势让大家改群名片，职位加姓名。
物代—江清。化代—余挽意。语代—苏晓寒。生代—林博。正班—陶昕谊。
有人吐槽林博的“生代”像“生肖代表”，林博说“你们看得懂就行”。下课铃响了，群聊安静了。江清背上书包，欢快地往家跑。
一进门，她愣住了。客厅里，江母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看着电视。江父坐在旁边，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正一块一块地喂给她。画面和谐得像电视剧。
听到开门声，两个人同时转头。江母的表情从“享受”变成了“震惊”。“我的天呐！小清清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江清满脸黑线。亲妈，亲的。
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走进房间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化好妆出来，江母才意识到她今晚不在家吃。“快七点了，你去哪吃饭？今晚还回来吗？”“当然回来睡。八点约了和同学聚餐。”说完，江清扑到江母身上撒娇，控诉学校的饭菜有多难吃。
江母听着，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江清猛地抬头。七点十分了。她背上斜挎包往楼下狂奔，坐进车里才冷静下来。翻出手机，群里四个人正在热聊——“我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也是”“+1”“+1”。有人说了一句“不对啊，今天江清怎么没来凑热闹”，她赶紧回了一条“来了来了”。林伯伯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包，她怼回去，然后靠在纳帕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到的时候，迟到了十几分钟。但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其他人报房间号就能进。江清推门进去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轮。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苏晓寒幸灾乐祸地开口：“江清，你要是再不来，连菜都要点不了——”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包厢里的灯光是昏黄的，很暗，像一层薄纱覆在每个人身上。江清斜倚在丝绒沙发里，指尖搭着桌边，发丝垂落几缕，被暖光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缘。她缓缓抬眼，长睫投下的阴影在眼尾轻颤。嘴角挂着笑意，眉眼间染着几分慵懒。暗调的光影在她身上游走，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苏晓寒愣住了。余挽意也僵住了。陶昕谊和林博倒是还好，毕竟和江清认识久，见怪不怪。
江清先开口了。“怎么，老娘化个妆都不认识了？我不是本来就长这样吗？”她用那种豪迈的、毫不矜持的语气，把包厢里微妙的气氛搅散了。大家开始点菜，没人客气，都点了自己爱吃的。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从小学聊到初中，从初中聊到中考。
吃到很晚，大家神情都有些疲惫。确定散场后，各自打电话让人来接。
江清坐在沙发上等陈叔，无意间看向余挽意。余挽意拿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来电，备注是一个字——“爸”。她看了两秒，转身出了包厢。动作很自然，但江清觉得不对。那个眼神——江清见过余挽意很多种表情。冷淡的、平静的、偶尔困惑偶尔柔软的。但她没见过这种：不是愤怒，不是难过，是那种把愤怒和难过都压在最底下、用尽全身力气不让它们翻上来的表情。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背后是风，前面是深渊，她既不想掉下去，也不想转身。
江清不放心，悄悄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余挽意背对着她。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听了一段时间。然后江清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淡而平静的语调，是尖锐的、撕裂的、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掉的声音。
“这辈子都不可能！”
然后她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